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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灵波音岁岁
东城有声
陆朝楼等后期制作
安安第二百五十七集
午门是官员进宫的必经之路
官员们无论是进宫面圣
还是去内阁大堂
或者去文渊阁
文华殿等地方
都要经过午门
顾太夫人这一般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自然也吸引了一些过路官员的目光
难免有些揣测
此时顾太夫人也顾不上周围的其他人了
一眨不眨的盯着渐行渐近的顾渊
眸色渐深
太夫人这是怎么了
顾渊停在了三步外
他心长英挺的身影在顾太夫人的身上投下一道暗影
他这话听着是在关怀
但双方皆是心知他半点没有真心
逆光之下
顾渊俊逸的面庞模糊不清
他还在不轻不重的说着
这天寒地冻的
太夫人若是病了可不好
虽然家里有妹妹在
但太夫人总觉得不是妹妹的亲祖母
妹妹不会尽力救治
哎
顾渊的话一声悠悠的叹息声作为收尾
顾太夫人眼神游移
慌了一下
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揭了什么隐疾似的
下意识的去看周围
便见三四丈外
几个官员对着顾渊和她指指点点
顾太夫人端庄的面庞上露出几分难堪之色
但很快又隐去外表恢复了镇定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这是她来这里之前就已经预料到的局面
她以指甲掐了掐掌心
急速的调整着心绪
很快就镇定下来
一派坦然的昂首对着顾渊说道
渊哥儿
你的父亲顾策虽是媵妾所生
但自幼记在我的名下
我也对他视如己出
从不曾亏待他
还让他继承了侯府的爵位
这么多年来
我都已经忘了
你父亲不是我生的
我对长房一直尽心尽力
问心无愧
可是从你父亲到你
皆是不忠不义
犯下弥天大错
你心性暴虐
在承天门斩杀京兆尹冯赫
也怪我这个祖母没教养好你
今日我愿以身代罪
只求皇上能饶你一命
顾太夫人的声音中气十足
掷地有声
一派正气凌然的样子
巴不得附近围观的那些官员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这话里话外
仿佛已经给顾渊定了死罪
而她这个大义灭亲的祖母
今日来此
是为了求皇帝免除顾渊的死罪
几丈外那些官员也确实听了个分明
全都大吃一惊
面面相觑
先定远侯府顾策竟然是媵妾之子
即便他记在嫡母名下
那也是以庶充嫡
顾渊依然定定的注视着前方跪在地上
比他矮了一大截的顾太夫人
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虽然她早知道太夫人不是他的亲祖母
也早就对太夫人不再抱有从前的感情
但是此时此刻
她还是不由得有点心凉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冰刃狠狠的刺了一刀
两人彼此对视着
似在进行着一场没有刀光剑影的对决
空气中隐有火花四现
顾太夫人屈膝跪着
可是她的下巴却是昂得高高
明明从他下方仰视的顾渊
却显得高高在上
那眼神
那表情
仿佛在骄傲的宣示着
她才是胜利者
定远侯府的一切都是他的
顾渊眯着狭长冷淡的眼眸
又盯了顾太夫人三息
就直接从她身边走过
昂首阔步
步伐矫健
没有一点的眷恋
也没有一点的惶恐
从午门径直穿过端门承天门出宫后
顾渊策马直接回了定远侯府
去玉衡苑把顾太夫人跪在午门事告诉了顾燕飞
连顾太夫人那一番用心良苦的宣言也都说了
妹妹 分家吧
我们今天就搬家
顾渊表情平静地毅然道
这个侯府
早就不是他们兄妹的家了
顾燕飞亲自给顾渊斟了一杯酒水递给他
淡淡地纠正道
是该分家了
但搬家
她停顿了一下
慢条斯理地说道
未必
顾渊感觉妹妹话里藏话
挑了一下剑眉
接过妹妹递来的酒一口饮尽
顾燕飞摇了摇空酒壶
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还是没有让卷碧添酒
慢悠悠地起了身
大哥
我们去找二叔分家去
顾简也好
顾潇也罢
不都说她是搅家精吗
这一次
她就让他们看看
什么才是真正的搅家精
兄妹俩一起离开了玉衡苑
后方睡成一团的猫懒洋洋地看了兄妹俩一眼
最终它那颗爱看热闹的好奇心被瞌睡虫打败
又闭眼睡去了
窗外树木花丛在微风中婆娑起舞
簌簌作响
气氛静谧闲适
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
可同样的声响听在心神不宁的顾简耳里
却是枯燥乏味
侯爷
大少爷与二姑娘来了
丫鬟的禀报声似近还远地传入顾简的耳中
顾简慢了一拍才意识到顾渊从宫里回来了
王氏同样心神不宁
反复绞着手里的帕子
蹙眉道
侯爷
渊哥怎么回来了
莫不是知道了母亲进宫的事
自顾太夫人进宫后
王氏是既期待又不安
一颗心打鼓似的怦怦乱跳
你说呢
顾简不答反问
淡淡地睃了一眼王氏
毫无疑问
顾渊肯定是知道了
顾渊被调到銮仪卫后
名义上隶属銮仪卫
但整天都跟着大皇子
俨然是大皇子的亲卫
平日里顾渊基本上都在宫里
十天半个月才会回府上一趟
距离顾渊上回回来休沐才过了五天
他现在回来
肯定是为了太夫人的事
顾简端起旁边的青花瓷茶盅
慢慢以茶盖拨去茶汤上的浮叶
方才还七上八下的心忽然就定了
心想母亲的那道折子里
虽然明面上有冯赫之死为大皇子开脱
但实际就是把大皇子架到火上烤
利用顾渊剑指大皇子
现在大皇子怕也嫌顾渊这小子累赘了吧
王氏思考片刻也想明白了
与顾简交换了一个眼神
压抑着心头的雀跃道
侯爷
渊哥儿是来求饶的吧
顾简喝了两口茶后
顿觉神清气爽
气定神闲地道
不见
他就要让长房这对兄妹急上一急
让他们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来禀的丫鬟讷讷地道
侯爷
大少爷说他是来和侯爷商量分家的事
顾简瞬间变了脸色
手一抖
滚烫的茶水溢出
流入指缝之间
他以为顾渊是来讨饶的
想求自己劝太夫人息事宁人
没想到这小子非但不低头
还要用分家来跟自己硬杠
他是想让世人质疑自己这个叔父不慈不仁吗
顾简怒火中烧
可王氏却喜形于色
觉得分家是个好主意
这段日子王氏也是怕了他
就怕大皇子和康王斗起来
他们定远侯府左右不讨好
所以才想起把顾云嫆和康王的心事再拖上一拖
刚刚顾太夫人进宫后
顾简就细细的给她分析了一番现在的形势
让她意识到了一点
他们侯府只能靠向康王
既然如此
那么把长房踢出去是最好的了
以后无论长房出了什么事
都连累不到他们二房
王氏根本没注意到顾简的手被茶水烫到
赶紧拉了拉顾简的袖子
讨耶迎上王氏透着喜意的眸子
顾简也猜到他在想什么
暗道
头发长见识短
顾简重重的放下茶盅
沉着脸冷冷的道
让他们进来吧
丫鬟自然能感觉到屋内那种凝滞的气氛
半个字也不敢多说
只规规矩矩的应了一声就飞快的退了出去
顾渊和顾燕飞兄妹俩一前一后的走入东次间内
走向坐于罗汉床上的顾简夫妇俩
顾渊的步伐停在三四步外
没有半点寒暄
第一句话便是单刀直入
侯爷 分家吧
对着顾简
顾渊只称侯爷
不再称二叔
等于是在双方之间划下一道深深的沟壑
斩断了彼此的亲缘
顾简闻言
面如寒霜
眸光尖锐的划过顾渊的脸
他这个侄子
实在是性情桀骜
屋内气氛愈发的冷凝肃穆
顾渊神情冷峻的直视着顾简怒意汹涌的眼眸
冷声道
侯爷和太夫人一直提防着我们长房
也生怕长房给侯爷惹麻烦
既然如此
又何必强行绑在一起
分家后
长房归长房
侯爷归侯爷
长房不会来沾侯爷的光
可将来侯爷若是惹了什么抄家灭族的大罪
也别连累到长房
十七岁的少年早已长成一个七尺男儿
身形颀长挺拔
如泰山般屹立在那里
透着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
就仿佛这世人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撼动他分毫
顾燕飞就站在顾渊的身侧
与他并肩一起
神情沉静
目光清冷
对他来说
这一幕并不陌生
让他有种恍然间回到上辈子的感觉
上辈子
大哥的腿废了
可即便如此
大哥依然有他的骄傲
后来
他也是像此刻这一般
站在叔父跟前
自请分家
他的大哥
一直没有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