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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三集
娘垂下脸去
她搂着小泥鳅
细软软的呢喃道
只要是万岁爷赏的
臣妾都喜欢
娘的嗓子像是给掐住了
又柔又嗲
男人更是哈哈大笑
他俯下身来
拍着小泥鳅的脑袋
笑道
说的好
说的好
这可是朕赏给你的龙种啊
男人的大手使劲拍着小泥鳅
给打的好疼
他有些不高兴了
正要开口相骂
一旁姥姥急忙推了推他的背
低声道
快
道德经赶紧背
小泥鳅哦了一声
启齿道
哦
道可道
非常道
名可名
还没名
那男人便扛起了娘
将他拖到屏风后头去了
一声娇喘传出
男人一直哈哈大笑
娘也发出了奇怪声响
小泥就咦了一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去望
便给外婆拉走了
小泥鳅脚下仓促
心里却满是纳闷
他一边回头瞧望屏风后的人影
一边高声背诵
名可名
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
有名万物之母
是故将欲歙之
必固张之
将欲弱之
必固强之
将欲废之
必固兴之
是谓微明
第二次背诵这段文字
小泥鳅五岁了
这天下午
小泥鳅依旧背着书来到了娘亲的卧房
旁边一样有外公
外婆 舅舅
只是不同于上一回
屋里还多了一个漂亮女孩子
小泥鳅称她作舅母
这日
小泥鳅又学了一个新把戏
他一边忙着背书
一边把几罐染料倒入茶碗里
染色互混互杂
水面荡漾
慢慢晕开了一朵紫花
居然行了
真聪明
居然给他找出秘方了
外公笑的眼泪都渗出来了
舅舅也是拼命赞叹
然子啊
咱们杨家削了几十年羊皮都不成色
咱这小泥鳅不过区区五岁
他便成了呀
众多大人簇拥着小泥鳅
齐声欢呼
小泥鳅呆呆望着身边的大人
他不懂大伙儿在高兴什么
可他晓得人人都爱他
于是他又背起了书
继续讨好公公舅舅
鱼不可多于渊
国之利器
不可以示于人
正背诵间
又听舅舅赞道
这孩子可真是神童
别说顺天府杨家村找不出一个
我瞧啊
就是整个北直隶
怕也找不出比他更聪明的孩子了
可不是嘛
外公眼中露出慈爱
他轻抚小泥鳅的小脑袋
叹道
哎
这般神童
若能做太子
那可是万民之福啊
小泥鳅眨了眨眼
心里有些奇怪
他晓得公公叫做杨新
舅舅叫做杨气
小名叫大成
可谁是太子呢
唠唠叨叨中
他像是听到了太后
皇后什么的
另有些叹息声
之后
外公舅舅又退出房去
顺手把舅母也拉走了
房里又剩下了婆婆
娘亲 小泥鳅
连舅母也走了
小泥鳅望着舅母的背影
茫然道
婆婆
舅母也是男人吗
外婆脸上一红
啐道
呸
修婆说亏你好聪明
怎问这傻题目
你舅母当然是女人啦
小泥就讶道
可婆不是说了
女人可以留在房里啊
为何舅母也要走啊
这回宦娘脸红了
听她催道
别胡说
你舅母是咱杨家的媳妇
怎好留在房里
怎么
怎么
说话之间
忽然衣橱咔的一声
再次打了开来
听得一人哈哈笑道
杨大成讨媳妇了
居然不给朕瞧瞧
快叫他过来
外婆干笑几声
娘亲则跪了下来
有了上回的例子
这回小泥就抢先站起
他拿起那只茶碗喊道
爹爹 爹爹
他们要你瞧这个紫花
哦
忘了
小泥鳅真的忘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跌倒的
好似被爹爹踢了一下
还是自己撞上了衣橱
总之
小泥鳅醒来以后
发觉舅舅舅母一直哭
外公一直安慰
娘也生了好久好久的闷气
至于小泥鳅
他又费了五天的功夫
方才找出洗去衣裳子的新方法
后来的事儿
没什么新鲜的
衣橱里的爹爹没空见自己
每回他从柜子里现身时
小泥鳅便得和外公舅舅一起离开
至于舅母
那个美姑娘
每回衣橱打开
她便会逃到另一个衣柜里
然后请外婆向胖男人禀报
说她回娘家去了
这就是家里的秘密
住在衣橱里的男人
是自己的爹爹
闷闷得十来天
他便要溜出来
上到娘的床上睡一睡
睡完之后
他便会溜回衣橱里歇着
像是老鼠打洞一般
衣柜真的那么好玩吗
小泥鳅很纳闷
他时常打开自己的衣柜
朝里头大声喊道
胖猪父皇
你在里头吃米糠吗
喊着喊着
他总要钻进橱门里东瞧西晃
几次尝试下来
却什么也没瞧见
聪明如他
当然娘亲房里的衣橱有些不同
小泥鳅满心好奇
不知有多少次想打开衣橱来瞧瞧
瞧瞧里头到底有多大
瞧瞧胖猪父皇在里头做什么
可娘总是不肯
逼得急时
他会这样哭叫道
等你将来变成了龙
你就可以进去了
小泥鳅不是龙
他是泥鳅
可他也不是寻常泥鳅
娘不给他瞧
他还是有法子
小泥鳅很聪明
他的法子不是偷
不是闯
而是一支尺
他用标尺丈量了娘亲的闺房
算过了整个院子
如此一来
他查出衣柜后的砖墙很厚
和其他房壁相较
至少厚了六尺
泼水下地
房里的水流全朝衣柜底下流去了
衣柜底下有东西
于是他拜托了小黑鼠
请他从砖缝里溜进去
瞧他能把红线拖得有多长
不晓得了
小黑鼠失踪了
十丈来长的红丝线也给拖完了
于是乎
八岁的小泥鳅如此断言
衣橱后头通向地狱
小泥鳅则是妖怪的儿子
只有妖怪才不喜欢儿子嘛
九岁那年过生日的前几天
依稀是午夜时分
床头的铃铛再次响了
熟睡的小泥鳅给吵了起来
他心里明白
爹爹又从衣柜冒出来了
小铃铛连着一条红丝线
红丝线那端有个脚踏
小泥鳅早就拜托了土拨鼠
请他们在地道里做了手脚
只要爹爹踏上脚踏
铃铛便会铃铃作响
这样
小泥鳅就不会撞见爹爹夹在娘亲身上了
只要懂得避开
他就不会挨外公外婆的骂了
红丝线深入地道十五丈
小泥鳅只要默默数到五十
娘房里的衣橱便会打开
他懒得理会大人的事儿
打着哈欠
自管卷着自己的小棉被憨憨睡着
陡然间
铃铛铃铛铃铛响了第二次
怪了
小泥鳅张大了眼
铃铛为何又响第二次
爹爹折返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