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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灵丁
第三十九集
自德州到清河也有几日路程
每日里
陈演腻着齐粟娘不放
陈演系着当初的话
便兴冲冲地抱着她
同坐在书桌前圈椅里
教他诗词
晨对午
夏对冬
何锤调
荷锄翁
三元及第才千顷
一品当朝禄万钟
仙李盘根调国脉
娇杨擅宠起边风
不过就是学了极简单的声律对仗
齐粟娘便觉无趣
丢了笔
打了个哈欠
陈演无奈笑道
罢了
南边不比北边
诗风极盛
那些官宦女眷多有文才
我原是担心你和她们来往时
总要行些酒令
花令
结些文社
你既是不爱
少去应酬便是
齐粟娘听得一愣
伸手去捡笔
却被陈演按住
听他笑道
我爱学就算了
清河到底不是淮安
扬州
杭州那般大镇
反正你贤名儿足
只说是足不出户便是了
清河县总是没人多问的
巡查或是路过的上官
便是带了眷属
也没有闲心玩这些
说罢
收了笔墨
取过画具颜料
笑道
去年大节上
吉祥如意蛋上的山水你不是很喜欢
来
我教你
陈演与齐粟娘新婚燕尔
两情缱绻
不多日
便到了清河地界
齐粟娘细看清河风貌甚是惊讶
清河不过一县
祸
客
官
漕等码头
却绵延近一里
码头十里方圆繁华异常
一条条街巷沿河而设
内里人头攒动
货进货出
果真是靠水吃水
好不热闹
齐粟娘倚在窗口
一面还绣着添妆礼的红绳面帕
一面看着渐近的码头
不禁笑道
原以为年年水患
是个贫瘠之地
没想到这小县这般兴盛
你这县大老爷做得可是个肥差
陈演正赶着处理积攒的公文
闻言不禁失笑
丢了公文
叹道
哎
越是繁华之地
反越是事多
眼看着各地又要运粮北上了
我还宁可要去做河道
免得夹在漕司与漕帮之间
右他为难
还要落埋怨
若是误了期
大伙儿都得获罪
说罢
起身取过他手上绣活放在一边
拉着他离开窗口
一同坐在书桌前的圈椅中
温存私语
两人厮磨了一会儿
船便慢慢靠了岸
齐粟娘脸色微红
将陈演推开了些
替他整理官服
清河的漕帮这般厉害
敢和官家明着拧
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这里不正归淮安管
漕运总督的治所可也是在淮安
眼皮子底下呢
正说话间
纤夫号声大作
伴着重重的水响
从几里外传来
陈演恋恋不舍的吻了吻他的唇角
替他扣好前襟衣纽
叹道
天妃门前三道闸
天下漕船从此难
有了这三道闸和闸御坝
清河的漕帮坛主
怕是到皇上面前也是能挺腰说话的
否则
我用得着这么头疼吗
齐粟娘正要再问
船身震颤
船已在官船码头靠岸
陈演走出舱房
来到船头
齐粟娘在窗中看去
便见得清河码头上
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县衙里的县丞
典史
主簿
巡检
捕头等三班六房
佐贰
属官
皆是冠帽齐整
在岸上迎接
看见陈演出舱
齐齐行礼
齐粟娘一面打理特意换上的锦衣华服
一面暗叹
不过是个小小七品知县
便有这许多人奉承
看着竟和皇上出巡有得一比
好在近岸处的挑夫
千夫
寻常百姓见到父母官传道虽是围了过来
跪伏在地
倒也未有畏惧之色
眼睛不时向齐粟娘瞟去
有几个胆儿大的竟也敢盯着不放
显是陈演治民宽和
驳板放下
陈演拱手回礼后
扶着齐粟娘出舱
皱眉轻声道
劳师动众
总改不了这个排场
齐粟娘向那安抚一笑
极低声音的道
这话说得和皇上一样
陈演哑然失笑
齐粟娘走下驳板
微一错眼
远远见到二三里外
有一座高高的山岗
这高岗三面控河
黄
槐
漕水
从三面奔涌而过
山下隐有大坝一座
闸口三道
水流湍急
高低错落
极是凶险
陈演扶着齐粟娘下下了船
领头的汪县丞率众属官们上前拜见
这县丞长的一张黄脸
又高又黑
身上正八品补服被河风吹的晃荡不已
陈演还未说话
突听得闸口那边
轰然一声巨响
接着便是人声呼叫一片
各人都是脸色一变
陈演眉头一皱
叫道
牵马来
去看看
转头对齐粟娘歉然道
粟娘
闸口那边怕是又坏了船
丢了人命
我
齐粟娘向他微微一笑
陈演暗暗将他的手握了握
转身对云典史道
云大人
烦你送本县夫人回衙
又将随身带着的皂班衙役留下六人
便撩袍上马
带着众人飞驰离去
民众似是对漕上人命事故习以为常不当回事儿
不少人仍是围着未去
小心翼翼打量着齐粟娘
云典史一皱眉
县台大人的宽宏
这些愚夫愚妇就不知进退了
喝令衙役驱散人群
命人将官轿抬到齐粟娘身前
请她上轿
按朝廷品制
民轿皆是平顶
唯有官轿
方能设拱盖
置轿顶
用绿呢
轿夫按品级而定
齐粟娘见得簇新的二人抬锡顶拱盖绿呢大轿走上前来
便知是专为她赶制
陈演平日必是骑马乘船为多
她方要弯腰上轿
突听得有人叫道
典史大人
请留步
随着叫声
脚步声急急响起
想是那人来头不小
云典史甚是客向齐粟娘告了个罪
转头笑道
李副坛主
押船回来了
怎的有事寻本官
齐粟娘原不在意
听得坛主两字
却留了心
果然听得他们说了一些闸口上的事
方知那边毁了一艘三百石漕船
漕帮水手一死两伤
齐粟娘于这些漕运事务倒也罢了
只是这李副坛主的声音
却是听得有些耳熟
不禁奇怪
她转头看去
正和那李副坛主打了个照面
两人俱是面上一惊
齐粟娘见是江宁故人
心中一笑
叮嘱云典史天黑后再将嫁妆
家私抬入县城
进了轿中坐定
约莫行了半柱香的功夫
到得县城中央的县衙大街
随行皂役轻揭轿帘
齐粟娘弯腰走出官轿
便见那东头一座雪白照壁
直对着清河县衙头门
四周肃静冷清
全无宝应
高邮县
州衙门前那般热闹混乱
齐粟娘微微一笑
云典史早下马来引她入了头门
入内两侧
是吏
户
礼
冰
行
宫
六房
以及
灶
状
快
三班科房
听得县台夫人走过
书吏
衙役
都回避入科房内
过了大牌楼便是正堂
齐粟娘走上前一看
门前红漆栅栏上
挂肃静
回避
威武等虎头风火牌
平添萧杀之气
想来此处就是陈演平日理政所在
从县台高案之后侧门入内
过了川堂
便见得一座过粉墙园中门
上挂击鸣大梆
其内花草掩映
便是内宅
云典史施礼道
夫人
外官不便入内宅
那里一切已是安排妥当
请夫人歇息
齐素娘连忙笑谢了
送云典史离去
随从的皂班衙役
原与众快两般衙役不同
专一主办内事
将几件行李抬到内宅门前
那宅里迎出四个娇美婢女
齐齐上前施礼
口唤道
给奶奶请安
齐素娘见得四个美婢
心中一愣
她早知陈演没有收用长随
小厮
却未听过他提起身边收了婢女
那些美婢皆是十七八岁
满脸好奇的看着她
齐素娘只得收回心神
微笑道
免礼
皂役退出
四婢引路
齐素娘慢慢走进内宅
见到后头两进院子
花草树木长得茂盛
十几间屋子
皆是粉墙黛瓦
进得正门
帷幄帐幔新挂
窗格承顶亦是新糊
家具俱是簇新儿一式黄花梨木家私
不由疑惑
便有那惯会小意儿的丫头
陪笑在一旁道
奶奶
后院的屋子都是新整的
以往县老爷可不住县衙里
如今
全是为着奶奶置备的
齐素娘在宫里伺候人惯了
不到主子问话便不能开口
再见的四个丫头虽是赶着替她整理行李
不拿强拿
不动强动
处处讨好
但眼光放肆
时时在她身上打转
便知这几女未经正经调教
非做惯奴才的婢女
她来了这世上几年
好不容易学了些伺候人的规矩
方用上没多久
便轮到她被人家伺候
却比伺候人时更让她闹心
齐素娘不动声色
顺着那丫头的话
慢慢道
县老爷以往住哪里
那丫头未觉出异样
语气里反带了几丝仰慕
笑道
奶奶不知
县老爷自打来了清河
都是住在码头附近高岗边上的草堂里
以便议事
大伙儿都说
县老爷是个大大的好官
齐素娘默默听了
点了点头
她微觉疲累
想卸下钗环
洗去妆容
便去行李中取日常旧衣
却被丫头们慌忙挡住
个个上前要代劳
齐素娘见得这陌生的屋子里
竟是她不认识的人个个自来熟一般赶着贴上来
虽知为奴为婢的本是如此
却大是烦闷
没料到她脸色方有不好
丫头们又是嘘寒问暖
她一站一坐
一言一行全没得个自在
齐素娘寻个借口
或是将她们支使到两厢屋子里去收拾
或是去打水
方松了口气
齐素娘换了衣
坐在床边
怔怔出神
她在宫里守规矩
只当是受罪
好不容易在高邮乡下自在过了一阵
现有了陈演
已是要收敛几分
再有的这些婢女
齐素娘胸口微微发闷
喃喃自语
他在信里从没有提过她们
莫非他
又缓缓摇头
若真是这样
他的性子
怕也会提起
他正想得出神
忽听得脚步声起
陈演的呼唤声传来
素娘
我回来了
也在哪里
齐素娘醒过神来
连忙走出内室
到了屋门前
笑着道
县大老爷回来了
陈演哈哈一笑
方要伸手将她抱住
突地见得两旁厢房里涌出几个丫头
齐齐施礼
便爷请安
陈演似是吓了一跳
连忙收回了手
他面上微带尴尬
扫了四个美婢一眼
假意咳了咳
免礼
齐素娘与陈演互视一眼
隔了三尺开
一前一后走向进内室
齐素娘见他脸色
悄声道
不是你弄来的
陈演亦是悄声道
我原怕你辛苦
和云史提了提找个帮你做家事的
谁知道弄了这许多
说话间
不禁叹气
齐素娘满心欢喜
面上绽开笑颜
心中的烦闷散去了些
她见着陈演官袍摆上有些污泥水迹
一边斟酌如何开口
叫他把那丫头们都退了
一边转身去取了一身常服
笑道
先把衣裳换了再说
小心着凉
陈演点了点头
照例抬头伸臂
等着齐素娘来给他宽衣
身后
却突然伸出来四只谦芊玉手
要替他解衣
顿时
又把他惊得不轻
陈演急急转身
连退三步
看着两个满脸迷惑的丫头
呆了半晌
方苦笑道
你们且下去吧
以后我和素娘
本官和夫人在内室时
他唤你们不许进来
齐素娘坐在床边
一直忍笑
见得那两个丫头惶惶退下
顿时笑出声来
方才因着这四个娇美婢女而生的烦闷全散了开去
半点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