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集不知道爬了多久,
长长的青石阶终于到了尽头,
那座灰檐黑墙,
庄严无比,
宏大无比的神庙再次展露在了人间凡子的眼前。
虽然已经是第二次来,
但目睹神庙真容,
王十三郎依然止不住感到了隐隐的心情激荡。
范闲的心情很平静,
他只是胸口里的气有些激荡,
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嗽声很不恭敬地传遍了神庙前的那方大平台,
在山脉雪谷里传荡的甚远。
王十三郎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心想既然是来偷人的,
总得有点儿采花的自觉,
怎么这般放肆,
像生怕神庙不知道外面有人一般。
范闲咳了许久,
咳的身子弯成了虾米,
险些震裂的胸腹处的伤口才缓缓直起身子来,
腰杆挺的笔直,
眼瞳微缩,
冷冷地看着神庙上方那块大匾,
以及匾上那个勿字以及三个M,
保持着令人心悸的沉默。
神庙当然知道外面有人来了,
想必这一刻也知道他一心想要抹除的目标叶轻眉的儿子、
神界的同行者范闲也来到了庙外。
令范闲感到略微有些不安的是,
神庙此刻的安静显得有些诡异,
他不禁联想到五竹叔刻意留情的一刺,
并没有沉默太久,
范闲的唇角微微抽搐一次,
盯着神庙那扇厚厚的深色的大门。
深地吸了一口气,
阴狠吐出一个字来,
砸,
知道神庙下落的凡人极少,
到过神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至少在这近几百年里,
大概只有西方那位波尔大法师和东方的苦荷肖恩曾经来过,
便是连波尔他老婆伏波娃都没有机会来神庙旅旅游。
在人们的想像中,
不论是谁来到神庙,
想必总要恭敬一些才是,
绝对不会有人想到今天却有人要砸神庙的门破门而入,
这是流氓的搞法。
虽然神庙这厚厚的门会不会砸破要另说,
但至少范闲的这个字已经代表了他不惧于激怒神庙,
大概是因为他知道神庙是个死物,
不存在人类应有的喜怒哀乐。
王十三郎没有丝毫犹豫,
闷哼一声,
单手将四顾剑的骨灰瓮提至身旁,
体内真气纵肆而运,
呼的。
一声将褐色的骨灰瓮狠狠砸了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
骨灰瓮在神庙的厚门上被砸成粉碎,
震起无数烟尘,
偶尔还有几片没有烧碎的骨片激飞而出,
骨灰绽成的粉雾渐渐散去,
厚厚的神庙正门没有被砸碎,
只是出现了一个深深的痕迹,
看上去有些凄凉。
尤其令人感到刺眼的是,
在那个痕迹的旁边,
有一片骨锋深深地扎进了门里,
就像是一把剑一样。
王十三郎嘴唇有些微微发干,
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片骨锋,
心想师傅即便死了,
原来遗存下来的骸骨依然如此剑意十足,
这自然是身为弟子产生的惘然的感觉。
但王十三郎看着四顾剑的骨灰就这样散落在神庙的正门上、
石台上,
不知为何心情激动起来。
内心深处最后那一丝畏怯和紧张也不知跑去了哪里。
范闲忽然沙声笑着说道,
你师傅如果知道自己的骨头还能砸一次神庙的大门,
只怕他的灵魂都要快活地到处飞舞。
这两位年轻人很了解四顾剑的心意,
所以将这骨灰瓮砸在神庙门上,
他们知道一定很合那位刺天洞地的大宗师想法。
王十三郎终于也笑出了声来,
此时唯一需要考虑的是神庙的门既然已经砸了,
神庙总要有些反应才是。
王十三郎从范闲的手里接过木棍,
腰身微微下沉,
盯着神庙的门,
开始做出搏虎一击的准备。
范闲却是抬起右手止住了他的行动,
面上似笑非笑,
静静地等待着神庙的反应。
他的内心早已经摆脱了任何与恐惧与得失有关的东西。
海棠与王十三郎认为他再赴神庙是冒险,
他却不这样认为,
因为关于神庙,
他漏算了一次便险些身死,
但他不认为这次自己还会漏算,
毕竟如今的神庙只有五竹叔这一个行动力,
只要能够唤醒五竹,
神庙又算是什么东西?
神庙的反应很快,
那扇沉重的大门只不过开了一丝,
一道诡异而恐怖的。
黑色光影便从里面飘了出来,
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又像是一抹夜色到来,
瞬息间穿越了空间与时间的间隔,
来到了范闲的身前,
布衣黑带,
手执铁钎,
一钎刺出,
呼啸裂空,
谁也无法阻止如此可怕的出手,
范闲不能,
王十三郎不能,
就算四顾剑活着也不能。
更何况此时三人身间的四顾剑只不过是几片碎骨,
一地残灰罢了。
然而,
那柄没有丝毫情绪,
只是一味冷酷的铁钎将要刺到范闲的身体前时,
便戛然而止,
由如此快的速度回复至绝对的平静,
这是何等样可怕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