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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39集。
主仆两人说笑两句,
藤大家媳妇儿就离开了书房,
范闲却坐在书桌后开始发呆,
这天天呢,
一斤两斤的药吃着,
老师的医术自然不必多提,
对于固经培络确实有很大的好处,
不过终究不是一个彻底的解决办法。
想到此节,
他不由想到了海棠的来信,
苦荷真舍得将天一道的功法传授给自己吗?
范闲自嘲的笑了笑,
看来对方啊,
是准备将自己像一头猛虎一般培养,
这种手段南庆人也做过,
比如长公主,
比如自己,
都希望北方那位上杉虎能够继续维持他的勇猛,
让对方的朝廷始终处在一种紧张而不安的状态之中。
天一道的功法外传,
如此紧要之事,
苦荷一定不敢大意。
而天一道门下也只有海棠与自己关系良好。
范闲断定,
日后南下传功的定是海棠。
一念及此,
范闲不知怎的,
竟开始期盼那一天的到来。
忽然,
他眼光一低,
看着面前那几杯茶,
觉得这几杯青黄湛湛的茶水像极了一个个的独眼怪人。
他一愣之后,
却因为自己这古怪的联想而笑出声来。
紧接着,
他的咽喉处一涩,
胃心处一胀,
呕吐之意大作,
知道那是吃了太多的药,
而且吃得太快了。
他赶紧端起一杯茶灌下去,
犹有余悸的揉了揉胸口,
满脸的苦笑,
再不似在藤大家媳妇儿面前摆酷抖狠的模样了。
也不知为何被这么一折腾,
他的心情却是古怪的好起来,
将什么身世啊,
仇恨啊,
威胁啊,
皇宫啊,
江南呐,
全数的抛到脑后,
也对,
人生就是无数把药丸子,
你总得是慢慢的吞,
也许会苦,
也许会噎着,
但是你还得吃啊,
开心一点儿总是好的。
高达单手擎刀于后,
双脚不丁不八而立,
气势逼人,
却没看见他身后握着长刀柄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看着身前这眉开眼笑的范闲,
他心中一个咯噔,
暗想着提司大人怎么今天这般高兴啊,
全不自前些日子里边的霉态。
范闲出了书房之后,
高达这才知道,
提司大人今天让自己早起床,
是要和自己啊切磋一把。
高达明知道自己不是范闲的对手,
而且对方最近呢才受了重伤,
他当然不肯答应。
不过范闲逼得不行,
最后两个人决定不用真气较量一番,
这正是范闲所愿,
他一点真气都没了,
自然是不能真打。
虎卫长刀对上被宫中侍卫们从悬空庙前的金线菊丛里捡回来的那把黑色匕首。
这两位高手啊,
在范府的花园里边是真兵对战,
叮叮当当的,
好不热闹,
惹来许多下人的围观和看热闹。
那更有些胆大的扯着嗓子为少爷加油助威,
不能用真气屏障的却是身体的控制和反应速度,
不一时,
高达竟然落了下风,
任何招数在范闲的反应和速度面前似乎都不怎么起作用。
兵器上没附着真气,
高达竟是赫然发现范闲的力气比自己还大一些。
对于这个问题,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自己知道自己练武是如何的刻苦,
怎么可能提司大人还在自己之上呢?
尤其是面对着如今的范闲,
不仅仅是面对着一位上属,
他一想到范闲那个被传得沸沸扬扬的身世高达的出手,
总会下意识里边有些畏惧。
结果是此消彼长,
交锋数次之后,
他握着长刀的手都有些抖了起来。
范闲的手指一拔,
细长的黑色匕首在他的手上巧妙地转着圈,
画着黑光的圆圈,
看上去十分诡异。
其实呢,
这只是前世时他住院前在课堂上练就的转笔功夫罢了,
但落在高达的眼中,
这招啊,
实在太厉害。
范闲看着高达皱了皱眉头,
你也看出来了,
我伤好了,
不要留手。
说完这句话,
他脚尖在微滑的寒冬泥地上一点,
整个人向前倾斜着,
快速的冲过去。
高达眼中的脸色一切,
他终于两只手握上长刀柄,
双腿微蹲,
他暴喝了一声,
破长刀当中正正砍下去,
划破了范府后宅清晨的空气。
这刀落得快,
范闲出手更快,
竟是在高达长刀还举到头顶的时候,
他就已经冲到对方的身前,
双腿这么一弹,
手腕这么一弹,
像鸟儿着食一般,
握着匕首便狠狠的扎下去,
当啷一声脆响,
两个人分开两步,
颤了两下便站稳了身体。
范闲占了势,
让高达的长刀无法发出全力。
而高达呢,
却是占了长刀本身重量的优势,
两个人是打了一个平手。
范闲一笑,
挥了挥手。
今天呢,
就这样吧,
打明儿起啊,
咱们天天打一架,
我看这对疗伤还是极有好处的。
说完了这句话,
范闲咳嗽两声,
用袖子掩住了嘴唇。
他看着袖子上边的丝丝血迹,
并不怎么惊慌。
最后那一击虽然没用什么真迹,
但是劲血回冲,
没有真气护住心脉,
他还是受到了一些伤。
高达呢,
没注意到这点,
只是皱着眉头。
大人,
您受伤之后最好不要调用真气,
不过以战代练,
不用真气似乎也没有太大用处,
毕竟对敌之时差别太大,
就算将身体练到极致,
也不可能对境界带来太多好处啊。
高达身为虎卫统领,
又看着范闲跑步,
误以为范闲是打算走一条新的修行路子,
以外功入内家。
理所当然的,
他秉持下属的本分,
对这种邪门歪道很谨慎的表示了反对意见,
只是疏经活络罢了,
我当然知道何者为基,
你不用担心。
范闲有句话没说呀,
在这个世界上,
确实有人是不会真气的,
却依然可以达到最顶尖的境界。
比如五竹叔前夜府外小巷中的命案,
高达已经向他禀报过,
他自以为是五竹叔又杀了一位信娘方面的刺客,
并不怎么在意,
只是想着总有一日自己得寻个僻静的宅子,
再让五竹叔切几盘凉拌的萝卜丝儿,
自己再喝几盅小酒,
回味一下当初在澹州的幸福时光。
此时红日已出,
晨寒稍去,
前宅的丫鬟已经喊了范闲的入户,
换了件衣裳就往前宅行去。
一路上,
看着初升旭日,
满园清淡的冬景,
心头倒是疏朗自在。
他浑然不知,
最亲近的五竹叔已经是飘然远去,
养伤去了,
而自己曾经面临过怎样的危险呢?
好在这一切都已经过去。
范府的早饭气氛有些怪异,
前宅的人呢,
毕竟不是天天服侍在范闲身边,
所以那些模样俊俏的小丫鬟们总是喜欢贪婪地偷窥着少爷的美色,
反正少爷也被人看习惯了,
不在乎这个。
但今日却没有多少丫鬟敢看,
刚刚进门的范闲只是沉默地站在饭桌的身后,
偶尔有胆儿大的看了一眼,
露出的眼神儿却是敬惧。
皇权如天,
这个思想早已是深植于天下所有庶民士子的心中,
而如今呢?
都在传范闲是皇帝和叶家女主人的私生子。
于是乎,
所有人看范闲的目光那都不一样了,
天子家血脉啊,
再也不仅仅是那位当初可爱可敬的小少爷了,
也不再是仅仅是位文武双全的权臣,
他是天子之子。
只是在这个传闻之中,
范府老爷、
户部尚书范建的角色不免有些尴尬。
所以范府的下人丫鬟们就是再好奇,
也不可能在饭桌之旁表露出来,
那除非他们不想要命了,
只好呢,
在深夜的房间里边儿温暖的被窝里窃窃私语一阵,
范闲也能察觉到这份异样,
脸上清美的笑容却从没有散过。
他径直走到桌旁,
规规矩矩恭敬无比的向端坐于上的父亲大人行晨礼请安。
范建是半闭着眼睛养神,
很自然的点了点头。
坐在范建身边的柳氏面色却有些怪异,
强行掩过去了,
露出的笑容却还是有些不自然。
柳氏家中的背景深厚,
她当然知道传言的真伪,
这些天早就被震惊得不行啊。
尤其是想到当年自己还想过要毒害眼前这个年轻人,
心头更是畏惧。
她一想到范闲的真正身份,
便觉得自己受这一礼十分的不恰当,
想站起来避开,
又怕自己老爷生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范建的唇角浮起了淡淡的嘲讽意味,
他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身前的儿子。
今日要入宫?
注意一下行止。
又不是头一回去,
没什么好注意的,
还不是和从前一样。
还不是和从前一样,
这句话的意思很简单又很不简单。
在旁听着的柳氏心头微凛,
她还在琢磨的时候,
那边啊,
这父子二人却已经是含笑互视,
彼此了然于胸。
一者老怀安慰,
一者孺慕思孜,
何其融融也。
正吃着饭呢,
忽听着园子东边正门处隐隐传来人声。
范建停快皱着眉。
何人在喧哗不止啊?
范闲递了毛巾过去,
让柳氏替父亲擦掉胡须上沾着的粥粒儿。
他知道父亲自从脱离流晶河的生涯之后,
便走的是肃正之道。
此时,
见父亲这微火污胡的模样,
他忍不住是笑了起来,
哎,
能有什么事儿啊?
你安心吃饭吧。
有下人呢?
急匆匆地到了宅门口,
说了一声,
丫鬟又进堂来。
范闲一听是大愕,
他再也顾不得,
才劝父亲安心吃饭。
他便停下筷子,
愣愣地看着房门口,
不知道待会儿自己啊该说些什么。
少奶奶林婉儿,
小姐范若若此时领着思思四祺,
两大丫鬟,
一干随从侍女坐着马车回到了京都,
此时已经到了门口了。
范闲是望着父亲微愕的说。
父亲,
咱们不是瞒着山上的吗?
婉儿若若这一干人呢,
急匆匆的赶在清晨回到京都,
想必是昨天动的身,
竟是连夜回来的。
如此之急,
连留在山上的虎卫与监察院官员都没来得及给自己送信儿,
这自然是因为姑娘家们也终于知道了京都里的传言,
这么大的事儿,
她们心忧范闲,
当然是着急赶回来了。
范建得知是自己的儿媳和女儿回家,
面色是恢复了平静,
自柳氏的手中接过毛巾擦了两下,
又低下头去喝粥,
慢条斯理的说。
叶灵儿,
那丫头和柔嘉郡主在山上,
这事儿能瞒几天呢?
看着儿子茫然的神情,
范建着微笑,
哼,
你们年轻人有话要说,
去后宅吧,
待会儿啊,
让小厨房里再给你们重新做。
从山上这冷地方下来,
重新弄些热的。
范闲知道这父亲是放行了,
赶紧应了一招,
便出堂去接人。
后宅里边是一片的安静,
范闲与若若婉儿坐在房中,
像是三尊泥菩萨,
似乎不知道应该由谁来开口,
毕竟这事儿有些复杂,
如果让范闲来解释,
恐怕要说出一长篇来,
若是让姑娘们家来问呢,
却又不知道那传言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胡乱的发问会不会让范闲心中不痛快呢?
过了。
半晌,
终于还是婉儿,
她咬了咬肉嘟嘟的下嘴唇,
试探着问,
京中的传言平息了没?
没呢?
传言这种事儿哪里能一时半会儿就消停了?
你们两个也是,
这多大点事儿啊,
值得这么着急下山吗?
连夜行路,
万一将你们两个摔了,
那我怎么好过呀?
他这时候教训妻子妹妹是一套一套的,
却忘了自己当初下山之势,
有如那惶惶藏家之犬,
被范建、
陈萍萍两个老头儿好生的讥讽了一番呢。
呃,
我待会儿啊,
要入宫,
有什么事儿,
等晚上回来再说。
不过有句话在前,
我范闲始终便是范闲,
这个保证是可以给的。
范闲出门开始准备入宫的事儿,
满脸倦容的思思却凑到他跟前儿。
思思呢,
打小是范闲一起长大的,
情分自不必说了,
关键是被范闲熏陶得极其大胆,
没什么忌讳和太多的尊卑之念。
林婉儿和若若都有些问不出口的事儿,
反而是这位大丫鬟直接得多,
她神神秘秘地牵着范闲的衣袖,
来到花园的一个僻静处,
开口问道。
少爷,
听叶小姐说,
您的母亲是叶家那位女主人。
还是思思啊最痛快,
是啊。
思思是张大了嘴,
马上呢,
又转成了憨憨一笑。
这大丫鬟年纪比范闲还大个两岁呢,
却始终是这般柔中带愣的性子,
犹不满足那颗八卦的心。
她继续问道。
那您真的是陛下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