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集。
呃。
这是做什么用的?
他原本以为范大人只是趁着出使的机会,
提前来查探一下自己将来会打理的生意,
哪里知道对方竟真的是准备买玻璃制品。
林静解释了几句,
店老板赶紧喊出伙计,
几个手脚利落的伙计听着吩咐,
赶忙进了里面的库房,
想来真正的高档商品都没有放在前店里面。
趁着等待的时候,
范闲与店老板开始闲聊了起来。
店老板知道这位大人想知道什么,
不敢有丝毫隐瞒,
将这些年来南庆输往北国的玻璃制品数目报了个大概。
虽然只是个粗略的数字,
但范闲依然是有些吃惊,
上京只有这一家南庆玻璃坊,
每年的进帐就十分可怕,
难怪以齐国物产之丰盛,
如今在财力上也不过与庆国将将拉个平手。
店老板忽然叹了口气道,
哎,
不过这些年里,
不知道为什么京都那边送来的货不如往年了,
而且也没有什么新意思,
所以生意要差了些。
比最盛的时候差多少?
差了3成左右。
范闲略一沉吟,
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叶家被收归内库之后,
由那位长公主全权掌控,
就算那个疯女人是个极有政治智慧和手腕的人物,
但是面对着这些玻璃、
肥皂之类的全新事物,
只怕仍然会不知所以。
玻璃的成色既然差了,
那一定是配料和工序出了问题。
如今庆余堂的几位叶掌柜又不能亲手操作,
自然没有办法进行调整。
不过生意只差了3成,
看来长公主也是知道这些商号对于庆国经济的重要性,
并没有太过胡来,
只是依循着往年惯例在做,
守成有余,
进取不足。
说话间,
年轻的伙计们已经将店里最珍贵的几个玻璃精樽搬了出来,
范闲拿起一个对着店外阳光眯眼看着,
发现玻璃里面没有一丝杂质,
比京都里的那些玻璃窗果然要好许多,
不由笑了笑说道,
就是这几样了。
老板赶紧喊伙计包好。
不料范闲摆摆手道。
哎,
不慌,
众人不解何意,
也只有听他的吩咐。
忽然间,
老板面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范闲眼尖,
早就瞧着,
开口问道。
老板贵姓哎,
小人姓余,
庆余堂的学徒姓余,
余老板有什么为难处吗?
范大人,
哎哟,
这几样玻璃搏是月底太后大寿的时候备着的,
难道是北齐的权贵向您订制的进宫寿礼?
那本官就不能要了?
余老板,
还是给我换几样吧?
余老板一愣,
似乎没有想到这样大官竟然如此好说话,
赶紧解释道。
哎,
得定,
倒是没订,
因为北齐权贵向来清楚,
我们这店里总会存着几样好货色。
话说回来,
这玻璃樽如今也不是最昂贵的礼物,
只是内库规矩定得死,
这月份按例讲是个厚月,
大人若是取了这几样去,
月底往南边儿报帐的时候,
银钱的数目会缺一大块儿。
只怕内库的大人们会。
放心,
自然是会付你钱的,
怕内库查你的帐,
你难道不知道你眼前这人将来就是内库的爷?
余老板支支晤晤抹着额头的汗,
心里却在想着,
就算这位范大人将来是内库的爷,
问题是现今内库里管着这天下几千家商号的,
不是这个爷呀,
忽然间,
范闲一拍荷包,
苦笑说道,
出师北齐,
似乎就忘了带一样东西。
众人默然了解,
心想范提司身为使团正使,
这一趟北齐之行自然是公费旅游,
虽然身上带着些闲散银子,
但哪里会准备那么多银票?
于老板继续抹汗出主意。
大人,
如果是公事,
那自然是应该报公帐的。
大人就写个单子,
我将单子发还京都,
也是能抵帐的。
打白条这主意好。
范闲心里想着接过早已备好的笔墨纸砚,
心想这位余老板倒是极有眼力,
估计是看多了使臣打白条的事情。
他刷刷刷刷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余老板又小心写上银钱数目,
轮到范闲落款了。
此时他却犹豫了起来,
回身问王启年。
院里有钱吗?
嗨,
院里财政1/3由陛下拨入,
2/3由户部,
也就是大人您家那位老爷子拨,
最近这些年呢,
一直有些吃紧。
范闲回头望了一眼高达,
心想你是跟着父亲混的,
虎卫自然是极有钱的。
高达看少爷望向自己,
脸上一阵尴尬,
说道,
少爷,
老爷管虎卫银钱管得紧。
范闲叹口气,
望着林静说道,
哎,
看来还是只有用鸿胪寺的名义了。
林静忍住苦笑,
心想您这是明摆着吃鸿胪寺还能说什么?
反正都是宫中的账。
林静也不心疼,
还凑趣说道,
内库外库总是不如国库。
这话即是,
不论是目前长公主理着的内库,
还是司南伯范建理着的户部,
归根结底总是庆国的银钱。
范闲与林静这对正副使,
潇潇洒洒地签上自己的大名,
又看了一眼纸上的两千两的数目,
便走出了玻璃店门。
几人没有长随跟着,
所以余老板极细心地吩咐伙计们捧着那几个宝贝玻璃樽,
跟着几位大人出了门,
因为范闲没有吩咐他们送回使团,
想来还有它用。
走过那家卖着九连环华容道的玩具店,
范闲只是看了一眼,
目光清柔。
前一家便是卖酒的地方,
范闲当先走了进去,
这家店的老板早已得了下人相告,
知道来了几位家乡的高官,
正站在门口迎着,
好生恭敬。
范闲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
发现这家盛放酒水的酒具也是极为名贵,
只是比自己买的那几样玻璃樽就差的远了。
招招手,
让店老板上前问道,
你这儿最好的酒是什么酒?
老板姓盛,
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个透明的细长瓶子,
瓶中酒水泛着一种极其诱人的红色,
色泽浓而不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