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集。
皇帝忽然顿了顿,
微笑说道。
第三个原因吗?
很简单,
朕便是刻意要给云睿一次机会,
看看那个君山会是不是真的能把朕这个君王给删除了。
还是臣说过的那些话,
何需行险,
何需来此?
陛下乃天下之主,
一道旨意下去,
君山会那些残存立马土崩瓦碎,
根本不值一提,
是吗?
可叶流云呢?
皇帝微微一笑,
眉头渐渐舒展,
范闲语塞,
此时才终于明白陛下究竟自信到什么程度。
原来他以自身为饵所谋不是旁人,
正是那位君山会地供奉叶流云。
庆国大宗师叶流云,
这位飘然海外的潇洒强者在野,
皇帝陛下在朝,
二人互相制衡妥协,
才造就了叶家与皇室之间亦忠亦疏的关系。
如果皇帝能够将叶流云斩于剑下,
那庆国的内部就再也没有丝毫的力量能够动摇他统治的基础。
换句话说,
叶流云一直是皇帝心头的一颗毒瘤,
而今日来大东山,
则是借大东山之神妙割瘤来了。
可是范闲还是觉得无比荒谬,
就算您有逾百虎卫,
有洪公公这个神秘的老怪物,
可是长公主若动,
肯定有无数力量配合叶流云,
叶流云即便刺驾不成,
以大宗师超凡脱俗的境界,
你又怎么留下他?
他曾经在杭州城里亲身经历过叶流云半剑倾人楼,
所以知道叶流云的实力恐怖到了什么程度,
除非用庆国铁骑连营。
再加上弩箭不断齐射,
或许有可能将叶流云狙杀于原野之上,
可是此时皇帝身在孤峰之中,
叶流云飘然而至,
飘然再去,
根本不会给虎卫合围的机会。
至于山脚下的禁军,
碍于地势,
也无法结成骑兵冲锋阵势,
怎样能够杀死一位大宗师?
怎样能够杀死一位大宗师?
这是范闲思考了整整一年的东西,
他得出了很多结论,
其中最保险的当然是隔着500米拿着自己当宝贝儿子一样私藏的重狙狙了丫的。
可这种局面不好营造,
大宗师们神龙见首不见尾,
气机感应太过强大,
不大可能站在那里给自己太多瞄准的时间。
怎样杀死一位大宗师?
范闲最后才想到最可靠的方法,
那就是用两位大宗师去杀一位大宗师。
这是很无聊的念头,
很废的思维,
两个小孩儿肯定能打赢一个小孩儿,
两块石头当然比一块石头重,
问题在于,
大宗师这种生物不是量产的产品,
而是不世出的天才,
谁能找到两位大宗师?
所以朕必须要来大东山,
因为朕需要一个人,
而。
而这个人,
永远不可能离开大东山来迎合朕的想法。
皇帝微笑看着范闲,
然后推开了那座补旧小要的木门。
木门吱呀一声,
范闲的眼光飘了过去,
心脏猛地一缩,
眼中闪过无数的惊讶与久别重逢的难抑喜悦。
言冰云坐在监察院的房间内发呆,
今日他没有坐在那间密室之中。
因为院长大人坐着轮椅回了京都,
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之中,
而言冰云暂时获得的权力也很自然地交还了回去。
他是四处主办,
房间也靠着临街,
那一面窗户上没有蒙着黑布,
外面的阳光直接透了进来,
照得房内明亮一片。
站在窗口,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皇宫金黄色的檐角。
皇宫里没有主人,
陛下的御驾,
这个时候已经到东山路了吧?
言冰云想着,
自从陛下离京之后,
京都的人们都老实了起来,
没有给监察院太多的难题。
大约此时此刻,
谁都怕被远离京都的陛下怀疑自己什么。
然而外松内紧,
谁都知道陛下此行祭天的主要目的是什么,
自然不可能让太子留宫监国,
于是太后再次垂帘,
而大皇子掌控的禁军小心起来,
京都守备师也加强了巡查。
陛下留下最关键的一手,
当然是传召监察院院长陈萍萍入京。
这位长在陈园的老跛子此时终于回到了阴森的院中,
冷漠地看着京都的所有细节,
警告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
言冰云关好了窗子,
坐回了椅上,
从怀中掏出一个绣的十分漂亮的荷包。
从里面。
里面掏出几粒瓜子送到唇里,
细细地磕着,
显得十分无聊,
只有当目光落在荷包上时,
才会变得温柔与多情起来。
这荷包是沈大小姐绣的。
小言公子这几天格外悠闲,
不需要再总领院务,
又不需要像一处职员那样敏感到病态的监察朝官。
除了日行的四处事务外,
他并没有太多事情做。
燕京与沧州中间的那片荒野上,
上杉虎吃了燕小乙的一个大亏后,
便平静了下来。
北齐人虽然递交国书斥责,
可是误伤调查还在进行中。
上京城没有异动,
东夷城那边也极为安静。
四处要管的事情就是这些,
而且陛下出京之前,
四处已经放出了足够多的假消息,
务必保证两方势力的安静。
言冰云相信,
凭借监察院的能力,
北齐皇室和四顾剑就算知道皇上出巡的消息,
也没有办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
而且他是不得不悠闲,
因为就算没有这些差使,
可是启年小组的京都一队还在言冰云的控制下。
依理讲,
像陛下出巡这种大事,
他应该提前通知范闲。
而很让人想不明白的是,
陈院长一朝归京,
便将他这个想法压了下来,
很决绝的压了下来,
这正是范闲在澹州时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言冰云此时还不知道范提司已经和御驾会合,
心中还在隐隐茫然着,
同时紧张着京都看似平静,
禁军京都守备,
加上那位浑身透着黑暗恐怖气息的陈院长,
没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
如果要发生大事,
应该是远离京都的陛下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