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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詹姆士
克拉维尔写过一部有关日本的小说
叫幕府将军
其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一位名叫布莱克松的英国领航员
被关东最大的领主苏远家族的御制隐勇奉为武士
得到了一处宅邸和很多佣人
但他并不快乐
他的味觉得不到满足
因为这个国家的武士们几乎不吃肉
与之相反
不论是被安排在健民区的他的船员
还是想将之除去而后快的西班牙传教士
都可以自由的吃着烤鸡
唱着歌
这让他很是郁闷
为了解除他的郁闷
将军亲自带他去打猎
捕回了几只山鸡和兔子
这些动物让布莱克松很快活了一阵子
他饱餐了几顿后
将剩余的两只山鸡挂在屋檐下
命令谁都不许碰
这之后他就出差了
回到宅邸后
发现山鸡没有了
老园丁也不见了
渔管家平静的告诉他
他出差的这段时间里
山鸡腐败变质
臭气蔓延开来
到了必须扔掉的时候
但因为他的命令
没有人敢处理这两只山鸡
最后仆人们开会决定
由老园丁去扔掉
再切腹以谢罪
两只山鸡就这样决定了一个老人的命运
故事虽然出自小说
但非常真实
詹姆斯
克拉维尔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德川幕府时代日本人的荣誉观念和等级制度
当然还有饮食
日本人并非一开始就不吃肉
在农业诞生之前
狩猎和采集是食物获取的主要途径
概莫能外
备种遗址是神文时代聚落集中抛弃垃圾的垃圾场
这样的遗址在日本的太平洋沿岸发现了七百多处
常见的垃圾有熊
鹿 猪 猿 兔 狸 野鸡 鹤
野鸭 雀 鹫
鹰等的骨头
此外还有大量贝壳
说明在海边捡拾贝壳和狩猎都是当时常见的取食途径
神文人对食用禽兽之肉并无抵触
公元前三百年左右
中国的战国末期开始有部分大陆移民陆续来到日本本土
带去了以稻作和青铜器为特征的弥生文化
弥生人征服了神文人
豆作文化战胜了狩猎文化
将日本带入了农业时代
在汉朝时
日本本土的农业文化体与大陆的农业文化体取得了联系
陈寿在三国志不无敬意的写道
其地无牛马
虎豹 羊雀
牛马是四世纪末传入日本的
此时的确没有
但猪是有的
在道作文化日渐强势的时代里
养猪也是一件正经事
在古世纪和日本书记里
猪饲 猪肝
猪养的人名和地名比比皆是
这是养猪的证明
日本有山猪
日本人对其的驯养应该是在弥生人手中完成的
神文时代遗址中就发现有野猪的骨头
但民生时代的遗迹中
野猪骨头的出土量激增
古坟时代也有出土
可见民生人没少吃猪肉
从民生时代一路向下
经古坟时代
飞鸟时代
进入奈良时代
可以看到受大陆田猎之风和儒家六艺习练影响而产生的贵族化的狩猎文化
万业集中记载
年轻人外出狩猎
姑娘们穿着红腰裙游于海边
鹿的肉与肝给人做菜肴的材料
味做酱的材料等文字都是证明
有鹿肉酱吃
有烧猪肉吃
生活有滋有味
为何突然又不吃了呢
原因是出于信仰对饮食文化展开的自我进化
佛教在飞鸟时代的权力斗争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顺德太子等崇信佛教的一派
战胜了崇信神道教的物布首乌的一派
顺得太子带头修造佛寺
讲演佛经
使佛教得以迅速普及开来
但随着佛教知识的传播
门茄经等典籍中关于不应食肉的戒律也引起了广泛注意
六二五年
虔诚的天武天皇发布自今以后
置株渔猎者
没造砍牢及施机枪等之类
亦四月素以后
九月三十日以前
且末时牛
马 犬 猿
鸡之肉以外
不再尽力的吃令
这是肉食禁止令的开端
这次禁令未包括猪和鹿
也说明食用这两种肉食是常态
骤然禁觉
恐有名怨
四十多年后
奈良时代的女帝元振天皇诏令将犬
鸡
猪等通通放回
自然碎食其身
餐桌上就又少了许多美食
这样的肉食禁止令在日本历史上连续颁布了数次
某位太上皇枕席不安
药不能愈
就想到要积累功德
全国禁止杀生
某位皇太后得了重病
也要禁止杀生
还要诛鹿
永不禁狱
彻底断了宫中肉食爱好者的活路
生病要静
扶丧要尽
荒年天皇罪己也要禁
逐渐就形成了习惯
从此远离禽兽之肉
少了肉
日常饮食是什么样的呢
米 盐 菜 咸鱼 海藻
菌菇
如此而已
饮食的自我进化
带来的是无比平均的饮食文化
年奉十万担的城主和年收入不过五枚小盼的农夫
日常饮食不会相差太多
前者可能比后者多出一条小咸鱼
一种煮野菜
一碗酱汤
但两个人最基本的食物都是米饭和腌菜
德川家康非常简朴
当了将军之后
每顿饭还是米饭加两块腌萝卜
他的女官相互抱怨
被他听到了再开饭
女官们连腌萝卜都没了
只剩米饭
这是武士惯有的精神
上山签信的日制丸便当
不过就是一盒白饭加一颗腌梅子
武田信玄的军粮也就是味增汤煮挂面
若是打仗久了
连这都吃不到
那树皮草根用盐煮一下也可以下饭
战国时的歌学名家细川腾笑遇到没有军粮吃
只好把没有长熟的青麦煮一煮
也觉得可以接受
和桑树的果实比较起来
正是一种特殊的美味呢
他还总结出一条经验
出镇时藏几颗烟梅子在身上
可以下饭
还可以望梅止渴
殊不知
这种烟煤和曹操让兵士们忘的青梅
实在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
如果说日本的平安时代到战国时代是饮食文化非常单一
缺少精致菜肴的时期
应该是毫无问题的
穷人有杂粮吃就满足
普通武士能吃上糙米
日子也过得去
工亲们可以吃上斤百米
已经是无可挑剔的了
七武士里
村民们雇佣武士们包围村落
酬劳是米饭管够
武士们也答应下来
大碗酒大块肉是不用的
吃的如此简单
热量摄入如此之低
却能和山贼展开殊死搏斗
实在是佩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