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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干部
z用似笑非笑的眼神低头瞟向我
音量不大
但语速缓慢
且没有短怯
我抬起头
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没出声
我知道他的要求
我也知道他心里希望我能够主动开口问询他的要求
一阵沉默之后
z的头更低了
我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弯腰坐在小板凳上
有点怯懦的低声说着
干部
能不能发一支烟给我抽一下
我是吃大烟的
今天是进来的第二天
毒瘾犯了
有点难受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z
也是我在强制隔离戒毒所工作的第二年
z看起来像一个小老头
身材矮小干瘦
但实际年龄却不过四十来岁
和其他刚入所的戒毒学员脸上呆滞的神情不一样
z的眼神透露着皎洁
是典型的戒毒老口子
我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要求
对于一个刚进来的戒毒学员来说
第一面就像管教干部
提出这种要求是无理的
他明白这里面的规矩
明知道会得到拒绝并训斥
但他还是提出了
搞过几次强戒了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记 记不清了
有六七道了吧
我从十八岁起就开始坐牢了
在讲到后面这句话时
语气有意的加重了一点
他主动抬起头
目光和我对视
又迅速低了下去
那边有一条白色的椅子
你去把他搬过来
就坐那儿吧
我找他谈话之前看过他的入所病历本
知道他患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
谢谢干部
z眼神一亮
手脚麻利的把椅子搬过来
随意的往上一坐
背靠在椅子上
我可以平视他
第一次谈话
我对z并没有太大的期望
我漫不经心的通过简短的谈话
了解了他的一些基本情况
诸如家庭状况
前科经历
吸毒史等等
z对于我的每一次问询都抱有极大的戒心
回答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
答案也是漫不经心的
有意的避重就轻
几次死皮赖脸的向我要烟抽
我没有理会他
也没有对他的要求加以斥责
我隐隐觉得他会是借室内一个影响秩序的不稳定因素
早上七点二十分
是戒毒学员起床洗漱的时间
值班室交互电话铃声大作
一下子赶走了我夜班的疲惫
我按下报警应答按钮
借室内值日员报告
里面的学员发生了肢体冲突
我赶到二楼戒毒学员康复区时
z气急败坏的被两个值日员抱住
嘴巴里一直对着洗漱区的另外几个学员骂骂咧咧的
面部有点淤青
我大声呵斥
要求介室内立刻保持安静
开始日常查房点名
其他学员放下洗漱用品
开始慢吞吞的排队站好
z的情绪依然很激动
口里喋喋不休的嚷着长沙本地的话
重复着驱住我
小
别玩套路这些词儿
并试图挣脱值日员的束缚
企图再次攻击和他发生冲突的两个学员
面对两个抱着他的身强力壮的值日员
我看得出来他是在演戏
z
你他娘的给我放老实点
你这是下不得地还是要怎样
我的音量让他意识到得罪管教干部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他停止了抗拒的动作
转头向我说道
报告干部
他们要打死我呢
他们要吃住我
当时的值班警力薄弱
我不能擅自开借市的门锁
决定采取非常手段
我只是值日员
对z采取约束性保护措施
以防他再次情绪失控
扰乱戒市内的秩序
到九点钟的交班时间
我向所领导报告了整件事情的详细经过
通过调当日的监控录像
主管该届市的管教民警决定对z采取约束性保护措施五天的处罚
在z被约束的几天时间里
我时常去借室内走动
查看约束带的保护情况
此时的他完全丧失了行动的自由
z在床上躺了三天
不吵不闹
面对我的探视
笑嘻嘻的主动和我打招呼
他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报告干部
我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我不应该和别人打架
我保证以后服从管理
干部
我四天都没有洗澡和大便了
我能不能申请解除约束
并且洗个澡
还有
我想找你谈话
我心里有些话想跟你说
我答应了他的这个请求
征得管教民警的同意
对其解除了约束措施
下午两点半
我准时到达值班室
让值日员把z带过来
z坐在椅子上
坐姿有些拘谨
身体稍微向前倾着
他有意识的避开我的眼神
我没有说话
等待着他开口
t干部
谢谢你的关照
z这一次的称呼上加上了我的姓氏
语气平和
眼神和我对视
又迅速的垂了下去
来 抽烟
我没有回应他
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白沙
抽了一支递给他
并指了一下桌上的火柴
哦
谢谢 谢谢
z仿佛有些语无伦次
屁股速度的离开座位
弯腰双手接住了香烟
并没有马上点火
喏
火柴在这里
自己点火
我再次把火柴往他的方向推了推梯
干部
我知道你是不抽烟的
没关系
谢谢你了
我回去再抽
z的语速很快
仿佛在刻意的讨好我
我摆摆手
示意他不要紧
z去拿火柴的时候
我注意到他的手有点抖
滑了几下才点上火
深吸了一口
又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呼出了一大口的烟气
烟雾缭绕中
z开始和我说起他的故事
梯干部
真的是谢谢你呢
我十八岁就开始坐牢了
今年四十四岁了
基本上这些年都是在牢里度过的
我也不犯什么大事
就是偷点东西吸个毒什么的
在看守所
戒毒所里来回搞
算是老口子了
在这里面没有人把我当人看
我也搞油了
老油条了
哎 t干部
我觉得你和别的干部不一样哎
你把我当人看
主动关心我
还主动给我发烟
让我换椅子坐
我腰椎以前跟人打架被人打断了
弯不下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