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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集
苏轼被他怼的是一愣一愣的
还没有来得及反驳
而这边乡的江夫人已经带着吕夫人母子进来了
拜见大人
夫人
江枚是苏轼的下属
江夫人的礼数就必须做全
他见完了礼
就见吕夫人上来
她跟徐氏是相互见过的
而后就微笑着把吕凌换到了跟前来
这是犬子吕凌
凌儿 快
快来拜见苏大人
吕凌见苏若并不在座
且不急着猜测他的去处
他不慌不忙的上前施礼道
小生吕凌
拜见苏大人
苏夫人
这 平心而论
吕凌相貌堂堂
举止大方
是个有风度的儿郎
但是徐氏因为苏若明确表示过自己不同意这门婚事
所以此时看他也就平常了
颌首回应过
便就着人安排坐席
又唤人传茶
苏绶在看到江夫人来时已是不高兴
等见着了还有吕夫人母子
心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徐氏哪里会不知道
这不分明就是他们约好了来碰头的吗
就这点小伎俩还想瞒过他
不过他也只是当这是徐氏特意传他们过来
来游说自己答应这门婚事的
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的他
心里即便是更加不爽
也不见得拿捏不住
他抬头看着这吕凌
只见年轻人俊秀挺拔
意气风发
倒是比他爹要强些
也不见什么惯于钻营的猥琐气
基于儿女的婚事皆是出于父母之命
苏绶虽不待见吕家的作风
但是他倒也没有必要去为难一个后辈
他便也佯装不知他们来作甚
问起了江夫人
重山没出来
重山是江枚的表字
江夫人微笑颌首
她今日与吕大人约了下棋
正好我便也约上吕夫人出来赏花
这吕公子作的一手好文章
在翰林院的学士都对他的才华大加赞赏
因着近日新写了词赋
想要画幅画来配衬
于是便与我们同行赏画
说完他就朝着吕凌使了个眼色
苏少卿的学问深厚
是张阁老的得意门生
吕公子既然带了文章来
又何不顺道请苏少卿指点指点
吕凌颌首
当下就把文章双手递上
小生不才
请大人不吝教诲
苏绶微微勾唇
我与吕大人同朝为官
哪敢随意指点吕公子的文章
此举真折煞人也
吕凌的神态自若
家父虽然与少卿大人官位相当
但是家父的文章偏于保守
少卿大人的文章沉稳而不刻板
清灵而不失庄重
昔年琼林宴上
一首技惊四座的赤玉赋至今还被南北世子所传颂
不是没有道理的
指点起小生来
自然是绰绰有余
吕凌可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
苏家各方面的实力是比吕家要强些
且明显吕家还有求于苏绶
本着知己知彼的原则
他这些日子认真找来了苏绶的文章细读
不想他这样自信的人
在读完之后也不由得对苏绶心服
所以这番话他乃是发自于内心
他有这样的一番对答
也算是过得去了
苏绶回以淡笑
多少年前的粗劣之作
倒难为你记得
为官了多少年了
也不至于就被他几句奉承话给收买
不过话到了这里
再不接他递上来的文章就要有些失了体面
他伸手接了卷
展开看起来
先是看到一笔端正秀丽的楷书
为无可挑剔的台阁体
苏绶抬头看了眼他
而后继续低头
是首长赋
借咏春写世情的
整首赋运笔娴熟又不失锋芒
竟然很是配得起他的这份傲气
苏绶虽然近年写八股文较多
此时也不由得在心中赞叹起了这份文采
不过有才的年轻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还不足以撼动他的决心
他合卷道
吕公子文采斐然
确实前途无量
说完便把文章又还给了他
吕夫人见状便看了眼江夫人
这
江夫人的心里也打起了鼓来
看昨日徐氏的意思
分明就是有意的
可怎么苏绶这回答却透着敷衍呢
吕凌拿出手的文章肯定是有一定水平的
但是一个年轻举子的文章
定然也不会完全挑不出毛病
他们本就是想着借着让苏绶提意见的由头
让吕凌表现表现
可是苏绶却是一味的赞辞
也太敷衍了些
这不是把话头都给堵住了吗
难道说徐氏对这门婚事没有意见
但是苏绶还不太满意吕凌做他的嫡长女的夫婿
可是凭吕家而言
能争取到这门婚事的最大筹码
也只有吕凌的才华了
三人默凝
随后吕凌抬头
小生拙作
能入大人之眼
实属荣幸
愿待改日大人拨冗之时
能从旁侍奉笔墨
以便能瞻仰大人文采一样
他一向是个不服输的人
既然下定了求亲的决心
就绝没有这么容易放弃
可一般年轻人在这个时候早就囧的收敛了回去
哪里还会主动出击
徐氏也不能不佩服于他的这份沉着
不管是不是厚脸皮
官场上都明显吃这一套
会来事的人他遇见了不少
如此会来事的年轻人他却是头一回见
他转头看向了苏绶
苏绶端着茶在手上
一时好似入了定
隔壁的院里
杨佑看到苏若走出禅院
正想上去打招呼
就见江夫人一行三人进了他们的院子
盯着吕凌直到进屋
他才回来告知了韩陌
隔壁去的正是苏姑娘一家人
方才苏姑娘也出来了
但是不知为何
上回在夫人的茶馆里与苏姑娘交谈的那位吕公子刚才竟然进去了
吕公子
韩陌看了她一眼
哪家的
光禄寺大夫吕佩的儿子
吕凌上回既然跟韩陌提及过
那杨佑当然回头就会顺便打听打听
这都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了
要不然这么些年来
韩陌怎么会随时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呢
又怎么会把他提为身边的护卫长
他来干什么
韩陌不解
还真的是认识的
应该是认识
方才听到领头的是大理寺主事江枚的夫人
江枚与苏绶私交甚好
说到这儿
杨佑又凑近了些
满脸八卦
那吕凌今日打扮的很是齐整
手里还执着文章
不晓得要做什么
反正穿戴的跟只花孔雀似的
方才路过的姑娘还都盯着他看脸
韩陌听到这里
眉头就是一皱
捏起了下巴
随后他的屁股一抬
刚开口
人就已经走了出去
看看去
不得不说
吕凌的这番应对实在是可圈可点
如果这全是出于他自己的机变
那么这就更加难得
苏绶在入定了片刻后
放下了杯盏
你会鉴别笔迹
吕凌颔首
世人写字
不管习什么体
总有自己的章法
就算是习字碑习到炉火纯青
只要仔细分辨
也能看出细微处的差别
大人若是不信
可以取几张纸来
我来辨一辨
苏绶定睛了片刻
便打发游春儿去寻寺中禅师各取几份经文来
游春儿折身离去
刚到了门槛下
他抬头一望
又转了回来
老爷
韩世子来了
这种场合
韩陌突然出现在这儿是多么的不搭铁
屋子立刻被牵去了注意力
苏绶其实也不是那么待见韩陌
上回解决了罗智那事之后
就几乎撇清了关系
并且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再与他有什么交集
此时此刻
他也不明白为何韩陌会来到这里
但是来都来了
他不能当做没听见
他扬声道
有请世子
禅院的门头不高
韩陌勾头走进来
屋里立刻就显得逼塞了许多
他扫视了一圈屋里
目光在吕凌的脸上停了停
而后就朝苏绶拱起手来
苏大人
世子请坐
苏绶起身接待
待他落座
这也才坐下
探究的问了句
世子今日也在此赏花
韩陌笑道
我不是来赏花
我是特地来见苏大人的
哦
小阎王找上门来能有什么好事
苏绶不敢再大意
不知世子有何要事
前番不是成了苏大人的情吗
我就想着回报回报
话说到这里
他又不往下说了
而后看看在座的吕家母子
尤其是吕凌
说道
看来苏大人有客人在
这位公子面生
我像是没见过
怎么称呼
小阎王
韩陌的名头真是如雷贯耳
吕凌起立欠身
家父官任光禄寺少卿
在下吕凌
见过世子
原来是吕大人的家人
末了
他又看向苏绶
苏大人与吕大人很熟
苏绶早已被他那句回报他人情的话给吊住
他是真的没有把那点人情当回事
再说了
上回帮他拿住罗智的把柄
不就是已经还了他的人情吗
怎么又来这时他听岔了话
心情就有点复杂
内子与江夫人
吕夫人正好遇上
便留吕公子在此叙话
韩陌自打一进门就把杨佑嘴里的花孔雀给打量了个遍
穿成了这样
实在是让人不能相信这是偶遇
谁他奶奶的陪着亲娘出来赏花
能打扮成这样看得上
回来就拉着苏婼在茶馆里聊个不停
该不是两家选在这里相看吧
这小子油头粉面的
死丫头的眼光不咋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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