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
为什么?
霍玲会在送葬的队伍里吗?
比起把一座古墓里的东西拿出来,
把一具尸体送进去的难度可能更大。
假设当年老九门的幕后势力,
同时也是考古队的幕后势力。
那让霍玲的考古队把尸体送人张家古楼的,
可能就是这个势力。
一个是要单纯的破坏,
另一个就好比是在螺蛳壳里做道场,
后者对队伍的要求更髙。
霍玲出现在这里并不稀奇。
我摸了摸头上的汗心,
说,
这真是我完全没有料到的状况。
当然,
我们现在只是推测。
真相到底如何,
要进到里面才能确定。
小花接着说,
无论是什么真相,
显然都和我们的上一辈有关系。
我忽然就有点儿明白,
为什么我们的上辈中会有那么多人忽然要想洗底,
放弃如此大的盘业,
不要宁可让自己的子孙做做小本生意,
也不愿让他们再涉足这个行业,
这水也太深了。
我知道他说的是我和老九门里的其他几家,
我说但是不还是有很多家传承下来了吗?
小花说,
传承下来的那几家,
无一不是有非常上头的背景。
很可能也身不由己。
比起我们这些陷代这个圈子里不可自拔的可怜虫,
吴老爷能布的这一局把你们洗白,
真不是一般人呢。
虽然说我爷爷谢九爷在才智上一直是老九门里公认的奇才,
但是在魄力上还真的不如高五。
真的是这样吗?
我听小花说着,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灵感。
我有很多事情并没有对小花他们说,
他们并不知道谢连环和我三叔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亊情。
小花说我爷爷故意洗白,
我一直以为这是很轻松的过程,
但被他这么一说,
我忽然就意识到,
也许我想得太简单了。
首先从我家里的整个情况来看。
我父亲是兄弟三人,
我老爹是完全洗白了,
二叔呢,
是一只脚在里面,
一只脚在外面。
三叔则继承了爷爷的一切。
但是他是自学成才,
我爷爷并没有教给他太多。
这样的结构真的是自然形成的吗?
我想到了三叔和二叔都没有子嗣,
只有完全洗白的我老爹生了我。
如果事情真如小花说的那样,
那这就是一个沉默的约定。
三叔进入这一行,
作为背负一切的人,
二叔作为备选在暗中权衡,
我老爹则完全退出。
这样在三叔这一代,
那神秘的压力可能就不会那么大。
再到下一代,
我三叔和二叔都不****儿,
吴家和这个神秘的压力关系就完全断掉了。
想起来这个布局也是相当有可能了,
我狠抽了一口烟,
心说,
三叔苦了你了,
虽然你已经被掉包了。
同阿贵一起跟我们过来的云彩这个时候跑来招呼我们吃饭,
小花就对我说,
不聊了,
几个小时后一切就见真章了。
如果失败了,
那就直接在下头问我们的长辈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胖子第一次醒过来是在4个小时之后,
我们都心急如焚地等待他的醒来。
小花已经把所有的准备好,
但他醒过来之后,
只坚持了10分钟,
又睡着了。
之后他又醒了两三次,
都是那种意识呆滞的状态,
根本无法交流。
哑姐说他是身体极度虚脱,
给他输了一些蛋白质。
在等待的时间里,
我们一直在研究他肚子上的图。
根据伤口新旧的情况,
判断出了大概的走向,
这些划痕每次转折应该都是一道岔口。
从胖子肚子上花纹的复杂程度来看,
这下面裂缝的复杂程度远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我非常心急,
不知道我们这样的等待是否是在浪费时间。
胖子,
让我们循图救人,
那应该靠着这张图就能把人救出来。
小花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冷静的,
他觉得我们除了一张路线图,
没有得到任何更有用的资料,
现在下去危险性很大,
也许不仅救不出他们,
反而会把自己困进去。
潘子之前提醒过我,
必须对所有人的生命负责,
所以小花说的话是对的,
我也一直这样告诉自己,
但是无论心里说多少遍,
我都无比的焦躁。
又等了4个小时,
胖子还是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个时候,
小花儿才决定动一动。
他和潘子先带人下去摸一下这张路线图的情况,
看看是否准确。
我在上面第一时间等胖子醒来。
这也是潘子之前的方案。
我让他千万小心,
他和潘子两个人对于我太重要了,
这盘棋靠我一个人是下不完的。
小花告诉我,
一旦意识到有风险,
他不会冒险的,
否则他就和潘子分批下去了。
两个人一起下去,
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可以有人把消息带出来,
并在原地等我们第二梯队的到来。
他们离开之后。
我就到胖子的帐篷去,
把秀秀抓到身边照顾胖子。
以防哑姐在和我单独相处的时候对我发难。
从小花儿她们下去,
到胖得完全清醒,
过了整整一天时间,
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一切似乎都还顺利,
并没有不好的消息传来,
这勉强使我不那么焦虑了。
所以胖子醒来之后,
我还比较有耐心地等他复苏。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苏醒后是那样的状态。
他先是睁开眼睛。
看着帐篷的顶端,
隔了10分钟才动了一下眼珠子,
眼睛慢慢地扫向我们,
扫完之后又闭上了。
我以为他又要睡,
已经有点按捺不住,
想用冷水去泼他了。
没想到他又睁开了眼睛,
开口说了一句话。
哎呀,
这梦里有老爷们,
那肯定不是梦了。
哑姐问道。
你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有。
不过我说了,
你会骂我臭流氓。
胖子缓慢的说着。
哑姐看了我一眼,
显然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
便转身出了帐篷。
胖子眼睛又转了一圈,
再爷,
你不是挂了吗?
怎么?
难道胖爷我也挂了,
你来接我了?
妈的,
那个臭娘们儿到死都不肯来见我一面吗?
少废话。
秀秀说。
你行不行啊?
行,
就快把情况说一下,
我们得下去救人了。
说到这个,
胖子目光呆滞了一下,
很久才反应过来,
哎哟。
我差点忘了,
我出来几天了。
说完,
他似乎才回过神儿,
想坐起来,
但睡得太久了,
肌肉有些僵硬,
一下没坐起来。
秀秀马上去拽他,
在他背后塞几个背包,
让他靠着。
他目光有点儿呆滞,
秀秀在他的头上盖上一块毛巾,
拉开了帐篷边上的窗口,
让阳光照进来,
刺激他的神经。
秀秀把我们发现他的情况和他大概说了一下,
他望着天,
似乎在默想,
晚晌才说。
我离开那个地方已经12天了。
说着转头,
天真呢。
我好像之前听到过他的声音。
我说答应下去了。
你说让他循图救人?
他和潘子都去了快48个小时了。
胖子听了,
喃喃的说。
咱们家去多少人?
秀秀说,
4个人。
胖子想了想。
这样的话我还有点儿时间。
这小子总算得意那一次。
我还以为这次凶多吉少,
哎,
三爷,
你是怎么回事儿啊?
你怎么又出现了?
我干笑一声,
说来话长。
你得先说你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胖子做了个要喝东西的手势,
秀秀马上去泡了一杯咖啡过来,
胖子喝了一口,
我等下跟你说。
你先说,
你们还有多少人?
我告诉了胖子的人数,
胖子就说,
你们得在12小时内出发,
我带路,
你们可能还赶得上他们。
你还要进去啊,
那里边儿的情况很特别,
我等下和你说了你就知道,
按着我的图走,
基本没有什么危险,
天真应该能够应付得过来,
但是最后那一关他们肯定过不了。
我熟悉胖子,
看他说这话的表情,
就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马上向帐篷外边的皮包打了招呼,
让他立即再去准备。
胖子活动下手脚还是有些迟钝,
他的脸在阳光下更加清晰,
显得非常水肿,
也更加疲惫。
我问他要不要再睡。
他摇头,
喝光了超浓咖啡,
继续说道,
没太多的时间了,
我得把我遇到的事情立即告诉你。
我点头,
他叹了口气。
哎呀,
三爷,
这次我真的是大开眼界,
我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奇怪的地方。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
胖子把他们进人张家古楼的所有过程详细的给我们说了一遍。
胖子的叙述极其生动,
如果我能完全记述下来,
会是非常好看的一部短篇小说。
短是显然我没有这么多的时间,
我只能挑选其中最关键的部分记述出来。
入口是在妖湖十里外的深山之内,
说是十里外,
其实也就是隔了一座山而已。
胖子指了指湖对面的峭壁,
说的就是悬崖的另一面。
这个入口是一个斜着向下开山进去的石头隧道,
在一棵大树后面。
这个大树几乎是横在山体上生长的,
树干上全是藤蔓植物。
其实树干和山体之间只有一个人的距离,
所以人还得挤进这条缝隙里才能找到那个入口。
胖子估计这种长势奇怪的树是特别种植的,
目的就是为了掩盖入口。
但霍老太说,
不是因为那样的树在山上更加引人注目,
那很可能是这里的工程使岩石层发生变化所致。
那棵树最早应该不是这样的。
最大的可能是附近的工程,
使这里的岩石土层松动,
在工匠离开之后,
树的一部分树根断裂,
趴到了山岩上,
但并没有死去。
然后慢慢的形成了这样的景象。
但他们没有细想,
因为意义不大。
他们砍掉了这棵树上的一些藤蔓,
终于找到了入口。
他们从入口进去之后,
遇到的大部分机关都是堵塞性质的,
比如说非常厚的石墙。
这些机关都有非常奇特的开启方式,
他们使用我们提供的密码破解,
但开启之后,
每个堵塞机关之间的路途非常的平静,
平静得让人不可思议。
他们一直往里走,
通道很狭窄,
几乎让他们只能够匍匐爬行,
这一看就是他们打盗洞的一种方式和习惯。
整个通道的基本形状是方形的,
通道的地上有很多废弃腐朽的干裂滚木。
胖子认为是当地人拖拽棺椁时留下的痕迹。
不变发生在第三道关口,
也就是我们在四川四姑娘山提供了错密码的那道机关。
仔细去想的话,
那其实非常奇怪。
因为胖子说,
即使他们按错了机关,
他们还是能够打开那道石门,
并没有什么致命的事情发生。
更奇怪的是,
他们走过整条通道,
一路看过来,
发现通道内几乎没有设置任何机关的痕迹。
这是闷油瓶最早发现的,
他对所有的墓葬和机关都有很深人的了解,
所以他的判断是可信的。
也就是说,
那些开门的暗号似乎只是摆设而已,
唯一的作用就是移开那些石门。
这非常奇怪。
毕竟,
花这么大的精力在几千公里外的四姑娘山里设置这么复杂密码,
真正使用密码的时候,
它却只是个摆设。
这太不符合情理了。
面对这种情况,
他们反而更加不安,
因为这意味着两种可能性。
第一种可能性是,
这里确实没有机关,
他们过于小心了。
另外一种是,
这里的机关设置超出了闷油瓶的经验范围。
很快,
他们就发现,
他们遇到的情况绝不会是第一种,
但是否是第二种,
他们又不敢肯定。
他们通过了密码错误的石门,
在低矮的通道里继续行进的一两公里,
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出事的那一刻,
胖子最先看到前面出现了一次非常奇怪的光亮,
他还以为终于到达了张家古楼,
兴奋得要命,
但还是要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100米的路段,
他们几乎花了三个小时才摸索着走完,
直到走到那丝光亮的跟前,
才发现一切都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
他竟然是阳光。
胖子拨开那个地方的藤蔓往外走,
就发现他们竟然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隐秘的山谷,
原来通道的尽头竟也是一个开在山腰岩石上的出口。
那种感觉我能感同身受。
就像你去参加一个非常残酷的选秀节目,
得了第一名,
却发现奖品只是一张奖状。
即使奖品是一坨屎,
也要比这个好接受一点儿。
同理,
他们走到洞穴的尽头,
就算发现坑道被完全封死,
也比奇奇怪怪地走了出去要好。
他们从洞口爬出,
顺着山腰爬上了山顶,
就发现自己仍旧在入口所在的那座山的附近,
很多的景观他们都曾经看到过。
这让他们觉得很不可思议。
经过一路跋涉,
他们竞然直接就走了出去。
他们以为有可能通过张家楼的石道会像地铁一样在地下是,
地铁到了地上又是轻轨,
于是他们决定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山上找了很久很久,
再也没有发现其他人口。
显然,
如果按照这样的推断,
这条样式雷标示的通往张家楼的隧道几乎只是一条笔直的石道,
然而,
它没有通向任何古楼。
霍老太认为这根本不可能是骗局,
一定是哪儿出错了。
他们翻山越岭,
再次回到大树后的入口处,
开始按照当时我写给他们提示,
一个一个机关地再次经过。
这次结果更加不可思议。
他们还是走了出来,
但出口是在另外一座山上。
那是一座山的山脚,
旁边还有一条非常漂亮的瀑布。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他们这么告诉自己,
他们此时也意识到了,
是否是我们给的密码错了导致了这个结果。
当时胖子也想到了之前我们在四川想到的那个问题,
比如说那会不会是一种错误的保护机制呢?
因为毕竞所有开启这个古墓的人都有记错密码的可能性。
如果因为张家后人在传承上的某些失误,
或因为战乱甚至更多的社会因素是密码的家传信息缺失了一部分的话,
至少他们的子孙不会因为错误地启动了机关而被祖先的机关杀死。
鉴于张家古楼的迁坟和群葬的习俗,
会有很多尸体回迁的工作,
所以这样的错误是有可能发生的。
那么张家古楼的建造者也必定会考虑到这一点,
他们会不会使用某些软性机关作为一种错误的保护机制,
以避免误杀后人?
而话说回来。
因为我们提供的密码错误,
他们触动了隧道中的机关,
使得本来通往张家古楼的通道转向了另一条通道,
把他们引出了隧道,
这确实是十分可能的。
但这个怀疑后来被否决了,
原因还是概率问题。
霍老太说,
如果是这样,
那这个机关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有人都可以不停地尝试,
即便错了,
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和我在四姑娘山遇到的机关问题是一样的,
这是一个逻辑问题。
我听到这里的时候,
立即就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次数。
关键于错误的次数。
对胖子点头,
他娘的,
我当时就跟他们说了。
但我们无计可施。
霍老太说,
我们都活着,
而且石门可以打开,
那就证明密码一定没有错。
我们肯定是通过隧道的时候忽略了什么,
所以我们又折返了回去。
就是这一次的折返,
事情发生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