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点头,
叹息道。
只好如此,
让大爆炸来的更晚些吧。
五竹忽然开口说道,
费介,
给你留过掉。
范闲愣了愣,
没想到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
点了点头,
解释道。
嗯,
那药有些霸道,
我担心吃了之后会散功。
五竹低着头,
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事情,
忽然他开口说道。
应该有用,
虽然只能治标。
这时候范闲可再不敢全信这位叔叔的话了,
毕竟这个害死人的无名功诀也是对方大喇喇地扔到自己枕头边儿上的。
他苦笑着说道,
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先说说你的事情。
我说,
叔啊,
以后你玩失踪之前,
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有这个必要?
五竹很认真地问道,
有?
范闲连连点头。
出使北齐的路上,
我一直以为你在身边,
那箱子也在身边,
所以我胆子大到敢去欺负海棠朵朵,
哪里想到你不在啊,
这样搞出事来会死人的。
五竹迟疑了片刻后说道。
哦,
知道了。
范闲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他自幼习惯了五竹呆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比如马车里,
比如杂货铺里,
比如海边的悬崖上。
进京之后,
五竹叔在自己身边的时间就少了许多。
虽说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足以自保。
但他明白,
随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发展,
自己会面临越来越多的挑战。
有这样一位叔叔守在身边,
会让他觉得世界全然是一片坦然大地,
整个人会更有安全感。
我打算搬出去。
住在后宅里还是有些不方便,
人太多了,
你不可能和我们一起住。
五竹偏了偏头,
很疑惑,
为什么要为了自己住进来就要搬个家?
婉儿还没有拜见过叔叔你。
范闲很认真地说道,
你是我最亲的人,
总要见见我的妻子,
我见过。
五竹缓缓说道,
她没有见过你。
而且你总一个人在府外漂着,
我都不知道你会住在哪里,
你平时做些什么?
这种感觉让我嗯,
有些不舒服。
五竹再次偏了偏头,
似乎明白了范闲想要表达什么。
牵动了一下唇角,
却依然没有笑,
缓缓说道,
你处理不过,
我不希望除了你妻子之外,
还有任何人知道我在你的身边。
范闲喜悦地点了点头,
接着却想到一件事儿,
为难的说道,
若若也不行,
我还一直想着也让她见见你。
不行,
就这样吧,
你办你的事情去,
就当我没有回来一样。
范闲叹了一口气,
听着书房外面已经隐隐传来人们起床的声音,
只好揉着手腕走出了书房。
书房之中五竹那张似乎永远没有表情的脸,
终于露出了他500年才展露一次的笑容,
而且这次笑容显得多了一丝玩笑的意味,
似乎是在取笑范闲不知道某件事情。
秋园之中草染白霜,
天上的日头温温柔柔。
范闲裹着一床薄薄的棉被,
半躺在园中的一方软榻之上聊作休息,
偶尔咳嗽几声,
但比昨天夜里已经是好了许多了。
园内一角处竖着一个秋千。
几个胆儿大的丫环正在那儿荡着,
淡色的裙子,
像花朵一样绽放在长绳系着的小板上。
秋千旁,
思思和四祺这两个大丫头正满怀兴致地看着,
脸上偶尔流露出艳羡之意,
但自矜于身份,
却是不愿意踏上去一展身手。
范闲眯着眼睛看着那里,
看着秋千上那丫头的裙子散开,
像花,
又像前世的降落伞,
裙下的糯色裤儿时隐时现,
让他不禁想起了那部叫做孔雀的电影,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喂他吃了片薄薄的黑枣。
这枣片极清淡,
切的又仔细,
很合他的味口。
他三两下嚼了,
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在父亲那孝顺着,
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婉儿和若若分别坐在他的身边,
服侍着这个毫不自觉的病人。
若主微微一笑,
说道,
老呆在房里我也嫌闷啊,
哥哥病了,
还有兴致来园子里看丫头们荡秋千。
婉儿耻笑道,
他哪里是来看秋千的,
是看秋千上的人还差不多。
范闲也不辩解,
笑着说道,
看景嘛,
总是连景带人一起看的。
接着高声喊道。
思思,
别做小媳妇儿模样,
想荡就上去荡去。
这话容易产生歧义,
她出口之后,
自己就先愣住了,
好在旁边的姑娘们也没有听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只有他自己在那里尴尬地笑着。
他略作掩饰的咳了咳,
忽然想到件事情,
问着身边的婉儿。
这秋愈发寒了,
你看家里园子里那些菊花都有些蔫冻,
上次说过宫里要在京郊办赏菊会,
怎么还没个消息?
等初雪一落,
想看也没处看去,
难道宫里那几位不怕?
扫了兴?
婉儿白了他一眼,
是比往年要晚了些,
不过传来的消息大概是要去悬空庙看金线菊吧,
那些小菊花耐寒的狠,
应该不怕的。
范闲忍不住摇头,
知道赏菊推迟和京里最近的热闹总是分不开关系的。
最近这两天,
京都里的大势已定,
虽然很多人都以为在这个时候自己应该强撑病体才能镇着二皇子那边,
但他自己心里明白,
监察院做事并不需要自己太艹心,
所有的计划都已经定了,
又有小言看着分寸掌握的极好,
应该无碍才是。
他的身体已经稍微好了一些了,
不过依然装病不去上朝听参,
也不肯去一处或是院里呆着,
只是躲在家中的园子里当京都病人,
像看戏一样看着老二在那边着急,
高点儿,
再不高点儿。
哎,
对,
再高点儿。
范闲躺在软榻之上,
在妻子和妹妹的服侍下,
看着那边胆气十足的思思踩着秋千越荡越高,
就像要荡出园子,
飞过高墙,
居高凌下地去看京都的风景似的,
忍不住笑着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