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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北京故事
作者
朵拉图
演播
石导
一周后
春的娘
出院了
秦小希所做的这一切
同宿舍的同学都看到了
王晓文问
你为什么给他银行卡
秦小希轻描淡写的说
他母亲病得很重需要手术
还差三千元钱
我借给他
王晓文不解
什么
你借给他三千元钱
你有没有想过
他有可能是个骗子
秦小希回答
我认为他不可能是骗子
王小文着急道
你凭什么相信他
就因为他送了三次外卖么
你卡上总共有多少钱
秦小西想了想
还有
一万多
苏小小惊讶道
好像这是他第四次送外卖吧
第一次我们都不在
他还送了免费的青菜汤
看来
这免费的汤
成本可是够高的
秦小希没有解释只是第五次
说了也没有意义
王晓文更着急了
我看你的脑子里见菜汤了
银行卡在他手里
他还不是想取多少就去多少
叶晓彤安慰道
别着急
秦小希不是还有存折嘛
明天早晨银行一上班
就去挂尸好了
王晓文生气的说
来得及么
今天晚上人家就许走了
叶晓彤安慰道
没关系
一般银行有规定
从自动取款金上
每张卡
每天最多只能取五千元
王晓文恨铁不成钢
如果有这个规定他可以明天一早再去五千元
就是银行一上班接着挂失
至少也要损失一万元
秦小希理解王晓文
也明白他是为自己担心
但秦小希一点也不紧张
什么也没有说
因为
他确信
春不会骗他
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张月娥非常镇定的说
我虽然只见过他三次
可是我相信他
因为我感觉
他和我是一样的人
在我们村里
家家户户出门时
很少有锁门的
都嫌锁门麻烦
从来谁家里也没有少过东西
除非是出远门才锁门的
那是为了通知邻居
家里近期没有人
秦小希非常感激的看着张月娥
好像今天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第二天早晨
秦小希没有上银行
王晓文他们都在积极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也没有再问这件事情
已经有十天了
没有春的任何消息
秦小希的心里突然
泛起一阵阵的牵挂
有时心里又感觉空荡荡的
平时
秦小希在学校里的小卖部买东西
或者是充饭卡
从电话卡什么的
都习惯了刷银行卡
手里现金不是很多
现在过了十天
秦小希手里的现金
几乎花光了
只好拿着存折到学校附近的银行去提现金
他把存折递给银行工作人员
提一千元
银行工作人员
在电脑前操作着
等待的瞬间
突然有个念头
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
如果真的像王小文受的那样
他的心紧缩了一下
随后
有一种无法承受的痛
直及心底
奇怪的是
在这之前的十天里
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
他感觉
那十天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甚至感觉比一年还要长
他的心事中提着
他非常清楚他并不是担心他的银行卡
他不清楚他的担心
和他自己的利益
究竟有多少关系
银行工作人员将存折
和一千元现金
同时递到秦小希的手里
他把钱装进包里
拿着存折编走便看
存折上显示
十天前
曾有人提过三千元
从那时至今
再也没有变动
秦小希立刻为那个瞬间的念头赶到羞愧
在回到学校的路上
秦小希思考着回宿舍后
应不应该和王晓文他们说
一会儿
他认为应该说
因为说了以后
王晓文他们就不再担心也可以证明
他自己没有看错人
春不是骗子
一会儿他认为不应该说
因为不说
他会比较安宁
毕竟现在银行卡还在春的手里
而现在还不知道春在哪里
如果王小文他们知道自己已经去过银行
存折上的钱没有少
一定又会骂他是死脑筋
为什么不顺便半理挂失
经过再三考虑
秦小希决定
还是不说
走在路上
秦小希突然
有非常想给春打个电话的冲动
可是
却不知道拨通之后该说什么
会出现怎样的状况
在这之前
对他来说他只是一个为他送过五次外卖的人
准确的说
只为他送过三次
其余两次是为大家送的
他总共拨过四次他的电话
都是为了要外卖可是
只有两次是为自己拨的
而且第一次拨的时候
他还不知道他是谁
由此来说
认识他以后
真正意义上
为他自己拨的电话
仅一次而已
同样
他也只拨过两次他的电话
而且
第一次拨的时候
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只是为了通知他
他已经到了
而第二次拨他的电话
却有让他非常的难堪
又不得不面对的理由
尽管秦小希的思维非常清晰
可是他还是无法遏制的想去拨那个电话
他不顾一切的拨着
此刻他的心狂跳不已
几乎不能呼吸
听到电话里传来
您拨打的用户
已关机
秦小希开始胡思乱想
他甚至想
如果可能
他宁愿失去银行卡上所有不
哪怕是再多的钱
只要春能早一天平安回来
继而又想
自己真是荒唐
如果银行卡上的钱没有了
不是他愿意不愿意的问题
春永远也不会回来了
最后
他说服自己
只要银行卡上的钱没有少
春一定会回来的
只是早晚的问题
一想到春早晚能回来
秦小希送了一口气
他又开始后悔
那个晚上
为什么没有对春说
你需要多少
就取多少呢
现在
春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为前发愁
他母亲也不知道怎样了
接下来的一周
秦小希感觉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十一月二十七日的
下午四点十分
秦小希一个人在宿舍里看书
手机响了
他暗号码是春的
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儿
接通后
不等他开口
电话里便传来了春急促的声音
我是春
我刚到快三殿
等着我
一会儿我就给你送披子
秦小希听着春一连串的说
竟不知道此刻自己该说什么
仿佛是在梦里一样
可是春的声音是如此清晰
真实的感觉告诉他
此刻
他正接着春的电话
他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一些
一回来了
都好吗
我很好
一会儿我没见面时再说
我最多半个小时道
春说完
不等秦小希再说什么就迫不及待的
挂断了电话
齐小希看了一下手表
拿着手机愣在那里
良久
才反应过来
春没来得及问他还要点什么
就匆匆挂接了电话
他一定是想要尽快赶过来
这样也好
趁着同宿舍的同学没有回来
省得被他们说笑
可是转念一想
路上
现在正是下班车流高峰时段
车那么多他急着赶路
万一
齐小希不敢响下去
立即给春波电话
想让他慢一点注意安全
可是电话拨通后
正常响铃
没有人接听
秦小希开始不安起来
他频繁的看手表
甚至有几次他怀疑
表示不是坏了
可是再仔细看
表针仍然是走动的
这种忐忑不安一直持续到秦小希听见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不顾一切的跑到窗前推开窗户
春
如秦小希第一次见到他时
那样灿烂的笑着
微红的脸上
明亮的双目
掩释不住内心的喜悦
其实
春是四点三十五分到的
比以往几次来时
整整少用了五分钟
秦小希感觉等的时间很长
完全是和当时他的心情有关
几年后
秦小希才体会到
当时
春是怎样迫不及待的赶路
才能抢出这五分钟来
春
从放在窗台上的塑料袋里
拿出一个
用磁底白花的小棉被包裹的物体
里面包的是两个一次性塑料快塞盒
他又拿出一个用棉被做成的圆柱体
里面盛的是一个广口的玻璃瓶子
春一边忙活着一边高兴的说
我娘的病好了
全好了
又可以干活了
我娘可巧了
这个小棉被和瓶子套
都是她做的
保温效我很好
这样冬天饭菜就不会凉了
秦小希接过热乎乎的玻璃瓶和饭盒
看见两个饭盒里分别各装了一半披萨
纯接着说
你看状熊帽
如果不掰开装在饭盒里
就不能包在小棉被里了
秦小熙笑道
怎么不行啊我自己吃又不是送人
你还可以把两半摞在一起
放在一个饭盒里
春像孩子般的高兴
你尝尝
这次的披萨好吃吗
这是店里的最新口味
皇室至尊披萨
还有
以后
我就用这个瓶子盛菜汤
冬天
多喝点
暖和
这一瓶可比一杯多多了
你们会亏本的
秦小希开心的问
披萨加青菜汤
一共多少钱
纯认真的回答
借钱那天
我们不是说好了
我一回北京
就为你送外卖来还帐吗
请小嬉笑着
那天
我是和你开玩笑的
春却更认真了
你看这样好吗
我借了你三千元
从今天开始
我每天为你送一次外卖
平均
每天三十元
就连送一百天
我已经和我们老板商量好了
本钱从我的工资里扣
你这是干嘛
等你有钱再还过好了
我又不急等着花钱
春间定的说
不把欠你的钱还上
我会睡不着觉道
秦小希担心的问
可这样一个月下来
你剩不下多少工资了
没关系
我们那里管吃管住
其实
我也没有时间上街
男人花钱也少
听到春如此说
秦小希笑了下
你多大了
春红着脸说
我
虚岁时七了
秦小希没有想到
春比他想象的还要小
她只有
十六岁
比自己整整小了五岁
春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身从自行车的后座上
取下一个包裹
对秦小希说
我差一点忘了
这是我娘为你赶坐的棉被
用的全是熏的棉花
北京的冬天真冷
有时睡到半夜
能动醒
你盖上他
一定很暖和
秦小希的眼睛湿润了
她温柔的说
我不冷
真的
我们宿舍有暖气
你们住的地方
是不是没有暖气啊
春笑了
我们住的地方
屋里屋外温度差不多
其实这样也好
省得感冒
秦小希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我不能要你的被子
你拿回去自己盖好么
纯人认真的回答
这怎么这是我娘特意为你做的
你不要
我娘会不高兴的
秦小希解释说
不是我不要
而是
你比我更需要她
无论秦小希说什么
春也不听
最后
是春把被子留下
拿着空玻璃屏走了
看着春梅去的背影
秦小希的心
也湿了
几年后
秦小希仍然清晰的记着那天春喜悦的眼神
那眼神
让秦小希想起他童年时
得到梦想的洋娃娃时的眼神
当时
那个洋娃娃就摆在商店的展示窗里
每天
妈妈从幼儿园接她回来路过那个商店时
她都会停下来
看许久
那一年
在她过生日时
妈妈给她买了那个洋娃娃
长大以后她才知道
当时那个洋娃娃的是妈妈半个月的工资
几年后
秦小希猛然醒悟
为什么自己一直以来
能清晰的
记着那天的日期
晚饭后
同宿舍的同学们都陆续回来了
看到秦小希桌子上剩下的披萨和碗里的青菜汤
王晓文第一个问
是不是春送来的
秦小希点点头
是的
王小文接着问
他还你钱没有
没有
王小文
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小希的脸
秦小希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他说从今天开始
送一百天外卖来还账
王小文什么也不说了
苏小晓看见了秦小希床上的
子底白花的棉被
问
被子也是春送的吧
要多难看有多难
秦小希没有说话
别人也都不再问什么
他们各忙各的了
晚上
秦小希盖着心被子
被子柔软蓬松
暖暖的很舒适
可是
他却发来覆去的睡不着
眼前总服线春的影子
一会儿是春孩子一样的笑脸
一会儿是春笑时洁白整齐的牙齿
一会儿是春蜷缩在又硬又冷的床上
盖着薄薄的被子冻得涩瑟的抖着
秦小心那么真切的感到心疼
泪水
不自觉的
就躺了下来
警释了枕经
他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这究竟是怎么了
他只是一个送外卖的
一个连高中也不可能读过的农村男孩
他为什么会为她
如此的心疼
他一遍遍的告诫自己
他只有十六岁
他只有十六岁啊
可是
这一切都无济于事
他的心
仍然在疼
泪仍在流
不知过了多久
才迷迷糊糊的睡了
第二天晚餐前
春准时来了
他带了一份米饭
比饭上
盖着红烧排骨
一份虾人炒黄瓜
一份青菜汤
和昨天一样
他们是被包裹着
秦小希接过饭菜
你还很会搭配呢
春开心的笑了
总不能只送一种饭吧
如果你吃够了我怎么办啊
还要送九十八天呢
秦小熙说
今天的饭
三十元怎么够啊
五十元还差不多
春反驳
我说的是
平均每天三十元
又不是每天三十元
秦小熙笑了笑
昨天的饭五十元也不够
所以两天就算三天了
你再送九十七天就可以了
春相吃亏了一样红着脸认真道
说好了一百天就一百天
怎么能随便改呢
秦小希无奈的说
好
以后啊你不要送那么多了
要不
发工资时
你可能拿不到钱的
春开心的笑了
我知道
先把瓶米的汤倒出来吧
没当看见春的笑脸
秦小希的心情
就会好很多
第三天那晚餐是一份意大利面
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和意大利面放在一个饭盒里
一份蜜汁山药
青菜汤换成了西湖牛肉羹
秦小希面对这些饭菜笑着说
你无论怎么盛他们
我都知道
这是两菜意汤
加意大利面
你仔细算算
这究竟需要多少钱春只是笑着
秦小希又说
仅一份意大利面和一份西湖牛肉羹
也不止三十元
春动情的说
照我汇算
你一下借给我三千元
这三千元对我意味着什么
他救了我娘的命啊
而我却没有钱还你
更不用说还了一些
我只能这样一天一天的慢慢还你
如果我按菜单上的价格
再挣你的钱
我还能安心么
秦小希看见春的眼里闪着泪花
就不再说什么了
心里暗想
现在说什么他也不会听
等送一阵子天便冷了
自己只要说吃够了
他也就不送了
第四天的晚餐
是一份
黑胶牛排
一份稀芹炒百合
一份海鲜疙瘩汤
请小希看了菜以后说
如果你一直这样送下去
每天晚上吃吃这么多
我会变成小随珠的
我看以后你还是中午送吧
吃剩下晚上可以再吃
一免浪费
春爽快的答应
好了
从明天盖始改中午送
然后
欢快的离开了
第五天中午
请小希刚下课回到宿舍
春就来了
他带了一份
虾人猪肉水饺
一份土豆烧牛肉
一份青菜汤
还有一头蒜
和用纸杯盛着的半杯醋
请小希感慨地说
你真细心
还想着带醋和大蒜
只是吃水饺
你在菜干什么呀
**是说
土豆烧牛肉是让你留着碗上吃的
你问屋里不是有暖气吗
你把它放在上面
晚上不会很凉的
请小希看着春的笑脸
开玩笑的
我让你中午送饭
不是让你连晚饭一起送的
这下好了
一顿脸你是不是
想只送五十天呀
春联忙说
不是
其实
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看到春认真起来
秦小希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
说完这句话
秦小希突然感觉自己的脸
有点发热
再看春
既然红着脸低下了头
秦小希说
好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春每天中午像时钟一样
准时的来送外卖
田月来越冷
张月娥曾提议他们集体多要几次外卖
这样春很快就能把钱还上
可是
春不同意
他的理由是
他每月的工资
只能承受
每天送一份免费的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