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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之后
我学会在阳台上站很久
从七点站到九点
从九点站到路灯全灭
晚风一遍遍吹
像你当年
从身后环住我时
下巴抵在我肩上的
那点重量
你还记得吗
那年也是这样的晚上
我们站在风里
你说风里有桂花味
我用力闻
只闻到你的洗发水
你说我笨
连秋天来了
都闻不出来
后来秋天真的来了
桂花开了又谢
只有我
还站在风里
用力闻
闻你
我试过关上窗
拉上窗帘
把晚风挡在外面
可它从门缝钻进来
从排风扇钻进来
从每一个你不在的缝隙里
钻进来
像思念一样
挡不住
我多想再和你吹一次晚风
站在旧阳台
让风吹乱你的衣襟
吹散你的头发
吹来那年桂花将开未开的
青涩气味
你说冷吗
我说不冷
其实冷
只是你抱着我时
风就暖了
后来我搬了家
新阳台很大
风比从前更急
只是没有桂花
没有你
没有那件被风吹起的
你的旧衬衫
在晾衣绳上
轻轻拍打
像谁在鼓掌
庆祝我
学会了一个人
吹晚风
邻居说
这房子通风好
夏天凉快
我笑笑没说话
他们不知道
我想要的不是凉快
是那年
你从身后抱住我时
呼吸扑在耳后的
那种
微微发烫的
暖
后来晚风还是晚风
桂花还是桂花
只是我再也没有
在风里闻见过
你的味道
再没有人
站在我身后
把下巴抵在我肩上
说闻
风里有桂花
再没有一场风
吹得我
以为你要回来
我把手
伸向窗外
风从指缝漏过去
漏成那年
你松开我时
留在我掌心的
最后一道
风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