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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集。
晚上招银回来的时候，
是张司九给开的门。
她一直留神听着外头的动静，
听见那响了几下就停了的敲门声，
立刻就起身去开门。
可让人疑惑的是，
敲门声后头再也没响起过，
仿佛一开始就是张司九听错了。
张司九还是打开门看了看，
然后就看见招银背对着自己坐在门边上的大石头那儿，
抱着膝盖，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那样子多多少少有点落寞，
像是被遗弃了的小动物一样。
张司九拍了她一下，
快进来，
我给你留了饭热在灶上了，
快去吃，
吃完了洗把脸一起守岁了。
招银坐在地上，
扭着身子，
仰着头，
呆呆地看张司九。
你不问问我，
他们说了什么？
张思九失笑。
哼，
他们说了什么，
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啊而
而且他们说的话肯定让你不高兴，
我还问什么？
快去吃饭吧，
吃饱了心情就好了，
就不难过啦。
能把招银小姑娘弄成这样的，
除了刘家人，
别无他选。
事实证明，
铁憨憨也是会被家里人伤害到的呀啊
张司九伸手拉了招银一把，
张银看着张思九，
本来还没想哭，
结果这下反而有点儿忍不住眼泪了。
她不想让张司九看出来，
就一路低着头进了灶房去吃饭。
张司九也体贴小姑娘的情绪。
没有跟过去。
招银大口大口的刨着饭，
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心里说不出来是不高兴更多，
还是高兴更多。
这顿年夜饭虽然吃得迟，
但是招银吃得很饱，
吃饱了洗干净脸上，
招银这才去了杨氏屋里，
结果刚才在黑暗处还没看见，
这下一到了亮堂地方，
张司九一眼就看到了招银脸上的巴掌印，
那清晰无比的手掌印，
五根指头根根分明，
一看就知道估计是招银奶奶打的。
张司九瞬间就感觉自己戾气有点儿重啊，
对一个小姑娘下这么重的手，
怎么舍得？
其他人也看见了，
不过最后却谁也没有提起，
也没有问，
只是徐氏把招银拉到了炕上坐着，
让她暖和暖和，
吃点零嘴。
直到晚上睡觉，
招银才主动跟张司九说起了晚上去了刘家之后的事情。
他们跟我要钱，
说没钱就要卖掉宝根，
我说我没钱，
还让他们把宝根卖了。
毕竟也许卖了还能吃饱饭。
我奶奶说我没良心，
见死不救，
还打了我一巴掌，
我就直接跑回来了，
你怎么不躲啊？
张司九只关心这个事情，
招银咧嘴一笑。
哎，
又不能打死我，
打了这一巴掌，
正好我就回来了，
留在这儿干嘛呀？
说这话的时候，
招银还有点儿狡黠的味道在里头。
张思九失笑。
哼，
你倒想得开，
算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以后再喊你去，
你别去了，
就说不想去，
他们找你要钱，
你就反过来找他们要钱。
张茵一愣。
啊，
反过来找他们要钱。
对呀，
他们不是要钱哭穷吗？
你就说你也想早点儿回家，
让他们掏钱赎你呗，
就说你打坏了谁家的东西，
人家也让你赔钱呗，
大家一起哭，
没钱谁也靠不上谁。
张司九谆谆教诲，
生怕招引理解不到位。
但是，
看着招银那一脸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表情，
张司九觉得她应该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表示很欣慰。
然后又说了几句话，
她就忍不住沉沉的睡意，
合上眼睛秒睡过去。
不得不说，
小孩子的身体就是需要长时间的睡眠的，
勉强熬到了这个时候，
真的是撑不住了。
招银琢磨着张司九的话，
反而一时半会儿没睡着。
不过不管如何，
新的一年还是到了新年第一天，
徐氏是坚决不容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睡懒觉的，
所以天刚刚亮，
一家子老老小小都在徐氏喜气洋洋的声音里艰难爬起床，
张司九睡眼朦胧的眼皮子都要撑不开了，
最后被招银一把帕子糊在了脸上，
这才算是彻底的清醒。
大年初一，
穿新衣，
戴新帽，
新裤新鞋是一套，
这就叫做新年新气象。
甚至就连绑头发的绳子都被徐氏特地提醒一句，
换成了红头绳，
张司九穿上了新衣，
绑了新头绳儿，
整个人都感觉到了焕然一新，
这种仪式感说真的就很有过年的感觉呀啊
起来之后，
第一件事情可就不是打扫卫生、
吃早饭这些了，
而是去给祖宗磕头上香。
然后。
给长辈拜年，
祖宗牌位那儿
是张小山领着全家老小来拜的。
等这个仪式过后，
张司九为首，
小松、
小柏随后先给杨氏磕头拜年，
再给张小山夫妻磕头拜年，
最后就连招银也郑重给他们磕头拜年。
按理说，
不是自家的晚辈是不用磕头的，
但是招银却没有，
而是跟他们一样磕头了。
当然，
这一天磕头拜年肯定是有压岁钱拿的，
压岁钱也不多，
一小串铜钱一共9个，
接过来也是沉甸甸的手感。
杨氏还嘱咐了几句，
让他们不要调皮，
要好好孝敬父母，
听长辈的话，
尤其是小松年后就要去读书了，
一定要认真，
不要辜负了家里的期盼。
张小山只有一句话。
好好听你二婶儿娘的话，
听你奶奶的话。
徐氏更简单。
咱们家日子越来越好，
你们也要争气。
对于磕头，
张司九也没什么抵触，
怎么说呢，
这就是一种风俗和礼仪罢了，
没有必要强行上升到什么人格自尊上面的，
又不是别人都不跪，
逼着你一个人跪的而
而且也不是让你对陌生人下跪，
这都是家里养育你的长辈，
有什么好抵触的？
拜年完了，
徐氏和张小山就去做早饭，
杨氏去喂猪喂鸡，
反而让他们几个小的能好好的放松一下。
小松和小柏按捺不住，
立刻就忍不住的去数钱了。
张司九看着小柏那胖胖的手指头，
忍不住笑，
这是两只手都用上了，
都数不过来的巨款了呀啊
小松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跟张司九说，
大姐，
今年压岁钱好多呀，
往年都只有一个钱。
张司九也神神秘秘地问他，
你的钱准备怎么花？
存起来还是买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