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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集。
三奶奶还以为村里人会来向他们家借钱,
正愁着要不要借呢,
却是没人来。
三爷爷道,
十两银子一个人呐,
贵得要死,
就算能借到,
也是很难还上的,
与其背着这样一笔大债,
还不如去服徭役。
何大钱跟何老四这两家破落户倒是想来借钱,
被何村长给摁下去了,
连村尾啊都没能进。
在出发的前一天,
村里有不少人家开荤做肉菜,
给去服徭役的男丁饯行。
官府怕民夫逃逸,
也是提前一天就派了衙役来到各个村子里守着,
要是发现有人逃役,
会立刻抓人。
大丰村好点,
没有衙役进村,
只因秦三郎回来了,
他是押送民夫的县兵小旗长,
回村跟家里人道别,
等明天再把大丰村的民夫押去县里。
顾锦里知道他回来了,
特地给他做了一袋子的肉干跟炸鱼给他送去。
秦三郎收下了,
又拿出二两银子给她,
顾锦里看着这二两银子,
皱皱眉头道,
你这是要付钱,
可是不。
够买肉的本钱,
虽然没有二两,
可这是她亲手做的工钱贵。
顾锦里有点生气了,
小子还敢跟她算钱了?
她给他东西吃,
又不是贪图他的银子,
她这样的富婆会缺他这二两银子吗?
秦三郎解释道,
不是买肉干的钱,
这是我的饷银,
以前的都存起来了,
世上就这么多,
给你存着又怕她嫌少,
补充道,
等以后啊,
我赚的钱多了,
会给你更多的银子的。
顾锦里瞅着她问道,
你,
你病了,
说的什么胡话?
我能要你的钱,
自己留着吧。
他的银子她拿着存起来算是怎么回事啊?
秦三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举动像是有病,
默默的把银子收了起来,
小姨说的是,
我先把银子收起来,
等到了临河府,
用来给你买点新鲜吃食回来。
顾锦里点点头,
嗯,
买点便宜的就好。
临河府是江南首府,
东西贵。
她跟秦三郎说了几句话就回家去了。
秦三郎按照习惯去送她,
见她进了家门才转身回家。
第二天天不亮,
秦三郎就带着村里服徭役的民夫出发,
赶去县衙集合,
跟杨班头会合后,
由杨班头带着一班衙役,
他带着一队县兵,
一起押着民夫往临河府去了。
秦三郎跟县兵们不用在临河府待多久,
把人送到了就能返程。
杨班头他们则是要留在临河府看着民夫,
直到徭役结束为止。
服徭役的男丁一走,
县里家家户户就开始烧香,
祈求老天爷保佑自家的男人儿子能平安回来。
许县令见顺利地把民夫送走了,
是松了一口大气。
他真怕百姓们因这邹县城贩卖服徭役男丁的事儿而拒绝去服徭役,
继而生出事来。
等忙完徭役的事,
便到了稻子收获的时节。
家里有水田的开始准备农具,
等着夏天收稻子。
顾锦里家今年买了不少水田,
家里也要准备收割稻子。
闵老翁夫妻在收割前三天来了家里,
跟顾锦里说稻子可以收了,
请了30个家里没有水田的农人,
都是老把式会干活的,
银钱是按照小东家说的按亩算,
一亩130文钱,
管三顿饭。
顾锦里发现米老翁这回说话恭敬了很多,
以前他老人家说话都是简短且带着傲气的。
他这是闵老翁没有让顾锦里猜多久,
直接说了,
哎呀,
我们老两口想过了,
小东家是厚道人,
既然愿意给我们养老,
那我们也不能再端着他把家里的户籍拿了出来递给顾锦里,
我们想卖身给顾家,
以后做顾家的下人,
这样小东家用我们看庄子也能放心些。
米老婆子还担心顾锦里会不要他们,
毕竟他们年纪这么大了,
随时都有可能入土。
买了,
他们算是亏本了。
顾锦里没有嫌弃他们问过顾大山跟崔氏的意思后,
就把米老翁家的户籍收下了给爹,
我爹会去县衙把你们的卖身契办下来。
她拿出六两银子给了米老翁夫妻。
这时,
您二老的卖身钱,
米老翁没有推拒,
把银子收下了,
拿上崔氏给他们准备的卤肉,
回了松子庄。
3天后,
各个村子有水田的人家开始齐聚地头收割稻子。
把稻子割倒之后,
用草绳子捆扎好,
挑回村里的打谷场晒上3天,
等把稻子晒得蔫吧后,
开始脱粒。
古代没有脱粒机,
都是用耙子打,
或者拿起来甩打脱粒。
有的人家还直接用手搓,
很是辛苦,
但大家伙都很高兴,
毕竟是丰收了。
农家人最在乎的就是粮食,
为了一口粮食,
是再苦再累也愿意。
陈氏是直呼,
哎哟,
咱们几家是赚到了水田买的便宜不说,
买的时候田里还种着庄稼,
如今啊,
是白白得了一季粮食。
哎哟哎呀,
等谷子进了仓,
我可得杀只鸡来酬谢老天爷,
都是他老人家保佑,
才让咱们买到种着庄稼的水田。
不过陈氏家的水田在香桂镇,
顾大贵是早两天就去了香桂镇的水田边搭了个棚子在里面住着,
又靠着何万里的帮忙,
在香桂镇本地找了些农人请他们收割稻子。
陈氏为此很是心疼,
哎呀,
要是水田离家里近,
我们家人啊,
就能自己去割,
根本就不用请人的,
如今光是请人收割就得花上不少钱,
当真亏得慌。
三奶奶看着她那抠搜样儿,
损道。
你家30亩水田呢,
不请人割,
你们一家四口能收得完,
累死你都忙不完的。
陈氏被骂不高兴了一会儿,
可不知道想到什么又高兴起来,
挺着胸脯得意的道,
嗯,
三伯娘说的是,
咱们如今可不是农人了,
算是地主。
哪里有地主家收粮食不请人的,
不请人干活的还叫地主吗?
哎呀,
不行,
大奎头太老实,
没得让干活的人啊给欺负了去,
我明天啊得赶去看看,
盯着那些工人干活,
免得他们欺负大贵,
糟蹋我家的粮食。
三奶奶服了,
哎呀,
你这是担心大贵被人欺负啊,
还是想去显摆地主婆的谱啊?
你可消停点儿吧,
要是这么跑去,
大贵啊,
又得跟你吵架,
真是是一点不怕的,
吵就吵呗,
哪家的男人跟婆娘不吵架啊,
我们是越吵日子过得越好。
大贵稀罕着她呢,
是不可能不要她的,
她闹一闹,
还能让大贵心里啊记着他这个媳妇。
三奶奶懒得跟他说,
哎,
禾刀磨好了就滚吧,
老婆子可没工夫听你唠叨,
禾刀就是镰刀,
专门用来收割稻麦作物。
陈氏也说够了,
拿着磨好的两把禾刀家具,
边走啊边看着两把禾刀道,
请人也是挺划算的,
还省下买禾刀的钱。
来收割的农人会自备禾刀,
不用东家的农具。
悬壶坊知道顾锦里他们要忙着收割稻子,
得知制药作坊把2万瓶牙粉做出来后,
提前派人来验货。
悬壶坊又新来了一批人,
能力虽然没有木通他们强,
却也是懂医术、
会办事的人。
他们从早上忙到晚上,
整整一天,
总算把所有牙粉验完,
给了余下的一千七百两货款。
顾锦里拿到银票后,
高兴的收了起来。
吴老大夫还说,
章掌柜跟程掌柜来信说,
牙粉啊,
卖得极好,
富户人家是家家户户都买,
每个主子人手一瓶,
你那一瓶的量又不多,
只有一两,
用得快,
得赶紧做,
不然这2万瓶可是顶不了多久就卖断货的。
早前吴老大夫还犯嘀咕说以这丫头不喜欢麻烦的脾气,
怎么会一瓶只装一两牙粉,
增加验货的时间?
如今啊,
算是明白了这是打着装得少消耗快卖得多的主意。
蓁蓁是个有手段的,
他是服了,
又道,
过几天啊,
会再给你运一批瓶子来,
不会让你啊,
没瓶子装牙粉,
估计你笑了。
哼,
多谢吴爷爷,
世上什么东西能长远的赚钱?
那就是消耗品,
特别是被有钱人喜欢的消耗品。
有钱人不缺银子,
等他们用惯了一样东西后,
就会习惯性的去买。
牙粉、
蚊香都是通用且消耗快的东西,
做他们卖就对了。
把牙粉交付后,
顾锦里几家就开始忙活着收割稻子。
顾锦里家先前买了陆老爷子家的20亩水田,
再加上松子庄的80亩,
足足有100亩水田,
但大楚的水田产量不高,
每亩平均下来不过300斤稻子。
即使如此,
他家也收了将近3万斤的稻子,
是直接把三爷爷三奶奶给激动哭了,
哎呀,
做梦啊,
都没想到能收这么多粮食,
足足万斤,
还是稻子去壳后啊,
就是金贵的大米,
这是吃十年都吃不完呐啊,
哎哟。
三奶奶抹着眼泪激动的说着,
其余几家人也收了不少稻子,
每家都收了几千斤,
可把大家伙儿给激动坏了。
老严氏穷了一辈子,
得知家里收了这么多粮食,
是一个没扛住,
激动得晕过去了。
老严氏家年纪比较小的顾喜庆跟桂妞吓哭了,
金妞哭着跑来顾锦里家找人。
三奶奶听得急了,
赶忙去制药作坊请了戴叔去看。
戴叔很快就赶去老严氏家,
把老严氏给救醒了。
顾大木兄弟听到自家老娘晕倒了,
赶忙回来问戴叔,
戴大夫,
我娘没事吧?
戴叔道,
没啥大事,
以后啊,
注意着点儿就成,
就是老太太身体啊,
亏空的厉害,
最好趁着这次机会吃上一年半载的汤药,
调理调理。
顾大木是孝子,
家里不缺钱了,
听到这话,
忙道,
哎哟,
戴大夫,
您只管开药,
我们家一定买来给我娘喝。
戴大夫听罢,
给老严氏开了药方。
第一个月啊,
一天三次,
一个月后一天喝一次就成。
戴大夫是顾锦里家的下人,
没有收诊金,
只让顾大木拿着药方去镇上悬壶坊抓药。
老严氏晕了一场,
是直感叹。
哎呀,
以前生病啊,
扛一扛就过去了,
哪里还能有看大夫,
又是喝药的,
当真是金贵喽。
三奶奶笑道,
哎呀,
你就少说两句,
好好享福吧。
安顿好老严氏后,
几家人就忙着把粮食拉去作坊宅子存放。
因着建铺子,
几家的房子还是泥土老屋,
没有多余的地方放粮食。
跟顾大山家商量过后,
就把粮食拉到作坊宅子去。
五进大宅,
辟出几间屋子来装粮食,
容易得很。
顾锦里家的粮食则是一半放进了松子庄,
一半放在作坊宅子里,
这两个地方都有粮仓,
能装很多粮食。
收完稻子后,
几家人又开始忙着收旱地里的粮食,
这些旱地也是买的陆老爷子家跟邹家的,
买的时候啊,
里面都种着粮食,
是一些黄豆、
红薯、
冬藏的蔬菜之类的。
江淮、
江南两地种的是冬小麦,
把小麦收割后会抢种黄豆、
红薯之类的,
到了深秋入冬之前再收,
收完之后啊,
他们又忙着给旱地种上冬小麦。
江淮、
江南两地因着冬天不像北方那么寒冷,
旱地是可以种冬小麦的。
10月中下旬开始播种,
来临大暑成熟收割,
几家人啊,
是从10月上旬一直忙到将近11月份,
这才把地里的农活忙完。
哎呀,
这可是请了人的,
要是没请人啊,
可真真是要累死陈氏崔着腰道,
哎呀,
地主婆也不好当啊,
地多了能把人累死。
不过一想到仓房里的粮食,
陈氏又高兴的不行,
觉得再累啊都值得,
可他还没高兴两天,
县衙加粮税的公文啊就下来了。
所有粮税加一成,
从10抽二变成十抽三。
陈氏听到这个消息是当场骂娘,
加一成粮税,
这是多少来着啊?
我们家还喝着粥呢,
刚想吃顿干饭,
你们就加粮税,
想怎么地啊啊,
怎么欺负人老娘不活了?
来宣读县衙文书的书吏,
因着徭役的事儿在各个村子里转悠了不短的时间,
早就领教过村里悍妇们骂人的功夫。
听到陈氏的话,
他是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还安抚着说,
这位大婶不要激动,
我呸,
你什么眼神啊,
我这么年轻能当你婶子?
你都快30了吧,
叫大姐。
陈氏梗着脖子怒道。
然而,
人家这位陈书吏才22,
孩子刚满3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