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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集
偌大的房间里到处摆着鱼缸
有支撑架上放着的双层鱼缸
有金属框架的长方形大鱼缸
有些灯从鱼缸上方射来
有些从鱼缸底下射来
玻璃上长满了一层海藻
水草则形态随意的点缀在鱼缸里
水中泛着一层悠悠的绿光
透过绿光
似彩虹般五彩斑斓的金鱼正自由自在的游弋着
鱼缸里有一些细长条的鱼
好像金标一般长着奇特尾巴的日本沙罗尾金鱼
还有身体像彩色玻璃般透明的玻璃鳍
长约半英寸的古比鱼
花水泡眼金鱼的斑纹就像是新娘的裙子
硕大笨重的中国龙鲸
长着一张青蛙脸
望远镜般突出的眼睛
还长有装饰性的鳍
缓缓的在绿色的水中游动
仿佛要去进食的胖子
房间里大部分光线来自一扇巨大的倾斜天窗
天窗下一张光秃秃的木头桌旁
站着一个憔悴的高个子男人
他的左手拿着一条正在扭动的红色金鱼
右手拿着一把背面贴着胶带的安全刀片
他挑起灰色的宽肩
看着我
他眼窝深陷
眼神灰暗模糊
我走到他身边
低头看着他手中的金鱼
真菌吗
他慢慢点头
是白菌
他一面说着
将鲸鱼放在了桌上
小心翼翼的摊开他的背鳍
鱼鳍已经参差开裂
边缘部分显现一种眉辅的白色
嗯
的确是白菌
还不算严重
我会帮这个小家伙修刮一下
不久就会恢复的
那我有什么能为你效劳的
先生
我夹里一支烟
在手指上来回转动着
向他微笑的说道
就像人一样
啊
我是指这些鲸鱼
他们遇到了麻烦
男人将鱼身紧贴在木头上
刮掉鱼鳍上病变的部分
然后将鱼尾摊平
也修刮了一番
那条鱼已经停止了扭动
只听他淡淡说道
有些你能够治愈
有些却无能为力
比如鱼膘病
你就没法治了
说完这些
他又抬头望着我
这不会伤害它
哎
你可以弄死一条金鱼
但是你没法像伤害人一样伤害它
说罢
他放下刀片
将一支棉签浸在紫药水中
抹了抹羞刮的伤口
然后他把手指伸入白凡士林的罐子里
又涂抹了一遍
这才将金鱼放入房子一侧的一个小鱼缸里
那条金鱼在里面安详的游动着
心满意足
这个一脸憔悴的男子擦了擦双手
坐在一张凳子的边缘
用那毫无生气的双眼瞪着我
他曾经有过英俊潇洒的时光
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儿了
隔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问道
你对金鱼感兴趣
他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仿佛喃喃低语
那是在监狱牢房和放风场地养成的习惯
我摇了摇头
啊
并不是特别感兴趣
这只是个借口
我长途跋涉是为了来见你
赛普先生
他润了润嘴唇
继续瞪着我
他再次开口时
声音里充满倦意和温柔
我叫华莱士先生
我喷出一个烟圈
用手指戳了一下
就我的工作来说
你叫赛普
男人向前探了探身
双手搁在瘦骨嶙峋的膝盖当中
紧紧相握
粗大的指节说明他在狱中干了不少苦力活儿
他的脑袋微微向我倾斜
粗浓杂乱的眉毛下
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含意森森
但他的声音依旧温柔
哈
一年来
我还没见过任何私家侦探
或是谈话你是谁的人
猜猜看
哼 听着侦探
我现在家庭幸福安宁
没人再来打扰我了
没人有这个权利
我直接从白宫获得假释
我养养金鱼
摆弄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不欠这个世界一毛钱了
我已经付出了代价
我妻子有钱
足够养活我们两个人
我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受打扰
侦探先生
说到这儿
他突然停下
继而摇了摇头
你不能再把我扯进来
绝不能
我没有吭声
却是微微一笑
注视着他
没人能动我
我直接从总统的书房得到的假释
我只是想不受打扰
我摇摇头
继续向他微笑
对不起
那是你永远无法得到的
除非你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