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集。
郭胜一边说一边看着徐焕。
徐焕看看红红的炉火,
片刻,
抬头望着郭盛,
他笑起来。
呵呵,
我懂了,
多谢先生指点,
与君一席话,
胜读十年书,
不老想着从前没有来往,
如何如何,
从前有从前的不得已,
就象我常劝你姐夫的话,
俱往已已,
真有这份心意啊,
往后有的是机会。
徐焕连拨了四五粒花生吃了,
拍拍手,
语调十分的轻松。
那我写封信到明朝,
再问问太婆的意思。
郭兄不知道,
我这个太婆虽说是妇道人家,
太婆说这男人嫌弃一句妇道人家,
多半是不及人家,
妇道人家又要撑着脸,
就只好强压一句妇道人家。
你太婆这话呀,
与我心有戚戚焉。
郭胜哈哈大笑,
拍着徐焕的肩。
隔天一早,
徐焕写了信送回明州,
就暂时在高邮县住下,
隔三岔五带着岚哥李夏出去,
就由郭胜一个人变成了郭胜和徐焕两个人。
转眼到了3月下旬,
这天出了衙门,
郭盛和徐焕商议着,
这会儿正是河鲜肥美的时候,
不知道平津码头看看漕运赏赏河水,
白帆吹着春天的风,
再吃一顿河鲜呢?
徐幻点点头,
那不能再赞同了。
要说这平津码头离县衙不算远,
一行人就安步当车,
一路慢慢的溜达过去,
围着码头转了半圈儿,
找了一家视线开阔的酒楼,
要了二楼正对着河的雅间儿,
点了炝青虾、
炒螺蛳、
白水鱼等六七样河鲜,
闲闲的坐着吃着饭,
看着河里来来往往繁忙密集无比的船只。
高邮号称车船汇集之都,
这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李夏和李文岚都坐在靠窗的位置。
李夏对着河水下游,
正对着半条白水鱼,
低着头仔仔细细剥着鱼刺儿,
一点一点吃着鱼肉。
这刚吃了一半儿,
就听到郭盛示意徐欢。
那几条船桅杆顶上了,
旗子上好象是一个柏字,
只怕是刚刚离任的江南西路柏帅司一家轻轻述职。
这算着呀,
正差不多该到高邮了。
徐焕赶紧探身向外看,
李下不再拨鱼刺了,
抬头看向从南边而来的几艘光鲜的大船。
正中间一只两层楼高正落着帆缓缓向码头靠过来,
后头跟着的是稍小一些,
再后头就是三四条大货船,
一齐靠向原本就十分拥挤的码头,
码头上顿时杂乱的就像在平静的鱼池撒了一大把鱼食。
徐幻皱着眉,
一边看着站在船头冲4周船只挥手大叫的船老大,
一边和郭盛担忧道,
咱们是不是得下去看看这码头上这么挤?
怎么挤得进来,
别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他是帅司,
再发了火,
姐夫。
这平津码头啊,
是运河一线数得着的大码头,
这几条船还能挤不下?
你坐下吃你的螺蛳,
看这就想了,
就算挤不下,
这会儿也不宜下去。
你坐回去别耽误了啊,
想吃鱼。
咱们就看着,
正好看看这位白帅司家风如何。
郭盛推了推徐焕,
示意他坐回去。
见郭胜这么淡定,
徐焕的心里稍稍安了安,
这坐回去,
将桌子和椅子都挪了挪,
斜对着马头一边,
看的更清楚。
果然,
像郭盛说的,
看似密不透风的码头,
在几个船老大和众多船工挥着胳膊又吵又叫的挥动之下,
竟然真的挤出了容下柏家这几条大船的空儿
五六条船一齐靠到了码头边儿上,
那只两层大楼船居中,
稍小的船紧挨着,
似乎停得还不算太稳,
船上就往码头上放了跳板,
其余的几只货船排在船的左右,
也很快落下了锚,
放下了跳板儿。
船上的人下到码头,
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从柏家几条大船出现到这会儿停稳也不过两个来钟,
杂乱的码头又重新恢复了刚才的秩序和平静,
柏家那几只大船仿佛一直就停在那儿,
徐焕长长地松了口气。
哎呀,
眉开眼笑。
郭兄这眼力果然厉害。
这码头还真是眼看着挤不下了,
怎么就挤得下了?
这算什么眼力啊?
你看过这一回,
下回不也就知道了,
那码头两边没有框住,
也就是往边儿上挤挤,
你看看那头,
还有这头能够停船靠岸的地方,
还空着两三里呢。
这会儿这码头啊,
不算是太忙。
郭盛一边笑着,
一边说话,
一边盯着那只大船。
李夏紧紧地挨着舅舅,
徐焕也专注地看着那只大楼船。
大楼船最上头一层,
几个长随上去支起了竹棚子。
片刻,
柏瑾宁带着儿子柏乔上,
到了楼船的最高层,
凭栏站着。
柏瑾宁一只手摸着儿子的肩,
一只手指着四周,
和他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