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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村人都知道李书发财了
但怎么发的财
就没有人能够说的清楚
抢的也好
偷的也罢
反正那小轿车一开回来村子
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李叔回村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先到老张家去
很久也不见出来
因此当时很多人都猜测
李叔的发迹绝对和老张头有关
后来李叔在村儿里修了路
我爹说李叔是全村的恩人
李叔修的路是恩路
起初
李叔只是一个普通的建筑工人
干最累的活
拿着最低的工资
过最没希望的日子
真正让李叔一夜暴富的
是城西那个有名的小区
宁安家园
这个宁安家园是有名的凶煞之地
曾经有专门做灵异节目的摄制组来这儿取经
但后来也没有见播出
有人说节目组在小区拍摄的时候就出了事
死了人
但谁又说得清呢
我长大之后进城打工的时候曾经去那儿看过
偌大的一个小区
安静的就像一个陵园
七栋大楼呈弧字形一字排开
面对着长方形的喷水池
这活脱脱的就像是一副棺材盖儿的模样
偶尔能看见某个老人坐在水池旁
拄拄拐杖
木然的眼神儿望着路边的行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凶煞之地
却给李书带来了几辈子也花不完的财富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儿
老张头是否在这里头扮演什么重要的角色
我想除了当事人
再也没有人能说得清了
不过张狗为了求我带他一块儿去钓河虾
曾经神秘的向我透露
李叔在发第一笔财之前
偷偷的从城里给老张头带回来一副刚从土里头挖出来的棺木
说是让帮着指指路
那是一副不及半人长半人宽的婴儿棺
雷劈木做成的
用狗血沁得鲜红
张狗半是谄媚半是得意的对我说
我爹说这李书是养小鬼呢
在李叔回村后不久就失踪了
没人知道李叔究竟去了哪儿啊
他就像滴在热锅上的水
蒸发了
后来李叔在城里的老婆报了警
警察呼呼啦啦的来了一大帮子几十个人把村子和周围的山搜了个遍
也没有发现李叔的影子
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们几个小伙伴儿依旧每天无忧无虑的疯玩儿
但是不再带着张狗一块玩了
我们越来越讨厌他
而我除了讨厌他
也有些害怕他了
这天夜里
我一直睡得不踏实
一闭上眼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铺天盖地的向我压过来
红的
黑的
蓝的
密密麻麻的裹得我喘不过气儿来
混沌中有人喊我的名字
忽近忽远
忽近忽低
吓得我一个机灵就醒醒了过来
原来是张狗猫在我家后窗户叫我呢
我没理他
扭了扭汗沉沉的身子
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可他依旧不停
执拗的倚在窗下叫我的名字
我头痛欲裂
几乎快要吐出来了
只得起身爬到后窗去看看张狗到底要干什么
他见我开了窗
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呲着白惨惨的牙对着我笑
嘴角仿佛都快要裂到耳根了
我是更害怕了
他说
牛儿 牛儿
我爹说这世界上最值钱的就是秘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带我一起玩呗
他边说边费力的从暗处将什么东西拖倒在我的眼下
这东西血红中泛着黑哑的光
是那个狗血的棺材
我顿时觉得汗毛根根的竖起
几乎要穿破衣裳
身子麻的厉害
耳朵嗡嗡的作响
我想大叫
却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掐住
只有睁大眼睛干看的份儿
只见张狗低下头
对着棺材小声的说
李叔
牛儿来看你了
说着便缓缓的推开了盖子
借着幽黄的月光
我清楚的看见李叔
那个上次见面还意气风发的中年汉子
瘦的只剩下一副古件儿
被人硬生生折成三段
强塞在棺材里
腿骨因为太长
向外面生生的戳出了半截儿
他怀里还抱着一团血肉
那是一个血淋淋的被剥了皮的死婴
头比身体大出一倍
我甚至能看见那怪物脑袋上青紫的血管儿
仿佛是被月光惊醒了般
他先是嘤嘤的抽泣
在李叔的怀里蠕动着
然后突然痴痴的笑了起来
那是婴儿所特有的尖细的笑声
这声音像一把锥子
从我左耳锥进
狠狠地穿过我的大脑
满世界只剩下这个声音
棺材里的李书猛地睁开眼
眼球在已经开始腐烂的眼眶里飞快地转动起来
上下左右的翻动着
只看得见一片白
嘴巴张大到不能想象的程度
下巴仿佛垂到了胸口
舌头只剩下了血肉模糊的根儿
呼呼的发出了几声哀嚎
那么的不甘心
那么的恐惧
他双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怀中的婴儿快被勒成两截儿
脑壳胀得更大了
几乎是要迸裂开
但是却笑得更加的开心
更加的畅快
我的胃里头翻江倒海
就要吐出来了
张狗却说
妞儿
快看
这个孩子
现在换李叔来喂养他了
我终于惨叫了一声
然后眼前一片漆黑
那夜后
我连着发了一个星期的高烧
万幸的是并没有烧坏脑子
只是一只耳朵几乎丧失了听力
母亲说那天晚上之后
张家就连夜的搬离了祖地
张狗离开的时候在我们家门口站了好久
后来被老张头强行拉走了
但奇怪的是
母亲并没有提起任何那天晚上我看到的恐怖场景
只是说我烧得迷糊
说了好多吓人的胡话
多半是被谁给带走了魂魄
只得请了半仙儿来做了一场法事
这才渐渐的消停
我看着母亲
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了几十年
再回想起那曾发生的一切
我也怀疑这是不是我童年做的一个噩梦
不过印象里张记棺材的招牌始终是那么醒目
张狗那双大的可怕的眼睛也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是一个多么奇怪的世界
鬼一样的人
谜一样的故事
而张继棺材就在这人与鬼
谜语故事中长长久久的矗立着
也许还会一直矗立下去
我曾经在某个街头碰见过一次张狗
它仍是那副烧火棍似的身材
夜猫般黑大的铜人儿
他在不远处向我微微的点头
我假装没看见
飞快的从拐角处闪开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