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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个三流作家朋友前来看望巴尔扎克
他怂恿巴尔扎克另写一部小说
巴尔扎克听取了他的意见
就这样
一系列粗制滥造的东西从他的笔端源源不断的产出
有独自创作的
也有与人和谐的
期间他给自己取了各式各样的笔名
所以没人知道他仍在写小说
一八二一年至一八二五年间
说不清巴尔扎克到底创作了多少部小说
有权威人士站出来表示
总数足有五十本之多
这些作品以历史小说为主
因为当时斯科特的声誉正如日中天
巴尔扎克显然是想跟个风
不过
尽管这些作品对读者来说没什么阅读价值
对他自己却十分重要
正是通过这样大量的练习
他明白了写小说的要点
情节必须跌宕起伏才能吸引读者
还要选取人们最关心的主题
或是爱情
或是财富
或是荣誉和生命价值
也或者
巴尔扎克从中懂得了
要使作品获得读者的青睐
他自己就必须保持住激情
不管这种激情显得有多么浅薄
轻覆
乃至矫柔造作
但只要这种情感足够强烈
那么读者就免不了会被作者所打动
在巴尔扎克全家还住在韦巴里希镇时
邻居博尔尼夫人曾和巴尔扎克很相熟
那时她年方四十五岁
父亲是一位德国音乐家
为玛丽安
托瓦内特服务过
她的丈夫是个病秧子
而且脾气暴躁
她和丈夫生有八个孩子
另外还和情人生了一个私生子
这样一位夫人很快就和巴尔扎克变成了朋友
之后关系一度升为他的情妇
但直到十四年后他去世为止
两人一直是朋友
这种关系在外人看来不免有些奇怪
他像是对待情人一样爱他
同时又从他那里获得了足够的以前缺失的母爱
所以他不仅是他的情人
同时还应该算是他最忠实的朋友
只要他有需要
他总能无私的给予他忠告
鼓励
帮助和爱
这件风流韵事在小镇上传开了
随后流言四起
巴尔扎克的母亲知道后
自然极力反对儿子和一个年纪快赶上他的女人搅合在一起
再者说
当时巴尔扎克写的书一分钱都没挣到
前途的问题也让他伤透了脑筋
之后
有位朋友建议巴尔扎克去经商
巴尔扎克听后觉得正中下怀
博尔尼夫人随即慷慨解囊
拿出四万五千法郎交给他
他找了两个朋友作为合伙人
一起做起了出版
印刷和注字的生意
巴尔扎克并没有经商的才能
加上他花起钱来大手大脚
京城把个人的账务
例如支付给裁缝
鞋匠
珠宝商甚至洗衣工的钱都记在了公司的账上
就这样
不到三年
公司被迫停业整顿了
巴尔扎克也欠下了高达五万法郎的外债
这笔钱最后还是由他的母亲偿还掉的
这段堪称灾难的经历
让巴尔扎克通晓了许多特殊行业经营方面的知识
也懂得了许多日常中人情世故和社会交际方面的东西
所有这些知识都成为他往后的小说创造中的重要财富
三
生意失败后
巴尔扎克搬到了布列塔尼的一位朋友那里居住
在那里
他获得了人生第一部严肃作品书往党人的素材
在这部作品上
他也是第一次数上了自己的真名
这一年
他三十岁
从这里算起
一直到他去世的二十一年间
他都几乎没有停下创作的弊端
长篇
中篇
短篇小说不断从他的手中诞生
数量极为惊人
而其中每年都会有一至两部长篇
十几个中短篇小说
除此之外
他还涉猎了许多剧本
有一些并不被人接受
甚至还有些是可悲的失败之所
他一度还创办了一份报纸
每周两期
上面大部分的稿件是由他自己动笔撰写
巴尔扎克十分喜欢记笔记
且出门总爱随身带着笔记本
一旦遇到有可能在以后成为自己素材的事情
或是脑中突然冒出了灵感
又或是听到别人的某个有趣的段子
他就会立刻把他们记住笔下
他会抓住一切机会
对故事中出现的每一处场景做实地考察
有时会为了看看那小说里面要描写的某条街道或房子
甚至不惜长途跋涉
他发现
他在塑造人物形象的时候
和所有的小说家一样
都是以熟悉的人物为原型的
但作为小说
人物总要适当的发挥想象力的
因此说他们实际是他的想象产物也不无补
可他在给人物命名上十分讲究
不惜为此绞尽脑汁
在他的想象中
名字是与人物的性格及外貌息息相关的
写作时
巴尔扎克保持着一种极富规律的洁身自好的生活
晚饭后不久上床休息
睡至半夜一点
仆人会将他叫醒
起床后穿上一件洁白的长袍
他自称穿着没有污迹的衣服才有利于创作
点上蜡烛
在桌上放一杯提神的黑咖啡
然后开始用鹅毛笔写作
写到早晨七点
放下笔
洗澡躺下休息
八点至九点
出版商会送来校样
并取走他新写出的部分手写稿
在之后又重新开始工作
直到中午播饭就吃些煮鸡蛋
喝些水
加上大量的黑咖啡
吃完后
他会一直工作到六点
才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饭间会喝一点福福烈酒
朋友通常会在这个时间段来访
与他们聊上一会儿天后
他便上床睡觉
巴尔扎克不是一个动笔前会打出周全副稿或者提纲的作家
他只会提前提笔先写出一份初稿
然后在初稿上修改
期间会有大刀阔斧的曾山
甚至会出现变换章节顺序的情况
最后交给出版商的手稿往往涂改的难以辨认
他对排成校样后的稿子仍会继续修改
增加或删除某些词语
句子和段落
甚至大段大段的删掉章节
改过的校样再次送排出来后
接着进行第三次修改
如是三番后
他才会同意复字印刷
并附加上条件
将来的版本上
他要保留进一步修改的权利
如此反复折腾的行为
自然会增加不少开支
这也常常导致他和出版商之间产生激烈的争吵
关于巴尔扎克和出版商
编辑等打交道的过程
可能不免有些单调乏味
这里我再简谈几句与他的生活以及创作有很大关系的一点内容
由于他的商业信用不佳
有时为了预支稿费
他经常会对某个出版商承诺在限定日期前交稿
然而等到小说稿子改写完成后
他却违反约定
拿着稿子去找另外一个出版商谈价钱了
正因为他不信守合同
所以常慧接到起诉传票最后
他总是被迫到处借债筹集赔偿费
因为之前预支的稿费早就被他花得一干二净了
每次一签订出书合同
有时甚至都还没有开始写
并获得大笔预支稿费
他就会立刻搬进宽敞的别墅打扫装修
并买来一辆轻便的马车加上两匹马
他极为热衷于布置房间
总是把他的住处装饰的既富丽又庸俗
他还给自己雇了一个马夫
一个厨师和一个男仆
不仅给自己买衣服
还给马夫也配上
再就是购进大批华丽餐具
上面文有贵族文章
此文章属于一个同样姓巴尔扎克的贵族世家
但并不属于他
他窃取了这个姓氏
并给自己的姓氏前面冠以贵族专用的词缀德
然后宣称自己有贵族血统
为了维持自己奢侈的生活
巴尔扎克常找妹妹
朋友和出版商借钱
他签署的借据总是不断的延期
他在债台高处的情况下
仍不停的购买瓷器
家具 雕像
绘画和珠宝
吹毛求疵的要求用昂贵的摩洛哥羊皮装订他的书
他喜欢收集手杖
其中有一根顶端镶嵌着绿宝石
有一次为了举行宴会
他甚至把整个餐厅都给重新装修了一遍
顺带一提
他一个人吃饭时
饭量并不大
但若是在宴会上
他就成了出了名的好胃口
有位出版商就声称
在一次宴会上
他亲眼见到巴尔扎克吃了一百个牡蛎
十二块煎牛排
一对烤鹧菇
一只鸭子
一条若挞鱼
几道点心和十几个梨
毫不意外的
他很快就吃成了一个大幅偏翩的胖子
碰到债主催债催得太紧实
巴尔扎克就只能抵押一些东西出去
所以他的住宅外面总会不时的有辜家人进出
这些人带着债主的名义过来扣押和拍卖他的家具
好吧
他实在是个无可救药的人
用借来的钱满足自己的贪婪
总是愚蠢的花钱买那些没用的东西
他就是个不知羞耻的借债人
然而他的才能又确确实实让人钦佩的
朋友们为此也愿意对他慷慨
一般来说
女人从不轻易借钱给别人
但巴尔扎克就是有办法从他们那儿获得借款
若是男人向女人借钱
有失风度
巴尔扎克对此却全不在意
从来不为此感到丝毫内疚
四
我们应该记得
巴尔扎克经商失败后
是他的母亲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替他还清了债务
后来他又给两个女儿置办了嫁妆
所剩的唯一财产就是他租的那所房子了
当他碰到急需用钱
却没有积蓄拿出来的时候
只能写信向他的儿子求助
在巴尔扎克传里
安德烈
比利曾引用过这封信
信上的内容翻译如下
上一次收到你的来信
还是在一八三四年的十一月
信里面你保证过
从一八三五年四月一日起
每季度会交给我两百法郎作为房租和雇佣女仆的开支
你知道的
我并不太习惯穷困的生活
你现在是名声显赫
生活富足了
相比之下
我的境况就要糟糕多了
既然你保证过了
我想这应该就是出于你自愿的
但到现在已经是一八三七年四月了
你的允诺拖延了两年
算来我本应收到一千六百法郎的
可我只在去年十一月从你那儿得到过五百法郎
这点钱多么像是冷冰冰的施舍
啊 奥诺雷
两年来
我像是活在一场噩梦中
我所有的积蓄都花完了
你也许会说你对此爱莫能助
但是听我说
我用房子抵押而借来的钱贬值了
我没有其他的筹款手段了
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典当的一干二净
我已落魄如斯
我只好向你请求
给点面包吧
我的儿子
我已经好几个星期都只能吃面包了
而这还是我那好心的女婿支援给我的
但是 奥诺雷
这不是长久之计
你能为各种昂贵浪费又损害面子的长途旅行一掷千金
由于你回来后不守协议
破坏了你的名声
每当想起这些
我便感到心碎
我的儿子
你为自己能够花钱如流水
情妇
镶嵌宝石的手罩
戒指 银器
家具等随手就来
作为你的母亲
要求你遵守之前一个小小的诺言
并不过分吧
事实上
不到最后一刻
我也不会这样做
但现在真的是没有退路了
对母亲的这封求助信
巴尔扎克回复道
我觉得您最好来巴黎一趟
我们花上几个小时好好的谈谈
对此
我们能说什么呢
他的传记作家说
天才有他自己的权利
他的道德也不能用普通的标准来进行衡量
我得说
这是个观念问题
总之
最好承认
他就是一个极端自私而无德
同时也缺乏诚实与坦率的人
对于他的铺张浪费
人们能够给出最好的辩护
也不过是他深信乐观
并坚信自己的作品能够大赚其钱
当然
他在一段时期内确实赚了不少
同时他还热衷于投机
总以为自己能在投机事业中大捞一笔
然而
当他真投身投机事业时
结局却并不乐观
甚至会债上加债
坦率的说
若他真是一个节制琴朴且功于心计的人
恐怕也很难成为这样的一个作家
他是那么的喜爱炫耀
喜欢奢华
总是控制不住要花钱
为此
他不得不埋头拼命写作
以期挣钱还债
不幸的是
每次总是旧债未清
又添新债
有趣的是
巴尔扎克只有处在债务的压力下
才能专注于写作
甚至一直写到脸色发白
疲惫不堪
这种情况下
他反而写出了最好的作品
而若是奇迹出现
他脱离了窘境
没有打扰他的估家人
亦看不到急着起诉他的出版商
那他的创作活力很可能反而会降到极点
什么也写不出来了
五
与所有其他功成名就的戏码一样
因为巴尔扎克在文学上获得了成功
一波波新的朋友随之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而且他有着开朗乐观的性格及用之不竭的精灵
这让他在巴黎各大沙龙中都能如鱼得水
大受欢迎
卡斯特里侯爵夫人就是这样被他的声望所吸引的
这位侯爵夫人的父亲和舅舅都是公爵
其中舅舅还有着英国国王的直系后裔的血脉
他编了个假名给巴尔扎克写信
得到回复后又写了第二封
信中他透露了自己的身份
巴尔扎克于是就去拜访他
两人见面后
关系迅速升温
没过多久就发展到他每天都去见他了
卡斯特利侯爵夫人的肤色十分的白皙
有着一头金发
美艳如花
巴尔扎克深深的为她所倾倒
他开始注意往身上撒香水
每天都要换上黄色的新手套
但这毫无用处
急躁与不安一天天在他的心中发芽
他开始疑神疑鬼
觉得他或许只是在逗弄他
事实其实也是如此
其实侯爵夫人只是想有个崇拜者围着他转
至于情人嘛
那就境谢不明了
能有一个年轻聪明且声名卓著的人拜倒在他石榴裙下
显然让他十分得意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得做他的情妇
这是不言自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