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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
房间里的两扇前窗都拉着窗帘
因此十分昏暗
空气中有定妆粉的味道
屋里摆着淡色家具
一张折叠式双人床放了下来
但床是铺好的
床边一把椅子上摆着一本杂志
一只满是烟蒂的玻璃托盘
一瓶喝了一半的一品脱装威士忌
还有一只玻璃杯
两只枕头像是被人拿来做了靠背
枕头中间依然塌陷着
梳妆台上放着一套组合式梳妆用品
既不昂贵也不廉价
里面有一把夹杂着黑发的梳子
一盘美甲用品
还有许多泼洒出来的妆粉
灌洗室里则空无一物
床后面的一只衣柜里塞着许多衣物
外加两只手提箱
所有的鞋都是一个尺码的
史蒂夫站在床边
捏着下巴
他压低着嗓子说道
看来吐口水的金发妞布鲁瑟姆不住在这儿
只有衣衫不整的落难少女马里林德洛尔姆
她回到梳妆台前
拉开抽屉
就在底层的抽屉里
在垫在里面的一张墙纸下面
他找到一盒点二五铜镍自动手枪子弹
他又戳了戳烟灰缸里的烟蒂
每一根上面都有口红印
他又捏了捏下巴
用手掌划了划空气
就像桨手滑动船桨那样
轻声说道
走吧
你是在浪费时间
史蒂夫
他走到门口
伸手去拧把手
却又突然转身回到床边
抓住床角的栏杆
将床整个掀了起来
马里林德
洛尔姆小姐原来在家
她侧躺在床底下的地板上面
两条长腿像剪刀一样张开着
仿佛在奔跑似的
一只脚上套着拖鞋
另一只脚光着
长筒袜的顶端露出一截大长腿和吊带袜
粉色的皮肉里透出一抹青色
她穿着一件方形领口
米色袖子的裙装
裙子可不怎么干净
领口上方的脖梗满是紫色的淤痕
他的面色暗沉淤紫
眼中悠悠的透出死亡的烛光
嘴巴大张着
整张脸都因此显得小了一圈
他的身体比冰还凉
四肢依然绵软
他至少死了两三个钟头了
至多不超过六个钟头
那只紫色的提包就在他身边
像他的嘴巴一样大张着
史蒂夫没有去碰地上那些从包里倾倒出来的东西
里面没有墙
也没有纸片
他又把床放了下来
盖在他身上
然后在公寓里转了好几圈
把他碰过的每一样东西都擦了一遍
顺带还擦了许多让他记不清自己究竟碰没碰过的东西
做完这些
史蒂夫站在门口听了会儿动静
然后跨了出去
楼道里依然空无一人
对门的那个男人还在咳嗽
史蒂夫爬下楼梯
看了一眼信箱
然后掉头沿着一楼的走廊走到一扇门前
门背后的一把椅子正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他敲了敲门
一个女人用尖嗓子高声招呼他
进来
史蒂夫用手帕包着门把手
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正中央
一个女人坐在一把老式的波士顿摇椅上
精疲力竭的身体有气无力地瘫着
像是没有骨头似的
他长着一张泥灰色的脸
头发干枯稀疏
腿上套着一双灰棉长筒袜
这是邦克山女房东的标准尊容
女房东望向史蒂夫
那双眼睛就像死金女眼泡一样
饶有兴致 唉
你好
你是经理吗
那个女人止住了摇椅
用最大的音量尖声叫道
嘿
杰克
有客人
接着她便继续摇摆了下去
一扇半开的那门背后一台冰箱砰的一声关紧了
一个大块头男人拿着一听啤酒进了房间
他长了一团白面团似的痴呆脸
秃脑壳上只剩下了一撮细毛
脖梗和下巴生得又粗又野
一双棕色小猪眼和那个女人的眼睛一样木然无神
史蒂夫看着那个男人
心想着
他真该刮个胡子
不
他昨天就该刮了
一件无领衬衫在那男人毛茸茸硬邦邦的宽阔胸膛前敞开着
大块头男人还挂着两条猩红色的吊裤带
上面钉着金色大纽扣
男人伸手将那听啤酒递到女人面前
女人一把抓过啤酒
愤愤的说
我都快累死了
脑子都累糊涂了
是啊
你一糊涂啊
楼道就扫不干净了
这楼道扫的该多干净就多干净
女人牢骚一句之后
贪婪的吮起啤酒来
史蒂夫看了男人一眼
你好
你是经理吗
没错
就是我
我叫杰克
脱光了二百八十六磅重
还很健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