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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喝茶闲聊不好吗
七月初
酷暑天气稍微凉快了一点
木渎镇大马头采旗招展
锣鼓喧田
鞭炮齐鸣
虎术关官署下辖木渎岗分官的开棺仪式正在这里举行
到场祝贺的官员的有户部主事兼虎树关税使亡之都
常州县知县袁宏道
无县县城郭通
木渎巡检思巡简
金之谦
王税时与元知县站在一起寒暄并闲聊着
只听王睡史道
本官久仰袁中郎之大名
却难得一见
开棺仪式完结后
袁令隐还有其他事务否
不妨与本官小聚
自家二大歌王司徒说过
王家的人以后要加强文坛影响力
弥补文坛短板
这袁宏道可是个文坛大佬
非常值得结交
袁知县很期待的答道
我已经约定好了
在林主力的陪同下
去考察太湖和胥江水矿
嗯
王睡是忽然记上心来
但该着他率先讲话了
也就暂停了与袁洪道的交谈
先前王之都还担心林泰来年轻少经验
会把开棺仪式办得不伦不类
结果没想到
虽然开棺仪式有点与众不同
但却又四模四养
很有大场面感觉
数百社团伙既被喊来冒充民众聚集在土台下
人人手持小旗
得到暗示就使劲挥舞
而关官员站在土台上按品阶轮番致辞
然后又有世子大声向众人宣读各位官员的贺施
其后有分官利益代表马英明上前向官员们表决心
再后面又有不知哪来的商号代表
本镇居民代表轮流露脸致辞
表达对分官的支持
所有发言完毕后
王之都亲手揭开了一块牌匾上的红布
然后在分官正堂升贬
最后分关所属的四十名河快分成十艘船
在须江上一字排开
气势如虹的齐声高呼口号
为国收税
报效朝廷
整套一事流程你方上把握登场
当真是有条不紊
面面俱到
王税史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十八岁武生元策划出来的
想到这里
王税史不由得向今天全程低调的林泰来看去
却见此时林泰来没搭理自己这个上司税史
没搭理明望最高的袁知县
却止于场内品级最低的官员金巡检
说说笑笑聊得热火朝天
忽然又看到林太来将一张疑似银纸的东西塞进了金巡检的手里
然后一起开怀大笑
王睡时不由得暗骂一声
真没见过林太来这样的年轻人
明明做事很忙
但说建华也真建华
总是能知道关键在哪里
按照惯例
巡检司要听从县衙命令
接受县衙指挥调度
但在设有税官的地方
却优先听从税官命令
算是税官稽查走私的武力保障
比如说虎术巡检司就服从于虎术官官署
而木渎港分官开官后
木渎巡检司也要服从与许术官总署了
同时配合分官工作
所以林泰来此时抓紧时间与木渎巡检司
金巡检拉好关系
是非常机智的行为
这对以后官务是很有用
王之都大喝了一声
林主力
你过来
林太来只好暂时离开
京巡检对王说时问道
王公有何吩咐
王之度说
把你的神威猎水号借出来给我用几天
林太来很奇怪
这船借给王宫是没有问题
但王宫您不是有关船吗
王之都答道
刚才我和袁知县约定好了
这几日一同游览阿不
考察太湖以及湖东地区的水矿官船有点招摇
怕被不明真相的人所非议
所以借你的大坐船用用
我操
林泰来吃了一惊
你王睡是学坏了
竟然想截胡
袁宏道明明先答应过携带自己一起游览太湖的
毕竟袁宏道是公安派大佬
文坛上的一块金字招牌
只要蹭着袁宏道的大名发表几篇诗文
就是一次文坛扬名的机会
尤其是可以通过袁宏道的书信向全国传播
现在复古派肯定不带他林泰来玩
靠着公安派就是一个必须的选择了
按下心理的诧异
林泰来忍不住问道
袁知县那种风流倜傥的大文学家
怎么会想着跟您一起旅游
不 考察
不是他林太来看不起人
你王之都能应付的了与袁弘道的诗文唱和吗
王睡史自豪的说
我们不但会一起考察
而且袁知县还答应在他所做诗文题目里加上我的名号
林太来立刻说
那在下也可以一起前往
与元献尊畅筹
意为雅士也
王睡使不屑的回应说
这是我们文人士大夫的聚会
我们都是两榜进士
而你这个武生元凑什么热闹
还想抢我这进士的风头不成
林太来不服的说
话不能这么说
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
王宫你劫走机缘也就罢了
还不让我去
这就太过分了
王之都语重心长的说
九月就是武乡市了
你最迟八月中旬就要去南京赶考了
而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七月
你备考时间所剩不多
还有心思到处考察
我都是为你好
让你可以专心备考
武乡士也要考文笔的
林泰来与王睡时没有共同语言
又找到原知县
巧声问道
显尊
你为何出尔反尔
王税史的诗文不足与县尊相匹配啊
袁知县苦笑道
王瑞史说他会给兄长写信
对今明年常州县的前粮考核放宽
松县林泰来
可恶
这就是权力对文学的腐蚀
开棺仪式的同时
木渎镇上湘西楼里也有几人围着喝茶
新吴联大龙头
安乐堂堂主陆一斌坐在居中首席
太湖东岸五个堂口的堂主分列其余席位
今天也是新吴联与湖东武堂会盟的日子
林大官人实在分身乏术
干脆把会盟和开棺仪式都定在了同一天
与大码头上的喧闹
首席这里略显冷清
陆易斌也是江湖老人了
场面上不会差了事
笑呵呵的与五位堂主敬酒和闲聊
查过三旬后
陆大龙头依然没有说到正事
反而扯起了下半年新一届苏州成花葵选举的八卦
我听说在上届花葵选举
校书公所的徐总管砸了不少银子
把白姬推上了状元为止
而到目前为止
白姬这清官人仍然顶着状元名号代驾而沽
所以那徐总管上次砸进去的银子完全没有收回来
眼看着新一届花魁选举又到了
徐总管已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如果不继续砸钱
白姬失去了状元名号
身价必然要大跌
先前投入更收不回来
可是如果要继续砸钱夺状元
投入了更多后
成本就太高了
能不能回本同样是个疑问
听说现在徐总管天天茶饭不香
夜夜焦虑失眠
心里苦的很啊
哈哈
花魁选举本该是所有男人都感兴趣的话题
但其他五个堂主此时却完全心不在焉
位于胥口镇的胡安堂堂主彭有为听了半天陆一斌的扯淡
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说
你们安乐堂声称要与我们湖东武堂会盟
我们武堂答应了下来
今日已经全部赴约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所以你陆堂主到底有什么章程
还请亮明了说话
我们都很忙
没有在这里听陆堂主漫无边际的东拉西扯
胥口镇位于胥江和太湖的交口
所以因此得名
地理位置十分要害
所以胥口镇的胡安堂才有资格代表其他几个堂口说话
其实陆一斌这个所谓的新吴联大龙头会盟的发起人
也很想知道这次会盟到底有什么章程
如果他真知道章程的话
还能不停的扯闲篇
忽然有另一个湖东五堂之一的堂主拍案道
彭兄弟
你想问陆堂主也是找错了人
我估计他同样什么都不知道
大龙头陆毅兵登师脸色就不渝了
这个安乐堂吉米是谁泄露出去的
难道他这个大龙头兼堂主不要面子的吗
朋友为大笑几声
又对陆易斌问道
是这样的吗
如果陆堂主你做不了主
就请真正能做主的人出来与我们共商江湖时
陆堂主深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你们信我的
最好不要想着让他出来
其余众人就觉得陆义斌这话实在太装逼了
彭友为便回应说
林作馆的大名我们自然也是听过的
但我们今日都是诚心前来毁盟
总不能把我们都打杀了吧
如果陆堂主请不出能做主的人
那我们就只能先告辞了
陆一斌怜悯的看了眼其他五位堂主
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啊
虽然陆一斌不知道林大官人怎么想的
但他对林大官人的人品有信心
等你们五个人见到了那位做馆后
就知道能与自己这个老家伙喝茶闲扯淡是多么幸福了
当
当林太来因为被王睡使截胡
心里火气特别大的时候
收到了湘西楼蒙辉现场那边的传话
听到陆大龙头镇不住场子时
林大官人立刻离开了木睹岗前往镇里
一刻钟后
林太来走进湘西楼
大马金刀直接坐在了最下手空位
楼里的气压自然而然就低了下来
仿佛让人喘不过气
五位前来赴会的堂主观察了一会儿后
还是朋友为掀开口道
林作管召集我等会盟
不知有何见叫
林泰来却不接话
灌了几口茶不紧不慢的说
我有一个疑惑
先请诸位为我解惑
之前邀请你们回盟时
你们不情不愿推三阻四
但为何后来忽然就一起答应了
几位堂主齐齐无语
你林坐馆为何完全不按理出牌
就算你有所疑虑
也该不动声色私下里偷偷查访才对
哪有当面这样直接出牌
哪个傻子能回答你
而且最关键的是还暴露了你自己的心思
在谈判中先暴露了心思的一方必然是输家
朋友为代表众人答道
难道我们接受召集还有错了不成
林泰来突然将茶杯摔在地上
呵斥道
是我问你们话
没有让你反问我
朋友为辩解说
会盟是做官你发起的
我等答应会盟反而又招致疑神疑鬼
做官你如此凄凉
如此手鼠两端
如何让各堂口心服
不怕被江湖上人非议骂
彭堂主一边说着一边防备动手
江湖传言林太莱酷爱先发制人的突袭
一招袖里乾坤不知打倒了多少好汉
但林泰莱却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
指着门外说
觉得我多一枚气度不服可以走啊
彭堂主想了想
自认为有理有节的答道
今日看来是谈不成
在下改日再来拜访
此后他果然走了出去
从众人眼里消失了
林泰来也没拦着
其他四个湖东堂口的堂主面面相觑
这算什么情况
就这么简单
忽然从远方传来了几声惨叫
告诉四位堂主
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
林泰来叹口气说
目睹巡检司的工兵正在外面抓走私
估计那位彭堂主撞上了
就是不清楚是不是生擒
四位堂主
这林泰来实在太不讲江湖道义
竟然动用巡检司
许久没有说话的陆大龙头吹了口茶叶
很同情的对他们说
我早说过的
你们最好不要让林坐管
出来与我喝茶闲聊不好吗
林太来又问了一遍
现在谁能为我解惑
有个仁善堂的张堂主站了起来
叫道 是习家
习家有人让我们都答应
林太来又问道
哪个喜家
张堂主说
当然是西洞亭山的习家
林太来愣了下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
又在情理之中
都知道现在吴县有四大家族
范家 申家 文家
王家
但如果要评第五家
那应该就是西山习家了
习家之所以没列入四大
是因为习家是个纯商业家族
乃是洞庭商帮的巨头
但却没有在文坛上搞出名堂
所以落选了四大
林太来又问道
西家为什么让你们这样做
张堂主答道
我等只是拿了银子照办
并不知晓缘故
林太来站了起来
慢慢套上了直虎
狞笑道
看来想听你们说实话
还是要费些力气张堂主差点就想哭了
说了实话还要挨打是什么世道
关起门来打人
这踏马的也叫会盟
逆鳞做官
就不怕浸失江湖人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