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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世界上还有愚昧和贫困
那么像本书这一类的作品不会是没有用的
欢迎收听法国十九世纪浪漫主义作家雨果的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翻译 李丹 风瑜
演播 风儿
一天
他在一个客厅里听到大家谈一桩正在研究调查
不久就要交付审判的案子
有个穷苦无告的人
为了他对一个女子和所生孩子的爱
在生路断绝时铸了私钱
铸私钱在那个时代是要受极刑的
那女子拿着他所造的第一个私钱去用
被捕了
他们把他抓了起来
但是只有他本人犯罪的证据
只有她一个人能告发他的情人
送他的命
他不肯招供
他们再三追问
他仍坚决不招供
这样
检察长心生一计
他编造他的情人变了心
极巧妙的伪造许多信札的断片来说服那个苦恼的女人
使他相信他有一个情敌
那男子有负心的行为
在极恨悲愤之中
他终于举发了他的情人
一切都招供了
一切都证实了
那男子是无法挽救了
不久
他就得在x和他的同谋女犯一同受审
大家谈论着那件事
每个人都称赞那官员的才干
说他能利用奇迹之心
因愤怒而真相大白
法律的威力也因报复的心理而得以伸张
主教静静的听着这一切
等到大家说完了
他问道
那一对男女将在什么地方受审
在地方厅
那么
这位检察长将在什么地方受审呢
他又问迪涅
发生过一件惨事
有个人因谋害人命而被判处死刑
那个不幸的人并不是什么读书人
但也不是完全无知无识的人
他曾在市集上卖祭
也摆过书信摊成立里的人对那案子非常关心
在行刑的前一日
驻狱神府忽然害了病
必须有个神府在那受刑的人临终时帮助他
有人去找本堂神府
他好像有意拒绝
他说
这不关我的事儿
这种苦差事和那耍把戏的人
和我都不相干
我也正害着病
况且
那地方不属我的范围
他这答复传到主教那儿去了
主教说
本堂神府说的对
那不属于他的范围
而是属于我的
他立刻跑到监狱去
下到那耍把戏的人的牢房里
他叫他的名字
搀着他的手和他谈话
他在他身旁整整过了一天一夜
饮食睡眠全忘了
他为那囚犯的灵魂向上帝祈祷
也祈求那囚犯拯救他自己的灵魂
他和他谈着最善的以及最简单的真理
他真像他的父亲
兄长 朋友
如果不是在祝福祈祷
他就一点儿也不像个主教
他在稳定他
安慰他的同时
把一切都交给他了
那个人原是要悲痛绝望而死的在先死对他好像是个万丈深渊
他站在那阴惨的边缘上
一面站立
一面又心胆俱烈的向后退去
他并没有明顽到对死活也绝不关心的地步
他受到的判决是一种剧烈的震撼
仿佛在他四周的某个地方
把隔在万物的神秘和我们所谓生命中间的那堵墙震倒了
他从那无法补救的缺口不停的望着这世界的外面
而所见的只是一片黑暗
主教却使他见到了一线光明
第二天
他们来提这个不幸的人了
主教仍在他身旁
他跟着他走
他披上紫披肩
颈上悬着主教的十字架
和那被缚在绳索中的林难人并肩站在大众的面前
他和他一同上囚车
一同上断头台
那个受刑的人
昨天是那样愁惨
那样垂头丧气
现在却舒展兴奋起来了
他觉得他的灵魂得了救
他期待着上帝
主教拥抱了他
当刀子将要落下时
他说
人所杀的人
上帝使他复活
弟兄们所驱逐的人
得重见天父
祈祷
信仰到生命里去
天赋就在前面
他从断头台上下来时
他的目光里有种东西
使众人肃然退离
我们不知道究竟哪一样最使人肃然起敬
是他面色的惨白呢
还是他神语的宁静
在回到他一贯戏称为他的宫殿的那所破屋子里时
他对他的妹子说
我刚刚进行了一场隆重的大典
最卓越的东西
也尝是最难被人了解的东西
因此
城里有许多人在议论主教那一举动
说那是矫揉造作
不过
那是上层阶级客厅里的一种说法
对盛世活动不怀恶意的人民却感动了
并且十分钦佩主教
至于主教
对他来说
看断头台行刑
却是一种震动
过了许久
他才镇定下来
断头台
的确
当他被架起来
屹立在那里时
是最有一种使人炫惑的力量的
在我们不曾亲眼见过断头台前
我们对死刑多少还能漠然视之
不表示自己的意见
不置可否
但是
如果我们见到了一座
那种惊骇真是强烈
我们非做出决定
非表示赞同或反对不可
有些人赞叹他
如德梅斯特尔
有些人痛恨他
如威利西亚
断头台是法律的体现
他的别名是镇压
他不是中立的
也不让人中立
看见他的人
都产生最神秘的站立
所有的社会问题都在那把板斧的四周
举起了他们的问号
断头台是想象
断头台不是一个架子
断头台不是一种机器
断头台不是由木条
铁器和绳索所构成的无生气的机械
它好像是种生物
具有一种说不出的阴森森的主动能力
我们可以说
那架子能看见那座机器
能看见那种机械
能了解那种木条
铁剑和绳索都具有意识
当他的出现
把我们的心灵抛入凶恶的梦想时
断头台就显得非常可怕
并和他所作所为的一切都结合在一起了
断头台是刽子手的同伙
他在吞噬东西
在吃肉
在饮血
断头台是法官和木工合造的怪物
是一种鬼怪
他以自己所制造的死亡为生命而进行活动
那次的印象也确是可怕和深刻的
行刑的第二天和许多天以后
主教还表现出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送死时那种强迫的镇静已经消逝了
社会威权下的鬼魂和他纠缠不清
他平时工作回来
素来心安理得
神采奕奕
这时他却老像是在责备自己
有时他自言自语
吞吞吐吐
低声说着一些凄惨的话
下面是他妹子在一天晚上听了记下来的一段
我从前还不知道是那么可怕
只专心注意上帝的法则
而不关心人的法律
那是错误的
死只属于上帝
人有什么权利过问那件未被认识的事呢
那些印象随着时间渐渐减退或竟消失了
但是人们觉察到
从此以后
主教总避免经过那刑场
人们可以在任何时候把主教叫到病人和临死的人的床边
他深深知道
他最大的职责和最大的任务
是在那些地方寡妇和孤女的家
不用请
她自己就会去的
他知道在失去爱妻的男子和失去孩子的母亲身旁静静的坐上几个钟头
他既懂得闭口的时刻
也就懂得开口的时刻
啊
可敬可佩的安慰人的人
他不以遗忘来消除苦痛
却希望去使苦痛显得伟大和光荣
他说
要注意您对死者的想法
不要在那些溃烂的东西上去想
定神去看
您就会在苍穹的极尽处
看到您亲爱的死者的生命之光
他知道信仰能护人身心
他总设法去慰藉失望的人
使他们能退一步着想
使俯视墓穴的悲痛转为仰望星光的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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