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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昔治哽咽着说道
事已至此
咱们索性认命了吧
何必要零碎的受罪呢
不过你受了我的连累
我心中是万分的过不去呀
蔡屠户睁大了眼
嚷道
师傅
何必这样
你叫我化供
我就化供
咱们两个人反正死活在一块儿
这个话我早就与你说过了
砍头算什么
死了以后另找地方跟讲理去
锡治叹了一口气
没有言语
当下胡德胜怎么问
锡智便顺着他的口气怎么说
由书立写好了供词
再命二人画押
昔至当落笔的时候
不觉悲从中来
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掉
把那纸罩状淋淋漓漓的都沾湿了
轮到蔡屠户画押时
他把又粗又大的手握着那官笔
画了一个奇形怪状的十字
虽把笔一丢
怒目向胡德胜说道
要杀就杀
弄这欺骗人的圈套干什么
你欺得了人
欺不了天
我们两个人死在你的手内
将来是要有报应的
胡德胜听到此处
不由入耳动心
也有一种恐惧不安的念头
恰似电光一瞥
从他心头上掠过
从来互恶不圈的人
哪里肯真心忏悔
那胡德胜听了蔡屠户所说你欺得了人
欺不了天
心中像死水忽然被风吹着
不由得动了一动
但这种感触只在转眼的功夫
便已归于消灭了
他以为人在眼前
天在头上
眼前的人尚且奈何不得我
头上的天又能把我怎样呢
像这样捉风捕影的话
何须挂在身上
还是赶快交代差使要紧
想到这里
立时吩咐退堂
他便得意洋洋的拿着那纸诏状
初见洪观察
只说犯人的口供已经取得在此
至于倒吊起来的话
却一字不提
此时洪观察但求保全自己
哪里还顾得人家哪
要能取了口供
于是也就概不追问怎魔搭
并且以上压下
层层节制
他也同胡德胜的心理一样
觉得还是赶快交代差使要紧
因此毫不怠慢
立时便坐教上院去禀见至军
沈工见是保甲局总办
心里正记挂着花牌楼那件案子
便立时传见
洪观察就把办理此案经过的情形简略的禀明
洪将照状取出
成远
沈工大概看了一看
略微沉吟
便道
此案早晚自有发落
说罢
随即端茶送客
洪观察回到保甲局
心中似一块石头落了地
说不尽的松快
以为治军的发落不过是交到手线
照例定罪就是了
万不料次日午后
竟有总督衙门派来差变
提取花牌楼犯人并此案原办人守备胡德胜一同到园厅审
洪观察大大的吃了一惊
真乃是意想不到
恐怕这么一办
难免有些不妥
无奈另出如山
除照办以外
更有合法可做
只得把胡德胜叫到面前
自在的嘱咐他要小意留心
倘若有了疏于
那时便不堪设想
再说胡德胜听了这个消息
不亚如头顶上响了一个霹雳
直吓得心胆坠地
他万没想到凭赫赫的两江总督
对于这件寻常的命案
竟自不担烦劳恭亲审问
他本来是有心病的
只怕这一来
前途的吉凶祸福是一点儿也没有把握了
昨天自己审案居然高坐堂皇
今天正要跟犯人跪在一起
受大帅的面拘
以此风云变幻
实属不可捉摸
但是这等不幸的事件
已自咄咄逼人而来
纵然惶恐万分
怎能说得上不算
当时只好扬眉镇定
随同来到都园
静候大帅的视下
原来沈工昨天听到了洪观察的面饼
又看了那纸告状
心内已自有些疑惑
以为是事情太巧了
怎么我的闸子捅催下去
他就会把案子办上来呢
这里面难保没有别的情形
总要在家慎重为事
不过这一番意思当时并不曾说破
即至洪观察走后
又经过详密的考虑
以为若为别人去审
诚恐不无弊端
为事先预防起见
只有自己公亲的一法
沈工把主意在心中打好
对于左右亲信以及木友一字不曾提及
怕走漏消息
预先叫人家做了手脚去
岂非闹得徒劳无益
因此一些儿声色也不动
直到次日午后
公务就绪
得了消遣
才用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
派遣差编到保甲局前去捉人
向沈公身为封疆大吏
未望何等遵从
如今因为一件命案
竟这边委曲求降
不但躬亲起使赐此存心
真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假使审问的结果能够水落石出
岂非大快人意
吾如天下的事情
常有把人力尽到
但是结果所得
终究无补实际
所谓朝日当空
照不到覆盆之下
这也只好归诸弃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