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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许长丰平时并不爱出门
为了方便照看他老爹交代下来的生意
会经常睡在舞厅里
陆云开绕过长长的走廊
果然看见一直跟在许长风身边的四个男人
带着一溜的大金链子
锃光瓦亮的大脑壳子上都纹着花里胡哨的东西
见到陆云开连忙恭敬的问好
陆队长好
许长风在不在
在 您里边请
录云开来了从来不用通报
哪怕他们老大是不是正在拉屎
不过许长风没有在拉屎
陆云开一推开门
就听见一声悲痛欲绝的哭嚎
好在是从电视机里发出来的
陆云开吓一跳
屋子里面乌漆麻黑
许长风阴着一张脸
一动不动的盯着电视机里的穿着一身绿葱的姑娘
皇上
您还记得当年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许长峰的眼角闪过一丝晶亮
陆云开一把打开灯光
许长峰黑着一张脸看了看他
半晌后才恋恋不舍的关了电视
末了还解释了一句
朋友投资的电视剧
陆云开自顾自找了把椅子
倒了点许长风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珍藏好酒
咂巴着嘴喝
许长风盯着他看了会儿
说
你好点了
洛云开苦笑一声
耸肩
都不敢睡觉
许长风说
又死了一个
洛云开点点头
苦笑着看他
你不是早就知道
许长风也点头
你们行动太慢
陆云开冷笑一声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许长风拧眉
有些不解的看着陆云开
怎么
陆云开干脆放下酒杯
站起来
居高临下的看着许长风
有人指控你入室杀人
我们有你出入第一现场的目击证人
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
许长风死人一样的脸上居然一点波澜都没有
就像陆云开放了个屁一样
我杀人不用那么麻烦
陆云开被梗
又过了会儿
许长风继续道
况且也用不着我亲自动手
陆云开挫败的又坐了回去
干脆踢脚茶几
茶几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你为什么要去现场
去做了什么
陆云开问完这句话
房间里一片静默
这份安静似乎在印证陆云开的猜测
又好似许长风无声的默认
许长风干脆打开了电视机
继续听紫薇悲痛欲绝的哭声
陆云开气急
又猛踹了一脚茶几
老冯
你为什么要去案发现场
许长风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说话
任凭陆云开怎么痛心疾首的破口大骂都不再理他
到了下午五点钟
干脆让手下端进来一大盆羊蝎子
补补吧
你瘦了
陆云开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
无力的叹息
老许啊老许
你是有什么魔力
能让我永远对你保持信任呢
要知道你现在是社会闲散人士
除非警方刻意向你透露案情
不然你什么都不会知道
但是现在你看
你知道的比我还多
许长风当然不会理他
陆云开只能翻身起来
抱起羊蝎子大啃特啃
一边摸嘴边的油
一边撞似无意的说道
有人在案发后一天清理过现场
你过去的时候已经清理过了吗
许长风点点头
看见画框了
我没敢动
那畜生咬了女孩肩膀上的一片皮下来
不知道做什么用
收藏
陆云开一怔
许长风回答的太快
他一时有些接受不来
收藏
许长风点点头
用筷子文雅的夹住骨头缝里的肉丝
用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内心需求
上学的时候
老师讲过
你忘了
陆云开扔了手里的骨头
忍了几忍
还是气得狠捶了一下沙发
甩了一沙发的油点子
畜生
畜生
他转眼去看许长峰
忽然问道
这变态为什么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强奸
许昌丰如刀一样的眼睛也看向陆云开
嘴角微微下撇
我还得进一步查证
一是他志不在此
二是可能他根本没有能力去强奸
陆云开点了点头
啃了一口羊蝎子
才反应过来
查证
怎么查证
难道你心里有嫌疑人的候选
徐长峰又不说话了
只不厌其烦的用筷子戳着骨头缝
陆云开气不打一处来
不由得扔了手里的羊蝎子
沉声道
你是以什么身份查证
许长丰还是不说话
陆云开气得后心疼他
只好放低自己的姿态
继续问
你说那孙子在画布上留下痕迹
是不是在向我示威
许长峰毫不含糊的点点头
陆云开又拍一把桌子
气得嚷嚷道
胡局长只给我一周时间
老子这边一点头绪都没有
既然是在示威
就肯定还有后招
许长风也放下筷子
直勾勾的看着陆云开
忽然道
陆云开
你输了
陆云开一时没转过神来
就听许长风继续道
已经过了四十八小时黄金时间
这个案子你破不了
这次他又赢了
陆云开一句话都说不出
只能捂住眼睛
把自己陷到沙发里面
昏暗的灯光下
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表情
许长风等了一会儿
说
我知道你在等他犯错
等他留下蛛丝马迹
可他的手段越来越高明
但你却止步不前
许长风继续道
从小白裙案开始
他就在向我们示威
可惜这十年来
你按部就班
我想凶手应该是等不及了
陆云开嗤笑一声
我按部就班
那你呢
算不算中途退赛
许长风没理他的冷嘲热讽
继续道
那幅画不仅是他在向你示威
而且是在向你宣战
胡局长在不在无所谓
他的目标只有你
怎么说
直觉
现在已经过了下午六点
陆云开再无心吃饭
只能告诉许长丰他来这趟的初衷
你知道的
很多地方警察去了和没去是两个样子
你得帮我盯着点
有可疑人出没提前通知
许长峰点头
等陆云开走后
点了根烟
一直等到晚上九点
才披上外套
晃晃悠悠的从二楼下来
一楼不负白天那样冷清
叫喊声混杂着不甘的咒骂
兴奋的大叫
嘈杂的音乐和绝望的哭喊
整栋楼都浸泡在了一片虚无的极度快乐之中
这是联丰市最大的舞厅
也是一间独房
龙蛇混杂
赌什么的都有
但普通人还是占大部分
这些普通的赌徒就像街上觅食的野狗
总觉得自己能找到一个专属于自己的垃圾箱
里面最好能放着成吨的肥肉
可惜的是
每个垃圾箱都有自己的主人
许长丰找了个偏僻点儿的地方
发现负二层的隔间里面换了人
他身后的匡哥立马附身汇报道
这包间以前是你爸爸的人在照看
现在撤走了一半
下面的散户也上来了
徐长风点头
这个倒是知道
他再去看其他几桌
果不其然
一个留着毛寸
穿着一身藏蓝色工服的男人挤在一堆煤老板中间
抻长了脖子看着赌桌
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皮革厂每个工人都会有的工服
可惜皮革厂已经倒闭十年
还能穿这身工服的
不是吝啬到极点
就是穷到了家
是潢川
受古惑仔电影的影响
内地很多赌场都翻新了各种花样
不仅仅只是单独的骰子
麻将和纸牌
甚至加入了轮盘这种从海外来的新玩具
而黄川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心式的赌博当中
黄川的半个身子都趴在了轮盘的桌沿上
他死死的攥着手里的票
满脑门都是汗
一瞬不错的看着飞奔在玻璃槽里的彩色弹珠
弹珠就像个顽劣的顽童
在玻璃管道里面窜来窜去
围了一圈的人随着他前进的方向
不断的发出惊叫和大喊
黄春紧咬着牙
脖子上的青筋都抱了起来
不断的低吼
这 这 这
财珠终于闹够了
慢慢悠悠的晃进了三十六曲
黄川全身的力气还没来得及散去
手边卡槽里的筹码已经被收了回去
黄川精神有些恍惚
挂在脑门上的汗终于顺着他黝黑的脸颊滑了下来
手里的票也有些湿了
其他人却没有再给他多想的机会
三下五除二就把他从人堆挤了出去
夜访的大厅很大
黄川慢慢从许长风的视野里晃了出去
许长峰远远的看着黄川的背影
软手软脚的挤进了卫生间
许长风沉声道
跟上他
匡哥立即带着人领命而去
许长丰叫来合官班头
问黄川今天下了多少注
不多
连带着前面玩过的牌
总共也就一百块
一百块也够小卖部一个月的收入了
许昌丰不再多留
干脆穿好外套
带上一个兄弟
从后门悄无声息的钻了出去
接近凌晨的连峰市黑的出奇
亮着的路灯也就那么一两盏
大多数都隐匿在了一片黑色当中
许长丰没让手下开车灯
远远的坠在黄春身后一百多米的地方
就像几天以前醉酒的夜晚一样
黄春一脚踹开了自家嘎吱作响的大铁门
果不其然
又迎来了一阵尖厉的咒骂
这次黄川不再顶嘴
女人的咒骂在寂静的夜里滑稽又古怪
像个毫无威慑力的野鸟
只能围着敌人胡乱打转尖叫
只是这次的咒骂持续的时间更久
一直过了有半个小时
女人还在絮絮叨叨的念
慢慢的传来了孩子怯懦的低声呜咽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衰老的大铁门却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咚一声
连坐在前座的大汉都吓了一跳
这小子打老婆的吧
可惜里面一声哭叫都没有
只传来女人低声吼孩子的妮娜
许长丰手下哎呀一声怪叫
笑道
哼
原来是被打了
还是个耙耳朵
许长丰拧眉
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在他的认知里
黄川是个极其大男子主义的人
应该在家里会说一不二
即便妻子飞扬跋扈
他肯定也不会忍气吞声
没想到倒是个软性子
又或者只是今天亏了钱
不敢作声
想不明白
许长风只好返回
车子路过警局路口
许长峰远远的就看见刑警大队二楼的灯光
亮闪闪的浮在夜色当中
或许
无家可归的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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