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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福七这故事倒颇有效
男人听到这里往往连起笑容没趣的走了开去
女人们却不独宽恕了她似的
脸上立刻改换了比伯的神气
还要赔出许多眼泪来
有些老女人没有在街头听到她的话
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
直到她说到屋夜
他们也就一起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
叹息一番满足的去了
一面还纷纷的评论着
他就只是反复的向人说他悲惨的故事
常常引住了三五个人来听他
但不久大家也都听得纯属了
便是最慈悲的念佛的老太太们眼里也再不见有一点泪的痕迹
后来全镇的人们几乎都能背诵她的话
一听到就繁衍的头痛
我真傻
真的
他开始说
是的
你是单知道雪天野兽在深山里没有食吃才会到村里来的
他们立即打断他的话走开去了
他张着口怔怔的站着
直着眼睛看他们
接着也就走了
似乎自己也觉得没去
但他还妄想希望从别的事如小兰豆别人的孩子上引出他的阿毛的故事来
唐一看见两三岁的小孩子
他就说
哎
我们的阿毛如果还在
也就有这么大了
孩子看见他的眼光就吃惊
牵着母亲的衣襟催他走
于是又只剩下他一个
终于没趣的也走了
后来大家又都知道了他的脾气
只要有孩子在眼前
便似笑非笑的先问他道
祥林嫂
你们的阿毛如果还在
不是也就有这么大了吗
他未必知道他的悲哀经大家拒绝赏见了许多天
早已成为渣子
只值得繁厌和唾弃
但从人们的笑影上
也仿佛觉得这又冷又尖自己再没有开口的必要了
他单是一撇他们
并不回答一句话
鲁镇永远是过新年
腊月二十以后就火起来了
四叔家里这回需顾难短工还是忙不过来
另叫柳妈做帮手杀鸡宰鹅
然而柳妈是善女人
吃素不杀生的
只肯洗器皿
祥林嫂除烧火之外没有别的事
却闲着了
坐着只看柳妈洗器皿
微雪点点的下来了
哎
我真傻
祥林嫂看了天空叹息着
毒语似的说
香菱嫂
你又来了
柳妈不耐烦的看着她的脸说
我问你
你额角上的伤痕不就是那时撞坏的吗
呃呃
她含糊的回答
我问你
你那时怎么后来敬医了呢
我
你呀
我想这总是你自己愿意了
不然啊
你不知道他力气多么大呀
我不信
我不信你这么大的力气真会拗他
不过你后来一定是自己啃了倒推说他力气大
你
你倒自己试试着
他笑了
柳妈的打皱的脸也笑起来
使她粗缩的像一个核桃
干枯的小眼睛一看祥林嫂的额角
又盯住她的眼
祥林嫂似狠局促了
立刻敛了笑容
旋转眼光自去看雪花
祥林嫂
你实在不合算
柳妈诡秘的说
再一强或者索性撞一个死就好了
现在呢
你和你的第二个男人过活不到两年
倒落了一件大罪名
你想
你将来到阴司去
那两个死鬼的男人还要争你给了谁好呢
阎罗大王只好把你锯开来分给他们
我想这真是
他脸上就显出恐怖的神色来
这是在山村里所未曾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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