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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猛攻
大哥呀
我的大哥
俺吃梁弟兄们的大哥
当兵打仗三十又三年
俺吃梁弟兄们的大哥哎
他既没有挣的一房家私
也没有讨得快活日子过
又没有赢得高等的官爵
更没有捞得每名儿半个
只落得两根高处的柱头
只落得一根达横的漆木
只落得一圈上吊的丝套锁明哥
那天晚上我没睡
衣服也没脱
我打算天一亮就去要塞大门口
因为玛利亚
伊凡诺夫纳要打从那儿经过
我想跟他做最后一次道别
我感到内心起了很大的变化
跟不久前的灰心丧气相比
这时的心境已经不那么难受了
心存不慎分明然而又热切甜蜜的希望
巴不得危险临头而心焦
满腔充塞着崇高的荣誉感
这一切跟离愁别恨融合成一体了
一夜不知不觉已经过去
我正要出门
这时房门打开
一名军士走进房向我报告
我们的那些哥萨克昨晚擅自撤离了要塞
把由来也劫持而去
而此刻在要塞附近
有一批来历不明的骑马的人在巡行
我马上想到
玛利亚
伊凡诺夫那走不成了
这使我心惊肉跳
我匆匆给了军士几句指示
立即跑到司令那儿
已经天亮了
我沿街飞跑
突然听到有人叫我
我停住
上哪儿去
伊凡
伊格纳季奇追上我
说 伊凡
库兹米奇在城墙上
派我来叫你
普加乔夫来了
玛利亚
伊凡诺夫娜走了吗
我忧心忡忡的问
没走成
伊凡
伊格纳季奇回答
去奥伦堡的路被切断了
要塞被围
不好了 彼得
安德烈伊奇
我们上了城墙
那是天然形成的高地
再用木栅栏做成屏障
要塞里的全体居民都集中到了那儿
驻防军持枪肃立
昨夜已经把大炮拖到了那里
司令在寥寥无几的队伍面前走来走去
逼在眉睫的危险使这位老军人异常振奋
草原上离奥塞不远
有二十来个人骑在马上
看来他们是哥萨克
但其中也有巴士吉尔人
凭佘立皮帽子和剑囊就很容易识别他们
司令巡视一遍队伍
对士兵训话
弟兄们
今天我们要誓死保卫女皇陛下
要向全世界表明
我们不愧是英勇无畏和赤胆忠心的好汉
士兵们高声回答
表示效忠
西瓦卜临站在我身边
专注的盯着敌方
在草原上群巡不前的那些骑马的人看到要塞里有了动静
便集中到一处
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司令吩咐伊凡
伊格纳季奇把炮口瞄准那一堆人
自己点燃引线放了一炮
炮弹嘶嘶叫飞过他们的头顶
一个也没打着
那些骑马的纷纷散开
立刻奔逃不见了
草原变成空空荡荡的
这时华西里莎
叶格洛夫娜来了
身边带了玛莎
因为他不愿离开
妈妈怎么样了
司令夫人说
仗打的怎样
敌人在哪里
就在前面
伊凡
库兹米奇回答
上帝保佑
一切顺利
怎么样 玛莎
你怕不怕
不怕 爸爸
玛利亚
伊凡诺夫娜回答
一个人在家里更可怕
这时他看了我一眼
勉强笑一笑
我紧紧握住我的剑柄
想起这口剑是昨晚从他手里接过来的
似乎他理应是为保卫心爱的姑娘而为我所用
我的心激愤起来
我想象自己成了他的骑士
我渴望证明自己是无愧于他所信赖的人
燕而迫不及待的等候紧要关头
这时
距离要塞半额里的山包后面又冒出了一群新的骑马的人
接着
草原上人马如潮汹涌过来
都带着戈毛弓箭
他们中间有个骑白马穿红袍的人
手提出鞘的佩刀
他就是普家樵夫本人
他停住
大家围着他
接着
显然是奉他的命令
有四个人全速骑马奔驰到要赛跟前
我们认出了他们
是我们这边的叛徒
其中有一个拿了一张纸
举在头上
另一个的毛尖上挑着由来的头
晃了一下
人头便扔过栅栏
那可怜的卡尔美和人的头正好落在司令的脚下
叛徒们大叫
别开枪
都出来
到皇上这边来
看老子揍你
伊凡
库兹米奇大叫
弟兄们 开枪
我们的士兵们放了一排枪
那个手拿书信的哥萨克身子晃了晃
翻身落马
其他三人跃马后撤
我看了看玛利亚
伊凡诺夫纳
他被由来的血淋淋的头吓破了胆
又被枪声震聋
好似已经失去了知觉
司令把军士叫到跟前
命令他从那个被打死的哥萨克手里取来那张纸
军士出塞
到了野外
牵回了那个被打死的人骑的那匹马
他把一封信交给司令
伊凡
库兹米奇默默读了一遍
立刻把他撕成碎片
这时
叛匪们显然准备进攻了
立刻
子弹从我们耳边呼啸而过
有几支箭射进我们身边的土地里和木栅栏上
华西里沙
叶格洛夫纳
司令说
这里没有女人干的事
把玛莎带走吧
你看
这姑娘已经半死不活了
华西里莎
叶格洛夫娜听了枪弹的呼啸
早已愕然无语
她遥望草原
那显然有大批人马来势汹汹
然后她转向丈夫说
伊凡
库兹米奇
死生有命
给玛莎祝福吧
玛莎
到爸爸这儿来
玛莎一脸惨白
周身打抖
走到伊凡
库兹米奇跟前
跪下去
叩头着地
老司令给他画了三次识字
然后搀他起来
吻了他
用梗塞的嗓音对他说
好 玛莎
祝你幸福
祷告上帝吧
他不会遗弃你的
如果你找到了一个好人
上帝赐你恩爱和睦
要像我跟华西里莎
叶哥洛夫娜一样生活
好 别了 玛莎
华西里莎
叶哥洛夫娜
赶快带他走
玛莎扑过去
抱住他脖子
嚎啕痛哭
让我们也来吻别吧
司令夫人哭着说
别了
我的伊凡
库兹米奇
如果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请原谅我吧
别了 别了
老妈妈
司令说
拥抱他的老伴
好 够了 去吧
回家去吧
如果还来得及
就给玛莎穿上长马甲
司令夫人带着女儿走了
我目送玛利亚
伊凡诺夫娜
她回过脸
向我点点头
这时 伊凡
库兹米奇向我们转过身来
注意力全都集中到敌人身上去了
叛匪们骑马聚拢成一团
围着他们的首领
突然全都下马
现在咱们要稳住
司令说
他们要进攻了
正在这时
爆发了一阵尖叫声和吆喝声
叛匪们向要赛跑过来
我们的大炮装上了霰弹
司令让他们跑到最近的距离
突然放一炮
霰弹正落进人群的中央
叛匪们向两边散开后退
那个首领一人留在前头
他挥舞军刀
似乎热烈的给他们打气壮胆
尖叫声和吆喝声停止片刻
接着又重新爆发
听着
弟兄们
司令说
打开大门
击鼓 弟兄们
前进 冲呀
跟我来
司令 伊凡
伊格纳季奇和我一下子就跳到了城墙外面
但吓破了胆的驻防军士兵没有动弹
弟兄们
你们干嘛站着
伊凡
库兹米奇大叫
死就死
要像个军人样子
这一瞬间
叛匪们冲上来了
攻进了要塞
鼓声停了
士兵们扔下了墙
我被冲撞一个趔怯
但我挺起来
又被叛匪们拥挤着一同进了要塞
司令头部受伤
被一群暴徒团团围住
他们要他交出钥匙
我要冲过去给他帮忙
但几个蛮汉的哥萨克逮住了我
拿根带子将我捆绑
说道
回头够你受的
胆敢反抗皇上
我们被沿街拖着走
居民纷纷从屋里出来
手捧面包和盐
教堂里敲起了钟
突然人群中大喊大叫
皇帝在广场上等着待俘虏
并接受大家的宣誓
人民涌向广场
我们也被驱赶到那里去
普加樵夫坐在司令家的台阶上的一把圈椅里
他身穿镶金边的火红戈萨克长袍
金穗貂皮高帽压齐他眉毛
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这个人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哥萨克头默默围着他
盖拉西姆神父面色苍白
浑身发抖
站在台阶上
手拿一个十字架
看样子他在为即将处决的人默默的向首领求情
广场上很快竖起了脚架
当我们走近时
一些巴什基尔人轰开群众
压着我们来到普家樵夫跟前
钟声停了
一片死样的寂静
谁是要赛司令冒充的
皇帝问从人群中走出来我们的军曹指着伊凡
库兹米奇
朴家樵夫威严的望着老头
对他说
你怎么胆敢反抗我
反抗你的皇上
因受伤而气力不支的司令搜罗浑身的最后力量
坚定的回答
你不是我的皇上
你是冒充的
你是贼
你听见没有
普家樵夫阴沉的皱紧眉头
手里的白手绢一挥
几个哥萨克抓住年迈的上尉
把他往脚架那边拖过去
脚架的横梁上骑着一个残疾的巴士基尔人
就是昨晚我们审讯的那一个
他手里拿着绞索
过了一分钟
我看到可怜的伊凡
库兹米奇已经掉在半空中了
这时又把伊凡
伊格纳季奇押到普加乔夫面前
宣誓吧
普家樵夫对他说
向皇上彼得
费多洛维奇宣誓效忠
即彼得三世
普家樵夫冒充这个已死的沙皇
你不是我们的皇上
伊凡
伊格纳记其回答
重复上尉刚才说的话
你这条汉子是贼
是冒充的皇帝
普家樵夫又挥了一下手帕
善良的中尉便被挂在他的老长官旁边了
轮到我了
我大胆的望着普家樵夫
准备把我的两位慷慨就义的同伴的话重说一遍
这当口令我出乎意外的惊诧
在叛徒的头目中间
我突然发现了西瓦卜林
他头发剃成一个圈
身穿哥萨克长袍
他走到普加乔夫身边
凑近他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吊死他
普加乔夫说
对我看也不看一眼
脚锁套上了我脖子
我默默念着祷告
衷心向上帝忏悔我的一切罪孽
祈求上帝拯救我所有心爱的人
我被拖到了脚架下面
不要怕
不要怕
那伙刽子手对我连连念叨着
很可能他们是真心实意给我打气壮胆
陡然听到一声喊叫
住手
该死的
等一等
刽子手停住了
我一看
沙维里奇
普甫在普加乔夫脚下
亲爱的父王
我那可怜的管教人说
吊死少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放了他吧
救了他
会给你一笔赎金的
如果为了杀一警百
那么你就命令把我这个老头子吊死算了
普加乔夫打了个手势
他们立刻解掉枷锁
放开了我
我们的父王饶恕你了
他们对我说
这会儿我不能够说我为自己得救了而高兴
不过我也不会说我为得救了而失望
当时我的感情过分混乱
我又被带到冒充的皇帝面前
他们按着我下跪
溥加樵夫伸出他轻筋鼓鼓的手
吻他的手
吻他的手
周围的人对我说
可是我宁愿接受最可怕的酷刑
也不愿遭受这下剑的屈辱
彼德
安德列伊奇少爷
沙维里奇轻轻对我说
站在我背后
碰碰我
别犟
那又算啥呢
吐口唾沫
再吻吻那个坏
呸
吻他的手吧
我一动也不动
蒲家樵夫放下手
冷笑一声
说道
看起来他少爷快活的糊涂了
搀起他来吧
我被扶起来
听我自由行动
我便开始观看这出可怕的喜剧继续表演
居民开始宣誓
他们一个接一个走上前
稳稳十字架
然后向冒充的皇帝行礼
驻房军士兵也站在那儿
连里的裁缝用他的钝剪刀给他们剪掉发辫
他们抖掉碎头发
走上前
吻普加樵夫的手
他便宣布赦免他们
收留他们入伙
这些事一共做了大约三个小时
终于
普加樵夫从围椅里站起身
从台阶上走下来
哥萨克头目们前呼后拥
给他牵来了一匹安上了富丽的鞍间的白马
两名哥萨克搀扶他上了马
他向盖拉西姆神父宣布
要到他家里去吃午饭
这时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叫声
几个强盗把华西里莎
叶戈洛夫娜拖到台阶上
他披头散发
一身剥的精光
有个暴徒已经把他的马甲穿在自己的身上了
其他几个抬的抬箱子
拿的拿棉被
还有衣服
挽展
以及一切日用杂物都被劫走
各位老总
可怜的老太太喊道
让我灵魂安息吧
亲爱的老爷子
领我到伊凡
库兹米奇那儿去吧
忽然他抬头一望
只见他老伴已经掉在半空
吸血鬼
他狂怒的大叫
你们竟敢这样对待他
我的亲人
伊凡
库兹米奇
你这个勇敢的士兵的首领
普鲁士的军刀不敢碰你
土耳其的枪弹也没有伤你
你没有在光荣的搏斗中牺牲
却惨死在逃犯手里
别让这老妖婆再叫了
普加乔夫说
一个年轻的哥萨赫一刀砍在他头上
他倒在台阶上死了
普加乔夫骑马走了
民众跟着他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