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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丙坤回到里屋
见曹德宝正围着春燕坐的高脚凳绕着圈走呢
边走边对春燕赞不绝口
这肉麻的话语一句接着一句
春燕听得很开心
随着她走马灯似的移动
也在凳子上转着身子
乐不可支的说
真会逗人开心
没听够
再来几句
炳坤见他俩都在兴头上
别人也都听得快乐
不便打断
便在吕川的身边坐下
凑趣的陪着笑脸听着
母亲端了一大盘凉菜进来
放在桌子上
德宝为春燕唱的赞美诗终于结束了
春燕这才说
她是奉了她亲妈之命来请干妈去吃晚饭的
并且提醒干妈
此事是三婶晚上她
她两位妈妈妈家家的时候定下来的
母亲一听
拍脑脑儿说
哎呦 你不来
我把这事儿都给忘了
你
你看家里这么多客人
该炒的菜还没炒
我不能甩手就走啊
春燕说
干妈
你只管到我家去
家里的事儿你别操心了
不就炒几样菜把他们招待好吗
多了不敢吹
弄个四盘八碗的不在我话下
你去我家吃
我留你家吃
这样最好
周家热闹
春燕哪里还愿意回自己家去呢
春燕边说边从干妈的身上解下了围裙
扯下了套袖
将干妈推出了门外
炳坤对春燕的做法并不支持
但是他看得出来
春燕的这个做法正中国庆这帮哥们们的下怀
只好顺其自然
保持绅士般的沉默
曹德宝居然提议
哎
我说哥几个
咱们一起欢迎春燕留下来为咱们服务好不好
说罢
还带头鼓起了掌
大家一起鼓掌
大喊着好
怎么会不鼓掌呢
毫无疑问
春燕留下来
气氛肯定更热闹啊
大家本来就是来享受热闹的嘛
你们下棋打扑克
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都耐心等会儿
半小时后我保证把菜上齐了
春燕在掌声中扎上了围裙
带上了套袖
胸有成竹的转身到外屋去当大厨了
曹德宝看着炳坤
哎 炳坤
我认为你干妹妹需要一名助手
我现在毛遂自荐啊
呃
你这位干哥哥肯不肯恩准呐
炳坤了 行了
你愿意去就去呗
我这干哥当不了一会儿
还没进入状态
没资格干涉
吕川也大叫
哎
我也要当助手啊
曹德宝反对
我先表态的啊
他用不着两个助手
赶超在边上识时务的说
行行行啊
他们两个都争了啊
那我就弃权
但是端菜的小二得由我来承担啊
我愿意替他哎端盘子
屋里只有国庆和炳坤一样
默默的看着
听着 笑着
丙坤察言观色
感觉如果没有吴倩坐在国庆身边的话
国庆也会跟着另外三个心怀叵测的一起起哄的
炳坤明白
春燕将自己陶持的那么吸引别人的眼球
纯粹是为了使他受到猝不及防的诱惑
对于春燕
虽然秉坤流水无情
可以做到坐怀不乱
但是他的朋友们却一个个难以自持
心猿意马了
想到这儿
鼎坤不禁觉得好笑
转而又一想
这帮哥们跟自己一样啊
都是共乐区底层人家的孩子
还都是木材加工厂的苦力青年
也是酱油厂似乎每个毛孔都散发着酱渣子味的低等劳动者呀
除了画儿上的
电影里的或者是舞台上的美女
她们几乎再就没见过什么现实中的好看一点的女人了
猛一见到精心捣制成那样的春燕
可不如同在现实中遇见了聊斋中才有的狐仙鬼魅呗
更何况
春燕也在使尽浑身的解数卖弄风情取悦他们呢
这么一想
炳坤倒有点怜悯自己的这帮哥们了
心中暗想
只要大家玩的开心
不出格
自己一定要孝培始终啊
曹德宝把炳坤扯到一旁
以极小的声音问
哎
你干妹妹肯定和你不是表哥表妹的关系啊
炳坤未解其意
反问
啥意思啊
曹德宝朝国庆和国庆所谓的表妹摆摆下巴
炳坤这才明白
也以极小的声音对曹德宝说
这个春夜还没出呢
曹德宝狡黠一笑
拍拍他的肩
多写啊
多写指点
然后自信满满的走向外屋去了
与炳坤的母亲相比
春燕可以说是厨房里的快手了
不到半个小时
第一道菜已经由他亲自送到桌上来了
大家都有点饿了
棋也不下了
扑克也不玩了
争着洗手抓筷子
连赶超也忘了自己说愿意当店小二了
丙坤把盛满啤酒的塑料桶从外屋拎到里屋
往一只只碗里倒入啤酒之后
一大盆土豆炖肉转眼已经少了一半
于是碗碗相撞
各个大块朵颐
正所谓大碗饮酒
大盆吃肉
好不快哉
啤酒微凉
屋里微热
一大碗啤酒下肚
所有人都觉得非常的爽快
接下来
一道菜又一道菜
由春燕和曹德宝很快轮番摆上了桌
吕川趁着大家的高兴劲儿
为大家表演魔术
他不但用自己带来的道具表演
还用扑克和象棋表演
出神入化
博得了几阵掌声
曹德宝也寄扬起来
他从琴盒里取出了大提琴
如同取出了一挺机关枪
春燕从没见过大提琴
惊呼
你这把小提琴咋这大个呢
曹德宝撇嘴道
拉小提琴的
那都是卖弄雕虫小技的
谁能把这么大的大提琴拉好了
那才是能耐
这小提琴有啥听头啊
啊
吱吱嘎嘎的
你们听啊
这大提琴什么声啊
听听啊 这
这提琴能发出这
这浑厚的共鸣吗
体积大
这共鸣当然就好了
嗯
所有听众都不曾在现场听过任何一次音乐会
文艺欣赏对他们而言
文革前只不过是看电影
文革后只不过是观看单位职工在什么联欢会上的业余演出
如果得到一张票
观看的是市里某系统正规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演出
那就是欣赏到一次高水平的文艺演出了
所以
曹德宝只不过是揽着大提琴
摆好要拉的架势
那姿势就已令大家屏息脸气
预先折服了
曹德宝也不报一下曲名
起手就拉起来
但见他忽而闭上双眼
自我陶醉
忽而前仰后合
左摇右摆
迟弓的右手忽而离弦近
像被琴吸近的
忽而离弦远
像被琴盒产生的电流击近的
而弄弦的左手忽而轻柔慢抚
忽而重按肃搓
大家全看傻了
惊呆了
春燕把椅子摆到曹德宝跟前
与他面对面坐了下去
曹德宝便不再闭眼
不再看别人
目光只注视春燕一人
含情脉脉
赶超野移动椅子
坐到了春燕旁边
国庆 吴倩
吕川嫌他俩挡住了曹德宝
影响他们欣赏曹德宝的表情
也都把自己坐的椅子搬进曹德宝
炳坤心里竟然起了一点自卑
同是底层人家子弟
也同是青年苦力工
人家德宝和吕川两个却各有所长
而且还达到了一定水平
自己则一无所好
连让朋友们愉快一番的本事都没有
他不禁在心里对自己说
炳坤啊炳坤
一辈子就这么活下去
不是一回事啊
到了晚上十点多
炳坤该将母亲接回来了
他走出家门
去往春燕家接母亲
但是炳坤却没能从春燕家把母亲接回来
在火车站卸货场当搬运工的春燕他爸加班
除了炳坤妈
春燕家还有三位女客
春燕妈介绍说是春燕的姑和姨
炳坤也没记住
他的母亲在饭桌上被春燕妈他们劝着饮了几小盅白酒
已经酣睡在春燕家的炕上了
炳坤嘟囔着
我妈她沾酒就醉的
春燕的一个姨说
就让**睡这儿吧
你总不能把**背回去吧
春燕的妈也说道
你一走
我们也要插门睡了
你告诉春燕
今天晚上别回来了
就睡你家吧
没人愿意刚睡着又得起来给她开门
炳坤一下子愣了
嗯 婶儿
这 这合适吗
春燕妈数落起来
你这孩子
别事事的
我是黄花大闺女**
我都把话说的明明白白
干干脆脆的
你暧昧个什么劲儿啊
你俩干哥哥干妹妹的关系
你们家俩屋两个炕
怎么还没地方留我家春燕睡一宿啦
春燕她姑也笑着说道
真是个青瓜蛋子傻小伙儿
不过倒爷傻的可爱
春燕的另一个姨舅下了炕塌
拉着鞋边往外推炳坤边说
走吧走吧
**睡这
不会让我们给卖了
别忘了捎画给春燕
要不她回来了
我们也没人给她开门儿
平凡中幽微之光闪耀
苦难中方见良知与担当
梁小生长篇小说人世间正在播出
丙坤无奈的回到了家里
家里只有春燕和曹德宝了
国庆等四人匆匆吃过饺子
结伴先走了
春燕在学拉大提琴
曹德宝站在他的背后
半搂着他
手把手的教他
炳坤困了
强打精神收拾干净了桌子
扫过了地
见学琴的和教琴的都还在兴头上
就把春燕妈的指示传达给了春燕
然后又对曹德宝说
我熬不住了啊
你要是也不想走
你就陪我睡外屋吧
但是不许你俩再把琴给弄出声啊
嗑着瓜子说说话到天亮都可以啊
初次天刚亮
炳坤被人不知用什么打醒了
他翻滚着身子坐起
被子已被掀到一旁
春燕柳眉倒竖
一手叉腰
一手倒卧扫炕笤着
丙坤恍惚仍在梦中
揉揉眼
晃晃头
这才彻底醒来
看一眼窗帘布稳已透明了
他想起了昨晚的情形
生气的问
哎 你
你打我干什么呀
春燕披散着头发
只穿着花衬衣和花短裤
光着两条白腿
却穿上了靴子
他尖叫道
张警官
你麻烦大了
炳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也喊起来
你 你
你别跟母夜叉似的啊
冲我大喊大叫的
我干嘛呢
我就麻烦大了
曹德宝他昨晚上也没走
这是我家
许你在我家睡一宿
就不许曹德宝在我家也睡一宿啊
可他
他没睡在外屋
睡在里屋了
里屋炕那么长
他睡一头你睡一头
有什么大不了的呀
可他没老老实实睡他那一头
他后来和我睡一个被窝里了啊
你
这是你俩的问题
你关我什么事啊
就关你的事儿
事件是在你家发生的
他还是你哥们儿
他
他也就在**这两天成了我哥们儿
以前根本就不是
再说了 你
你一个大活人
他往你被窝里钻
你就让他钻呀
后来我俩又喝酒了
我醉了
那活该
那也是你自己的责任
你根本怪不到我头上
炳坤也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极力撇清
反正你摆脱不了干系的
昨天晚上以前
我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现在我不是了
你说怎么办吧
春燕句句进招
理直气壮的认定了炳坤是那件不好事件的罪魁祸首
炳坤光火起来
瞪着他
朝他一指
厉声道
我告诉你啊
你在胡搅蛮缠
我对你不客气啊
我先对你不客气
我打你 打你
打你
春燕又挥起了扫帚
劈头盖脸的朝炳坤一顿乱打
打
打得炳坤抱着头在炕上躲来躲去
忽然
两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炳坤**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炳坤妈说道
一大清早的
你俩闹什么呢
昨晚是不是都忘了插门啊
春燕说
是他一个哥们儿一早溜走开的门
母亲问炳坤
昨晚上不止春燕住咱家了
妈
你问他吧
春燕也指着炳坤大声说
那你才对
春燕说完
跑入了里屋
呜呜的哭了起来
母亲把里屋外屋的门都关上
缓缓的坐在炕沿
略带责备的说
你怎么惹人家春燕不高兴啦
看母亲那个样子
非但不觉得意外
仿佛还见怪不怪
有几分窃喜
炳坤真是气急了
他也觉得春燕和曹德宝之间发生的事情玷污了他们周家的家门
但是那也不能对母亲说呀
春燕在屋里呜呜的哭呢
自己不说
母亲也会起身问春燕的
由春燕把一切责任都推在自己身上
还不如由自己来说
起码可以为自己辩解一番清白
可这件事情又实在不好说呀
他吭吭哧哧
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了一番
越说越不清楚
反而误导了母亲
你说的那个曹小宝
他把春燕给
给
给强奸了不成
母亲听得脸都开始抽搐了
他没有料到母亲问的那么单刀直入
只好含糊其辞的回答
妈 这
这
这究竟算不算强奸
那您得问春燕啊
这实在是太为难病困了
他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定性春燕和曹德宝之间发生的这个事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啊
母亲喃喃自语着
脸色变得煞白
转而由白变性
炳坤呆呆的看着母亲
不想再说什么
也无话可说
母亲用手戳着炳坤的太阳穴
气急败坏的低声说道
你呀你呀
妈越为你操心
你越叫妈不省心
忽然
春燕在屋里高叫
大娘
你别听他瞎胡说
进屋听我说吧
母亲往里屋走的时候
身子都摇晃了
母亲进屋之后
随手将里屋的门关上了
炳坤顾不上穿衣服
一下子蹦到了地上
赤着脚走到了里屋的门口
耳朵贴在门缝听了起来
此刻的春燕情绪已经平定了
话也说得很客观
他甚至替曹德宝辩护
说曹德宝喝醉了
而他自己喝的比曹德宝还多
自然
他也等于附带着替自己进行了辩护
春燕呐
你心里应该有数
我和**
我们两位母亲原本都愿意撮合着你和丙坤成一对儿的
事已至此
你看这
这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我不知道
我心乱
你和你炳坤哥
你俩明摆着不能那样了
是不是啊
是的 大娘
那
那个曹德宝
他要是个正经小伙子
就得给你一个负责任的说法
是的 大娘
春燕说完这句话
屋子里沉默了一阵子
炳坤把门推开
一道缝
见母亲跟春燕面对面的坐着
春燕低头摆弄着衣角
母亲正端详着春燕
母亲继续试探的问
如果你觉得曹德宝人也不错
你和他
你俩要是做了夫妻
行还是不行呢
那样也行
在炳坤听来
春燕回答的其实就是那也挺好的意思
因为他看见春燕的嘴角向上一翘
分明低着头如愿以偿的笑了
而坐在春燕对面的母亲竟然没有发现
母亲也低下了头
长叹了一口气之后
自言自语的说
哎
但愿他还没对象
炳坤忍不住在门外大喊了一声
妈
他肯定没有
这个**的最后几天假日里
周炳坤完成了一件大事
确切的说
是他联合肖国庆
孙赶超和吕川齐心协力共同完成的
那就是敦促曹德宝必须尽快与乔春燕办结婚证
单凭他们四个人
并不能顺利的完成这件大事
曹德宝是独生子
婚姻大事
他自己同意不行
怎么也得他的爸爸妈妈都点头
如何与曹德宝的爸爸妈妈谈判
这太超出炳坤他们那个统一战线的实际的能力了
幸好
炳坤的母亲肝胆相照的加入了
并且在关键的时刻起到了决定成败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