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援禁止一般男丁入内,
所以那些管家、
仆人以及虎卫洪常青都在外面看热闹。
旁人听到这话,
只是会想到许多年前范闲在伯爵府的假山屋顶上爬来爬去,
而洪常青却是想到了在白帆大船之上提司大人的上蹿下跳,
忍不住点了点头。
心想老夫人这形容果然是分毫不差。
范闲嬉皮笑脸地靠近台阶,
听出了祖母有些色厉内荏,
步步进逼。
老夫人慌了,
指着范闲说道,
就站在那儿,
就站在那儿,
别再过来了。
话音一落,
范闲已经是跳了过去,
九品高手的身手果然不是吃干饭的。
只见她抱着老夫人,
便往老夫人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嘣的一声响,
竟是亲出了声音。
园内园外一片欢愉的笑声,
奶奶可想死我了,
范闲诚恳说道,
想到先前发现奶奶脸上的皱纹比两年前要更深了,
也愈见清瘦了,
心里不知怎的涌起一股淡淡的悲伤之意,
她扶着奶奶进了屋,
让他在椅子上坐好,
这才跪在地上重新正式的见过礼,
实实在在的磕了3个响头。
听说。
你在苏州还有位姑娘?
祖孙二人亲亲热热的说了一会儿话之后,
老太太忽然话锋一转,
打了范闲一个措手不及。
范闲愕然抬首,
只见婉儿一脸疑惑。
想来他也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突然说到那儿去了。
至于思思更是一脸无辜,
表示绝对不是自己向老太太说了些什么。
苏州。
范闲呵呵笑了起来,
对奶奶说道。
您说什么姑娘呢?
要说姑娘还是在苏州修了座抱月楼,
姑娘倒是挺多的。
老夫人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嗯,
这又是另一桩了,
好好的官不做,
偏生要做这些风月生意,
也不怕丢脸。
范闲可没觉着丢脸,
笑眯眯的说,
那是老二的生意,
我只是代着看一下。
说完这句话,
他看一眼坐在老夫人身边的三皇子,
三皇子小脸蛋儿上顿时涌现出一阵难堪,
最初的抱月楼和这小子也脱不了关系。
老夫人叹道。
哎,
别尽打岔,
你知道我问的是谁?
范闲沉默了下来,
他当然清楚,
奶奶要问的是海棠。
自己和海棠的事情传的天下皆知,
祖母又不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纯老太太,
当然清楚其中故事,
只是这件事情本就有些问题。
而且当着婉儿的面,
他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言语,
便抬起头温和笑道。
奶奶,
甭听那些外面瞎传,
海棠姑娘在江南只是帮孩儿处理一些事务。
老夫人自然不信,
狐疑说道。
一个北齐人老在你身边呆着做什么?
她又不是一般女子。
发现一时,
玉色偷偷看了婉儿一眼,
发现妻子一脸平静,
但小手却攥着袖角,
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面向奶奶说道。
哎,
您可别误会。
哼哼,
是误会吗?
老夫人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此时厅中毕竟还有些人,
老人家也不好直接把话给说明了,
只是缓缓说道,
有些事情。
能摆在明面儿上做,
就摆在明面儿上做,
我是最不爱遮遮掩掩,
如果是光明正大,
就带回来看看,
如果你没那个意思,
就注意些分寸,
毕竟她虽不是咱庆人,
可也是位姑娘家,
哪能就被你这么胡乱坏了名声。
范闲苦笑着。
听见了没有?
老太太盯着他说道。
范闲叹息着点了点头,
心想这事儿她就不是个是和否的关系,
自己的无耻果然被奶奶一眼就瞧了出来。
至于海棠,
狼桃已经去了苏州,
以海棠的姓情,
只怕是不会和自己师门作对的,
她一旦回了北齐,
这要再见面便难了,
后面的事儿更是不必细说。
我说奶奶,
他苦着脸说道,
我2年没回来了,
怎么一见面就又在教训我,
能不能等些时候再说?
老太太冷哼一声说道。
哼。
还知道2年没回来啦?
她瞪了范闲一眼,
脸上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
笑骂道,
到了澹州也不急着回家,
先前你跑到哪里野去了?
这么大的人了,
怎么还是一点事儿都不懂?
范闲明白了,
原来奶奶是吃醋了。
他嘻嘻笑道,
半途下船去逛了逛,
不等奶奶说话,
他抢先飘了个眼神儿过去,
这祖孙二人一起过了16年日子,
哪儿有不知道对方潜藏想法的可能?
老夫人轻轻咳了两声,
说道。
天师,
不早了,
准备开宴吧,
我还有些话和安之说。
说罢这话,
她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依足本分,
准备向三皇子行礼。
老太太本就是皇族的乳母,
也算是家仆流,
他格外注重上下尊卑之分。
林婉儿如今是范闲的媳妇儿,
她这个当祖母的自然可以不用在意。
可是三皇子住在家中,
她一直持礼甚谨,
只是她的地位太过独特。
三皇子一向以范闲学生自称,
哪里敢受这位老祖宗的礼?
小孩憋的满脸通红,
死活不依,
躲开了,
像屁股着火一样往门外奔去。
范闲上前轻轻牵着婉儿的手,
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婉儿连连点头,
依吩咐带着思思出门去了。
如今的厅中,
就只剩下老夫人和范闲祖孙二人。
范闲搬了个小马扎,
坐在奶奶身边,
就如同往年那样规规矩矩地听着训话。
此时没有外人,
老夫人的话就直接了许多。
那位海棠姑娘,
你准备如何处置啊?
范闲偏头想了一会儿,
皱着眉认真的说。
要娶进门来是有些困难,
先拖些时间再说。
你想娶吗?
嗯。
范闲犹豫了,
他总觉得和海棠之间还是朋友的成分居多一些,
如果要是娶进门来,
只怕那种感觉反而会有些变化。
就看她吧,
她想嫁,
我就想娶。
还是那句老话,
我们范家毕竟是大门大户,
怎能放着她一个人在外面漂零着?
老夫人轻轻咳了两声,
既然你喜欢,
总是要进门的。
范闲苦笑,
心想这件事情可不是自己老范家单方面就可以决定的事情,
只是祖母既然定了宗旨,
自己也只好努力去执行。
他用手掌轻轻拍打着奶奶的后背,
悄悄地传入一丝天一道的柔和真气,
进去帮助老人家调理身体。
他有些欣喜地发现,
奶奶的身子骨还不错,
这两年虽然愈发的见老了一些,
却还没有衰败之迹。
不过,
就算进了门,
也要有个先后尊卑。
老夫人忽然严肃的说,
你不能驳了,
婉儿,
本来依我的意思,
我是不喜欢海棠那个姑娘的,
没名没份地和你在一起,
这像什么话?
范闲哑然,
其实他也清楚自己最近这些时日忙于公务,
确实有些怠慢了妻子,
而且婉儿这姑娘表面上平静着,
内心深处却是细腻无比。
说句俗套一些的话,
范闲现在的地位越来越高,
又不愿意婉儿加入到那些阴谋事务中,
婉儿不可避免地会缺少一些真实的存在感,
这种感觉想必不是很舒服。
不过看得出来,
澹州这些日子,
婉儿很得老祖宗的喜欢。
这件事情不要再提了。
老夫人望着膝下的孙儿,
叹息着,
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
在京都这些年应该也不好过。
那些事情你都知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