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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有必要分析一下万事通此刻的想法
起初
他始终认为这段旅途会在孟买结束
然而几天的印度之旅
让他的脑子里产生了新的念头
使他潜藏在身体中的本性也逐渐恢复了一些
青年时的奇思妙想也慢慢回来了
他开始认真看待主人的环游计划
已经完全接受佛格跟人打赌这一事实
他对这场赌局也产生了兴趣
相信福格确实要环游地球一周
而且不能超过八十天的时间
他担心路上出什么意外
会耽误主人的行程
一再祈祷后面能够一路顺利
一想到前天闯的大祸
他就懊悔不已
害怕会因此给主人惹上什么麻烦
万事通没有福格那么冷静
所以就容易出现焦虑心理
他掰着指头把时间算来算去
不由得咒骂该死的火车
总是逢站必停
隔一会儿又埋怨火车开的不够快
盘算着要是福格打点一下司机
估计能好点儿
这个实诚的家伙哪里知道
轮船可以超速行驶
火车却不行
必须按规定的速度前行
夜幕降临
在康德什和本德尔肯德的交界地带
火车穿行到了苏特普山区的狭道里
第二天
十月二十二日
克洛马蒂问
几点了
曼士通抬起手腕
看着他的大银表
回答道
现在是凌晨三点
先生
其实这仍是英国格林尼治时间
而格林尼治距离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往西有七十七精度
所以它的时间比实际上慢了四个小时
克罗马蒂试图给万事通讲清楚精度与时间的关系
由于他们在向东走
就是迎着太阳走
因此每走过一个精度
他们的白天就少了四分钟
正确的做法就是将手表调整到当地时间
很显然
克罗马蒂白费一场功夫
万事通似懂非懂
但就是不愿调表
继续使用着伦敦时间
好在他的这份固执对别人来说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早晨八点
火车在离罗塔尔车站十五英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空地
周边有些平房和工棚
列车长走到每节车厢前
喊道
旅客们
下车了
克罗马蒂感到大惑不解
对面的福格正盯着他
显然后者同样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万事通忍不住好奇心
起身下了火车
很快又跳了上来
张皇失踪错的叫道
哎呀 不好了
先生
前面没有铁路了
克罗玛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没有铁路了
对
火车没法继续往前走了
克罗马蒂闻言
起身下了车
福格紧随其后
碰到正在忙活的列车长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呃
这是什么地方
科比
为什么要停车
前面的铁路还没有修好
克罗马蒂很惊讶
什么
还没修好
对呀
到阿拉哈巴德后才有铁路
前面的五十多英里还没铺上铁轨
克罗玛蒂不甘心的问道
我记得报纸上说已经全线通车了呀
事实是没有通车
只能说报纸搞错了
那也没办法
先生们
你们卖给我们的票可是从孟买到加尔各答的呀
列车长不紧不慢的回答道
呃 的确如此
但是其他旅客都知道
火车要在这里停车
到阿拉哈巴德后才有火车
克罗马蒂气的七窍生烟
万事通也是怒火中烧
恨不得上前把这个傲慢的列车长揍一顿
他没敢回头看福格
简直不能想象他的主人会是怎样的生气
万事通身后传来福格依旧平静的声音
克洛玛蒂先生
如果您不介意
我们一起想办法赶往阿拉哈巴德吧
欧弗格先生
我担心这次恐怕会误了您的行程
没关系
这并非出乎意料的事
什么
您事先就知道了
不
我并不知道
我只是知道路上总会遇到一些波折
不过不用担心
这些不会耽搁行程
我有两天的富余时间
只要我们在二十五日中午十二点赶到加尔各答
乘上开往香港的轮船就没有问题
今天才二十二日
因此不用着急
福格的自信和沉着不由得让克罗马蒂为之钦佩
铁路以后终会全线通车
问题是报纸过早的宣布了这个消息
就像那些走快了的表一样
看来大多数的旅客都明白这一点
他们一下火车
就飞奔着去抢购镇上的各种交通工具
等福格一行来到镇上
发现无论是四轮大车
还是驼峰牛拉的碾车
以及活动庙宇一样的旅行小车
滑杆或小马
都被一抢而空
福格建议
大不了我们走过去
万事通磨磨蹭蹭的来到主人跟前儿
低头盯着自己脚上那双好看但不耐穿的新鞋
似乎有了什么主意
但又不确定是不是说给主人听
他终于鼓起勇气
先生
我推荐一种交通工具
什么交通工具
呃 大象 no 您看
前面那个印度人有一头大象
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看到主人感兴趣
万事通有些兴奋
过了一会儿
他们来到了印度人的茅草房前
附近垒着一座高大的圈舍
里边关着一头大象
在福格的请求下
印度人把他们带到圈舍里
大象的主人介绍
他打算把这头象训练为斗兽
而不是用来做牲口使唤
大象这种动物天性是温顺的
要把它们培养成印度语中称作马蹄的猛兽
就必须逐步训练出凶狠的野性
还要给它喂上三个月的糖和黄油
尽管喂食糖和黄油的方法听起来有些滑稽
但确实很多印度驯象人都成功了
嗯
看来福格来的不晚
这头象训练才刚刚开始
身上还没有多少马骑的凶猛
和其他伙伴一样
这头名叫齐乌尼的大象善于翻山越岭
可以长途跋涉
对福格来说
这时候别无他法
齐乌尼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
大象在印度一点都不便宜
它们已经很少见
像马戏团用来表演的功象更是可遇不可求
家养的大象繁殖能力差
人们只能靠猎捕来获取新的大象
同时
养大象一点也不比猎捕来的容易
因此
当福格提出租用奇乌泥时
印度人直截了当的拒绝了
福格毫不气馁
开出了天价
每小时十英镑
然而印度人仍不为所动
二十英镑呢
不行
四十英镑呢
不行
福格每加一次价钱
万事通都要吓一跳
可是印度人根本没有妥协的意思
这个价格已经高的很离谱了
福格他们租用十五个小时
等到了阿拉哈巴德后
完璧归赵
算下来
这个印度人一趟就可以赚到六百英镑
福格始终保持着他一贯的从容淡定
继续开价
表示愿意支付大象主人一千英镑
直接买下这头大象
这个印度人居然再次拒绝了
可能是他觉得福格别无选择
只能与他交易
便坐地起价
克罗玛蒂看不下去了
把福格拉到一边
劝他冷静一下
三思而后行
福格感谢克罗马蒂的好心提醒
不过他并未失去理智
既然要去赢那两万英镑的赌注
他就必须使用这头大象
即便是付出高于实际价值二十倍的价格
他也在所不惜
福格再次来到印度人面前
这个印度人仿佛知道自己奇货可掬
眼睛里放射出贪婪的光芒
很显然
他看出来这位先生不在乎钱
福格重新开始加价过程
先加了五百英镑
不行
又加了三百英镑
还不行
最后加到了两千英镑
万事通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接着
他的脸又因为太过激动而转白
听到两千英镑时
印度人终于松了口
万事通有些自责
要怪还得怪我这双不禁穿的鞋
否则您也不用花这么大的价钱买这头大象
交通工具已经搞定了
接着需要找个向导
这事不难办
一位看着精明强干的帕西人毛遂自荐
表示愿意为福格效劳
福格点头同意
并承诺会支付高额酬劳
他这个帕西人激动不已
无疑
这个帕西人很擅长担任向童或是向导
大象一牵出来
他立即鞍前马后一通忙活
帕西人在大象的背上放置一个坐垫
又在两侧各挂上一副看看起来不是那么舒服的安逸
福格从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中掏出一把钞票
大象主人欣然接了过去
万事通看在眼里
疼在心里
就好像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掏了出来一样
福格转身邀请克罗马蒂同行
这位旅长没有跟他客气
再加上一个人
这个庞然大物
也不会累着
在镇上买了些食物后
他们就出发了
福格和克罗马蒂分坐在两侧安椅上
万事通则爬上去
一屁股坐在象背的座椅上
至于帕西人向导
则骑在大象的脖子上
上午九点
大象动身离开科尔比小镇
朝着最近的小道插进了茂密的棕树林
为了节省时间
向导直接向左走
避开正在修建的铁路
因为这条铁路线必须穿越纵横交错的温迪亚山脉
很难走一条直路
这个帕西人向导看来对这里的大道小路都很熟悉
他说
假如从丛林中直接穿过去
会缩短二十多英里的路程
福格和克洛玛蒂端坐在安椅上
嗯
两人只露出了脖子
大象在向导的指挥下向前飞奔
搞得他俩也随之剧烈摇晃着
但他们始终保持着英国人固有的隐忍
默不作声
他们俩也很少交谈
只是偶尔看上对方一眼
而万事通则骑在大象的背上
颠簸之苦可想而知
他认真听从主人的告诫
不把舌头放在上下牙之间
以防颠簸中不小心咬断自己己的舌头
可怜的万事通一会儿被颠到大象脖子上
一会儿又被颠到大象屁股上
像极了马戏团的小丑在玩跳跳板
但在这个过程中
他还不忘说说笑笑
不时从旅行袋中掏出一些糖果来逗这头大象
大象用长长的鼻子卷走糖果
然后继续向前狂奔
两小时后
象导让大象停下来
安排大家休息一小时
大象在附近的小溪边喝饱了水
又找到了一些嫩树叶和小树枝
饱餐了一顿
弗朗西斯
克罗马蒂先生也想休息一下
一路的颠簸搞得他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而此时的福格却精神饱满
像是刚从床上醒来似的
克罗马蒂称赞道
他可真是铁打的身子
万事通一边接话
一边开始准备午餐
哎
简直是刚住的
到了中午
向导发出上路的指示
很快他们便置身于一片荒地之中
大片的密林后面是一片果树林和棕榈树林
再往前走就是广阔贫瘠的平原了
寥寥的灌木和随处可见的花岗岩点缀其中
本德尔肯德地区很少有旅行者光临
这里居住着大量的原始居民
保留着骇人听闻的印度教规
英国政府一直没能对这块土地实行绝对的统治
更别提温迪亚山群山中那些偏远地区了
福格一行好几次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印度人朝他们摆出威胁的手势
帕西人向导尽量避开他们
路上很少遇到野兽
所以当碰上几只装腔作势的猴子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上时
万事通异常兴奋
万事通本来就操心不少的事
现在又多了一件
等他们到了阿拉哈巴德火车站之后
福格先生将如何处置这头大象
带它上路
不可能啊
运费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卖掉它
把它放了
这头了不起的大象还真让人难以割舍
送给万事通当礼物
这样的话可太难为他了
这事儿一直困扰着万事通
晚上八点
福格一行已经翻过了温迪亚山脉的主峰
随后他们在北坡脚下的一间小破屋里休息了一会儿
这天他们走了将近二十五英里
再走二十五英里就到阿拉哈巴德火车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