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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集。
狂兽。
2。
剑阁往前，
人的身影、
牛车马车的身影，
充斥了延绵达50里的泥水山道。
在女真元帅宗翰的鼓舞和动员下，
前行的女真部队显得坚强。
被强制住往前的汉军队伍显得麻木，
但队伍仍在延伸，
一些山间崎岖的地方甚至被人们硬生生的开辟出了新的道路。
有人在山间大喊，
衣着怪异、
表情各异的斥候部队不时从林间出来，
搀扶同伴，
抬着伤员。
休整之后，
又一波波地往山里进去。
为了降低道路的压力，
前线的伤员此时基本已经不再往后方转移了。
死者在战场附近便被统一的烧毁，
伤员亦被留在了前线治疗。
天晴的时候，
热气球会高高地升起在天空中，
阴雨大风之时，
人们则在提防的树林间有可能出现的小规模突袭。
华夏军偷袭金国部队，
金国的斥候有时候也会突袭华夏军。
混乱的道路延绵50里。
南面一点儿的战场上，
名为黄明县的小城前方狼藉遍地，
尸块纵横。
炮弹将土地打得是坑坑洼洼，
散架的投石车在地面上留下残余的痕迹，
各式各样的攻城器械乃至铁炮的残骸混在尸体里往前延伸。
几架巨大的足以抵御炮击的攻城盾车。
垮塌在战场各处。
这盾车的样貌犹如一个与城墙齐高的直角三角形。
前方是厚厚的耐炮击的表面，
后方斜角的坡度足以上人。
攻城的士兵将它推到城墙边儿。
攻城的士兵便能从坡上成群结队的登城，
以展开阵型的优势。
如今，
这些盾车也都散架在战场上了。
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里，
女真人依靠各种器械有过数次的登城作战，
但并没有多大的意义。
散兵登城会被华夏军人集火，
成群结队的往上冲，
也只会遭遇对方投掷过来的手榴弹，
在城墙上的华夏军军人死光之前。
登城作战，
而后，
一鼓胜之成为一种完全不切实际的企图。
这段时日以来，
真正能给城墙上的防御者们造成损伤的，
似乎只有弓箭、
火雷、
投石车，
或是强行推到前方往城墙上发射了铁炮。
但华夏军在这方面依旧有着绝对的优势。
对于在这边主持战事的拔离速来说，
还有更为令人崩溃的事情发生在前方，
对黄明县的进攻是11月月初开始的，
在这个过程里，
双方的热气球每日都在观察对面阵地的动静儿，
进攻才刚刚开始，
热气球中的士兵便向拔离速报告了对方城中发生的变化，
在那小小的城池里，
一道新的城墙正在后方数十丈外被修建起来。
华夏军组织着大量的工程人员，
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拆掉了城中的建筑，
一些准备工作其实早已做好，
只是用前方的建筑做了伪装，
他们迅速扎起来木结构的框架，
建好地基，
投入原本就从其他房屋中拆下来的土方石块儿，
灌入灰色的泥浆。
在仅仅半个月的时。
间里，
黄明县前方抵御着女真人的轮番猛攻后，
方便建起了一道灰扑扑的数丈高的新城墙。
在构筑新城墙的过程里，
名为宁毅的华夏军首脑甚至还有数次出现在了施工的现场，
指手画脚的参与了一些关键地方的施工。
对于拔离速而言，
这简直是一记恶劣无比的耳光啊，
但也令得这位女真名将沉下心来，
放弃了诸多的幻想，
他以大量的生命和物资交换着城墙上的生命和物资。
到得12月中旬，
黄明县城的第一道城墙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摇摇欲坠。
拔离速手下轮番参与进攻的队伍损伤多达数万，
其中被视为主力的女真嫡系伤亡已破了5000，
往城墙上一波波的打。
添油战术，
顶着炮轰往前伤亡会比较高，
但若是凭借人力优势持续饱和轮番进攻的情况下，
交换比就会被拉近。
一个半月的时间。
拔离速组织的数次时间高达八九天的轮番进攻，
他以洋洋洒洒的汉军散兵铺满战场，
尽可能的降低对方炮击效率，
间或佯攻，
强攻前期还有大量汉民俘虏被驱赶出去，
一波波地让城墙上头黑旗军神经完全无法放松。
这场大战前期，
城墙上的黑旗军明显斗志昂扬，
但到得后来城头也渐渐的沉默下来，
一波又一波的承受着拔离速的猛攻，
在女真付出巨大伤亡的前提下，
城头上死伤的人数也在不断的上升，
拔离速组织炮阵投石车偶尔对城头一波集火。
然后又命令士兵夺城，
但每一次也都被华夏军士兵给反夺回来。
北边的雨水溪战场地势相对低洼，
此时进攻的阵地早已化作了一片泥泞。
女真人的进攻呢，
往往要越过沾满鲜血的泥地才能与华夏军展开厮杀，
但附近的树林相对而言容易通过，
因此防御的战线被拉长，
攻防的节奏反而有些诡异。
这边的防御并非是籍着没有破绽的城墙，
而是占领了关键点的数处高地，
控扼住通往向后方的主路，
前前后后又有3道防线，
附近溪流树林其实多有小路，
阵地附近也并未被完全的封死。
但若是不管不顾，
强行突破到后头，
被困在狭窄的山道间踩地雷，
再被华夏军有生力量前后夹击，
那反倒会死得更快。
因为这样的状况，
附近山头之间犹如一个巨大的迷魂阵呢。
华夏军往往要看准时机，
主动出击，
创造战果，
女真人能选择的战术也愈发的多，
一个多月的时间，
双方你来我往，
女真人吃了几次亏，
也硬生生的拔掉了华夏军前方的一个阵地，
负责镇守这边阵地的是华夏军第5军第5师的于仲道。
12月初的一次战斗，
双方在泥泞与冰冷的泥水中短兵相接，
彼此伤亡都不小，
四师渠正言领着半个团不到500人的一支队伍，
穿山过岭进行反突击直捣雨水溪这边儿女真人的军营外。
为当时指挥雨水溪作战的女真将领讹里里正要领人突袭呢，
被渠正言瞅准的时机，
空档给截住了，
差点将对方当场给斩杀了。
后方出事的动静传到前方，
女真人前线大乱，
伤亡惨重。
渠正言眼见是杀不掉讹里里了，
当即指挥士兵往雨水溪阵地方向突进。
他的突进异常坚决，
让人手中拿了颗脑袋，
大喊，
讹里里已死，
前后夹攻，
灭了他们从前线撤回，
想要援救主将的女真人多达数千，
但乍看这进攻的姿态，
真以为受了前后夹击，
稍稍犹豫，
被渠正言从队伍中央突了出去，
鲜血的腥味儿在冬日的空气中弥漫，
厮杀与对冲，
每一日都还在这山岭间蔓延。
雨水溪黄明县再往西南走，
山间的道路上便能看到不时跑过来的担架队与援兵队伍了，
驮马背着物资，
拉着炮弹、
火药、
粮草等补给，
每天每天的也都在往战场上送过去。
建在山坳里的伤兵营地中，
不时有惨叫声与呼喊声传出来，
棚屋之中烧开水冒出的热气与黑烟萦绕在营地的上空，
看来像是奇奇怪怪的雾气。
宁忌奔出帐篷，
将木盆中的血水倒在营地边的沟渠里，
没有丝毫的歇息，
便又转去棚屋给木盆之中倒上开水，
奔跑回去。
战场后方的伤兵营理论上来说并不安全，
女真人并不是软柿子，
事实上，
前线战场在哪一日突然溃败，
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甚至于。
可能性相当大，
但小宁忌还是死缠烂打的来了这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也是他能够接受的底线了。
伤兵营附近不远。
又有延绵开去的战俘营，
11月里，
战俘营收留的都是战场上幸存下来的百姓，
到得12月，
渐渐有突入雨水溪的汉军部队被围堵后投降。
送来的这。
这些人并不值得信任。
能被宗翰选上加入这场大战的汉军部队，
要么战力出众，
要么在女真人看来已相对可靠。
他们并不是小苍河大战时被轮番赶入山中的那种队伍，
短时间内基本是无法吸收的。
这些人在附近待不了几天，
不能将他们迅速转移的最大理由也是因为道路问题。
负责看守他们的华夏军工作人员对他们进行了一轮快速的审查，
宣教工作也在第一时间展开。
早先已离开主力军队参与后方治安工作的侯五是这边的负责人之一。
此时参与战场情报管理工作的侯元顒因此得以过来见了父亲几次。
曲折的道路延伸往梓州往西南的成都平原中一路展开。
冬日里的成都平原云层极低，
放眼望去，
天空像是罩着压抑的铅青的盖子，
一家家的作坊正在一处处城池间全力的运作。
大大小小的高炉在阴霾的天空下吞吐着光焰，
赶着牛车、
推着独轮车乃至挑着担子的人们，
也正在源源不断地将各种物资往梓州方向剑阁方向汇集过去，
这是与剑阁外物资输送类似的情景，
这也是两只巨兽在冬日的天空下厮杀的情景。
12月19，
小年未至，
阴雨连绵，
一个多月以来，
每一次降雨都会带来一场最惨烈的厮杀。
因为在女真人一方认为。
降雨会带走火器的差距，
眼下已经是他们最能占到的便宜的时间了。
雨水溪附近岔路道路并不宽敞的鹰嘴岩方向上，
毛一山在手中哈出热气，
握紧了拳头，
视野之中黑压压的身影正在朝这边推进，
一场决定性的战斗就要在这一刻爆发了。
天气阴而灰暗，
雨淅淅沥沥的下，
在屋檐下织成帘子。
梓州作战指挥部的院落里，
会议从下雨后不久便已经在开了。
一些必要的讯息陆续派人传递了出去。
到得上午时分。
紧急的处置才告一段落，
接下来要等到前线消息回馈过来，
方才能做出进一步的调配。
回到办公的房间里，
随后是短暂的空闲期。
娟儿端来热水，
拿着刀片为宁毅剃去颌下的胡须。
宁毅坐在桌前，
手指敲打桌面，
仰着下巴，
目光陷在窗外阴霾的天色里。
还有几天就小年了。
这个年没得过了。
别动。
娟儿聚精会神，
手指按到他的脖子上，
另毅便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外间的雨声倒仍在响，
而过的一阵，
便有人来报告雨水溪方向上，
讹里里趁着雨势展开了进攻的消息。
消息这个时候传到，
说明凌晨下雨时，
讹里里就已经开始动员了。
师长韩敬从外头进来，
同样也收到了讯息，
这帮女真人冒雨打仗，
看起来是上瘾了。
讹里里在女真军中以果决勇猛著称，
不奇怪，
这个时候黄明那边估计也已经打起来了。
就像你说的，
拔离速是个神经病，
这样换下去我们也划不来。
这也算是心理战的一种吧。
宁毅与他交谈几句，
拿起房间里的蓑衣，
我准备去城墙上一趟，
你去吗？
好？
韩敬点点头，
一旁的娟儿拿起房间里的两把雨伞。
宁毅挥了挥手，
不用伞，
娟儿，
你在这里待着，
有重要情报，
让人去城墙上叫我回来。
他披上蓑衣走出房间，
口中呼出的便是明显的白气了。
伸手到雨里，
便有冰冷的感觉浸上来。
宁毅望向旁边的韩敬。
说有一种表演方法，
身临其境。
也可以想到很多细节。
前线都是在这种环境里打仗的。
开了半晚上的会。
头晕脑胀，
我去醒醒脑子。
韩敬便也披上了蓑衣，
一行人走进雨幕里，
穿过了院落，
走上街道，
梓州的城墙便在不远处矗立着，
附近多是屯兵之所，
路上岗哨井然，
韩敬望着这片灰色的雨幕。
徐正言。
跟陈恬又动手了。
你怎么知道的？
看见他们了？
昨晚人手调得急。
一帮人从12号岗哨借道过去，
我猜是他们。
计划半个月前就提上去了。
什么时候发动，
由他们全权负责，
我不知道。
不过也不奇怪。
这两个浪货，
渠正言带着500人乱冲才说了的。
希望这次别跟着过去啊。
应该没有，
不过我猜他去了雨水溪。
前面砸七寸，
这边咬蛇头。
嘿，
他是盯上讹里里了吧？
我记得上次就跑人家面前浪了一波啊。
阴雨之中，
两人低声地调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