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集。
我见过张哈子用扎千刀,
我也见过张牧用扎铅刀,
不管是谁用的呢,
都是那最厚重的镊刀。
所以在我看来,
他们扎匠一般都是用大刀做事儿,
没想到张牧竟然用这样小小的一把篾刀布了这样的一个东西。
我问他。
扎鬼刀是搞什么的?
他讲。
暂时不给你讲,
隔墙有耳,
到时候你就晓得喽。
我觉得张牧有些小题大做,
这里可是地下室啊,
就算是有墙,
墙外面也只有土啊,
没有耳。
哦,
当然了,
如果算上尸体柜里面的那些耳朵,
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想啊,
张牧防着的应该就是这些耳朵。
我看见张懋又在房间里走了几圈,
好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他的手里拿着铜钱儿,
走走停停,
停停走走,
并不时的把手中的铜钱从指缝中丢下去,
然后呢,
用脚尖移动到他看中的位置上。
我没数他一共放了多少枚铜钱,
我只晓得在此期间,
我一直是站在电梯旁边。
而且呢,
总感觉到背后好像是有人在给我吹风,
我的背后就是墙面呢,
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些风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不过呢,
我并没有回头去一探究竟的打算,
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保证手中的这盏灯不熄。
突然,
张牧喊了我一声,
我应了他。
我看见他在房间里四处望了望,
然后才把视线的焦点放在我身上,
并且朝着我走过来。
等他走过来之后,
我问他,
你刚刚看不见我吗?
张牧点了点头,
他讲阴气太重,
我有些看不清楚。
直到现在,
我才终于明白,
为什么他一直让我提着这盏灯,
原来这灯是在给他指明方向的,
如果灯灭了,
那么他很可能就走不出来了,
他走不出来,
那么我肯定也就走不出来了。
可是呢,
他为什么会在太平间里面看不清楚东西呢?
我问张牧这个问题,
张牧他讲洋人有阳人该待的地方,
阴人啊有阴人该待的地方,
这两个地方是不能搞错的,
我们匠人本来就是和阴人打交道的,
很多事儿呢,
都是站在洋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所以啊,
难免会对阴人有折损。
你想啊,
要是我落到他们手里了,
我还能活不?
我点头,
这个道理很好理解,
我突然也想明白了,
上午的时候啊,
为什么张牧自己不去给赵。
家棠贴福,
而是让我一个人去,
原因可能就在这里,
他们所想的就是能不冒险就不冒险,
更何况用小雷池真的会折寿的。
我跟着张牧进了电梯,
张牧把两块门槛取下来,
然后按了负三楼的按钮。
等到电梯在此停下的时候,
张牧等电梯开了门之后,
就又像之前一样,
把两片竹片当成门槛卡在电梯门那里。
我趁着这个空档啊,
往太平间里扫了几眼,
并没有看到赵家棠的尸体,
我记得在那个视频里啊,
赵家棠一直都是站在里面的,
只不过当时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呢,
既然没有看见赵家棠,
那么赵家棠一定是躺在尸体柜里面了。
可是一想到这个画面,
我就一阵儿莫名的起了一身的冷汗,
你想啊,
尸体柜就那么小小的一块,
要爬出来或许还好弄一些,
可是要进去的话,
而且还要把尸体柜给关上。
从理论上来说,
躺在里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我能看见的那些尸体柜竟然全部都是和上的,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张牧弄好了门槛之后,
并没有急着出门,
而是从背包里取出了一条红线。
我以为他又要在我的手腕上缠上红线了,
就像我之前进入雷池之前那样。
但是我错了,
他呀,
并不是给我绑上红线,
而是绑在他自己的手上,
然后呢,
把红线的另一头儿缠在马灯的提环上,
让我拿着。
他讲,
你啊,
就站到电梯里面啊,
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管你就站在这里,
如果我拉线连续拉3次啊,
记住拉3次你就往回拉,
把我拉回来,
你晓得不?
我点头讲,
我记住了。
说实话呀,
听到张牧这么讲,
我反而轻松不少,
因为这个地方呢,
我是真的不想再进去了。
张牧背着包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然后是对着一个角落看了一眼,
我想呢,
应该是让监控室关掉摄像头。
我站在电梯里给他放线,
因为我看得到他的背影,
所以放线放得比较恰当。
等到他走远了一些呢,
我就有些不好估计了。
于是啊,
我瞪大的眼睛看着,
生怕因为自己放线放慢了而导致他会扯我的线。
就在他快要打开尸体柜的时候,
我的眼睛实在是太累了,
而且还有风吹过来,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掉了下来。
我刚低头擦了一下眼睛,
我就听到张牧在里面喊了一声,
尸体不见了。
尸体怎么可能会不见了呢?
我从电梯门打开就往里面看了一圈,
没有看到有尸体站在里面的。
这一次我提着马灯,
我肩上的明火正旺,
不可能出现幻觉,
所以啊,
我看到的肯定都是真实的。
张牧不可能和我开玩笑啊,
所以合理的解释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赵家棠自己换了一个尸体柜。
可是这么多的尸体柜,
怎么说也有100多个,
难道真的要上上下下一个一个地拉开去找?
这绝对是一个耗时的工程啊,
而张牧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自己不能在太平间里多待,
张哈子那边也要考虑那一对鱼的存活问题。
怎么办呢?
就在我焦急的时候,
我看见张牧从背包里取出白纸来,
然后用手在白纸上画了一个什么东西,
画完了之后,
他用手将这个白纸撕成两个小人儿,
随后用左手在右手掌里的纸人身上虚空画了几笔,
然后又用右手在左手掌的纸人身上虚空画了几笔,
然后双手合十,
把两个纸人挨在一起,
嘴里面念着阳间有道,
阳人走,
阴间有路,
阴人行,
阳人不走阴间路,
阴人莫走阳间道去。
这手法和念叨。
这话我记得很清楚,
是当初张哈子派出他两个小弟去探路的那手法。
这两个小纸人跳到地上以后,
一个呢,
就绕着张牧的周围,
他去哪里,
那个小纸人就去哪里,
另外一个则是在尸体柜前面走了一圈。
然后摇摇晃晃的,
竟然躺在地上不动了。
张牧看到这个纸人躺在地上后,
脸色变得很难堪。
我冲里面喊话,
我讲发生什么事了,
他说。
赵家棠不在太平间里,
否则小家伙儿不可能躺在地上不动的。
我听到这话大吃一惊,
我问他,
如果不在太平间里,
会去哪里了?
难道是跑出去了?
张哈子摇头讲,
不可能啊,
电梯一直就没下来过,
他不可能跑出去。
再讲了,
守太平间的保卫有哪个是普通人呢?
要是赵家棠上去了,
他肯定是晓得的,
所以赵家棠肯定还在这里。
我讲尸体柜里面没有,
屋子里也没有,
这里更加没有啊,
那他能躲到哪里去呢?
难道是在这里有暗道,
可以跑到其他地方去?
张牧往我这边看了一眼,
然后拉了三下线,
我明白这是他让我把他拉回来。
期间呢?
张木问我。
你上一句讲的是什么?
我讲,
难道这里有暗道?
他讲,
再说一句。
我讲我这里更加没有,
他能藏到哪里去?
张木又往前面走了几步,
然后一拍大腿讲,
对,
就是这句。
他往前走了几步之后,
从背包里抽出了镊刀提在手里,
然后对我打眼色,
示意让我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呀?
我被张木弄得是一脸懵逼了。
而这个时候张木去讲,
太平间里我都搜过了,
没有,
那么剩下的地方只有电梯了。
我讲不可能,
我一直就站在里面的,
他要是进来了,
我早就晓得了,
再讲了,
电梯就那么大,
难道他在这里我会看不见?
我讲话的同时还转着身子去看,
转了一圈之后,
我无意识地往上看了一眼,
然后我看见电梯的顶部挂着赵家棠的尸体。
他刚刚一直就挂在我的头顶上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