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十五章
秋叶黄时四
保姆每天下午将碗筷洗好后
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这一个小时
保姆在卫生间基本要待上半小时
有一次保姆刚从卫生间出来
盛秋梨刚好进去
一进去一股异味迅速穿过鼻孔
直钻五脏六腑
盛秋梨赶紧退出
找来电风扇放在卫生间门口
调到最大风速朝卫生间里面吹规
不管保姆是什么文化层次
盛秋梨此举一出
保姆脸上憋得通红
保姆嘴角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盛秋梨做完这些
嫌弃的看了保姆一眼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盛秋梨和保姆之间的关系就此紧张起来
但保姆买菜煮饭接送孩子还真的做的无可挑剔
保姆平时做饭处处还是挺小心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
被叶拉母亲的饭菜总是有点含糊
比如有一次盛秋梨看见叶拉母亲专用的碗筷没洗干净
也没有进消毒柜
如果是偶尔的一次也就罢了
可是盛秋梨发现保姆不将碗筷放进消毒柜也是常态
盛秋梨知道了这事
却没有和保姆说
难道盛秋梨觉得其他碗会染上相同的气味
不成
问题出在一碗鱼汤
保姆做好饭后
盛了一小碗鱼汤去喂叶拉母亲
就在保姆低头端碗的时候
一缕头发从保姆耳边垂下来
直接晃进了鱼汤
头发在鱼汤里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
保姆走向卫生间
仔细的洗了那缕头发
嗯
收拾完那缕头发
保姆继续端着那碗夹了头发味的鱼汤向叶拉母亲房间走去
盛秋梨往保姆面前一横
挡住了去路
狠狠的盯着保姆
保姆迎着盛秋梨的目光
毫不退却
只是人绕了一个弯
从盛秋梨旁边走向了叶拉母亲的房间
盛秋梨站在叶拉母亲的房门口
看着保姆喂那碗鱼汤
叶拉母亲似乎饿极了
路上能动的一只手不停停的拉碗往自己嘴里灌
可他的嘴像坏的
保姆的一勺鱼汤只能进去半勺
还有半勺都顺着嘴角留在了尾嘴上
一碗鱼汤很快见底了
叶拉母亲突然又没有中风的那只手一把抓住碗摔向地板
保姆习以为常的捡起碗
碗当然没有被摔坏
难道叶拉母亲摔碗是常事
怪不得他的专用碗是不锈钢的
盛秋梨还是站在叶拉母亲的房门口
保姆把碗勺放回洗碗池
又去叶拉母亲房间给她解围
嘴
叶拉母亲不知道是不是没吃饱
他含糊不清的语言很是愤怒
像是在咒骂
同时用他上楼活动的那手掐着保姆的手腕
指甲抠进表皮
血印子都出来了
保姆忍不住了
接下来的一个动作让盛秋梨触目惊心
保姆朝耶拉母亲脸上狠狠的吐了一口痰
转身离开
叶拉母亲几乎是嗷嗷叫了
怎么叫也没人搭理
盛秋梨愣在门口
保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在厨房忙活
叶拉母亲看着盛秋梨声音渐渐低下去
用她那只没中风的手从枕头边拿出一张抽纸擦去脸上的口水
当天晚上
还没等盛秋梨想好要不要让儿子辞退保姆
保姆却先开口了
保姆跟张秋仪说
到了发工资的时间了
张守依疑惑的看了保姆一眼
还是拿起手机赚了本月的工资
这保姆来这里拜年了
从没主动开口要过工资
果然
后头还有戏
保姆说自己明天要回一趟老家
家里老人生病了
第二天
保姆真的走了
扣了工资再请假
这都是有预谋的
肯定就是不再回来了
张守依联系中介
让尽快再找一个保姆
中介回复说你家保姆难找
要找一个不怕苦不怕脏的
关键还要力气大的
所以急不来
没有了保姆
盛秋梨当然要候补上
早饭很简单
鸡蛋牛奶面包
接着送多多
多多幼儿园离家五百米
不知道是没睡醒还是什么原因
没走到一百米
多多要奶奶抱
盛秋梨因为老张的事伤心过度大伤元气
哪抱的洞
多多走几百迷路
盛秋梨左哄右哄
多多就是蹲在路边不走
后来盛秋梨发火了
多多才勉强起来
边走边哭
说这个奶奶没有保姆奶奶好
盛秋梨的心被多多给弄得乱糟糟的
去超市买了两三个菜回到家
叶拉母亲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是的
换尿不湿的时间到了
换还是不换呢
纠结中的盛秋梨先去厨房
可叶拉母母亲的叫声越来越响
最后几乎是惨烈
盛秋梨只能硬着头皮上
叶拉母亲看见盛秋梨进来
嘴里叽里咕噜的像是抵抗
他虽中风
脑子还是好使的
他不肯请家母伺候自己
虽然叶拉母亲没有教谈的能力
盛秋林还是告诉他
保姆有事回家了
说着
盛秋梨轻轻掀开叶拉母亲腿上的被子
瞬间臭味像放出笼的鸟
立刻飞满了整个房间
盛秋梨一阵反胃
他忍着给别人擦屎擦尿
除了自己的儿子
盛被子还真的没干过
可儿子的屎尿没这么臭啊
就算是多多
盛秋梨也没有给换过几回尿不湿
多多是叶拉母亲带大的
人这一生啊
该有多少节半截都逃不过
这不是还债来了
叶拉母亲已经哭出了声
盛秋梨来不及哭
换完尿不湿就奔向卫生间干呕
干呕几下后
盛秋梨也泪流满面了
这才小半天
盛秋梨已经觉得日子是熬不下去了
保姆什么时候来是一个未知数
中午的饭只准备两个人的
盛秋梨做了青菜粥和番茄炒蛋
他把鸡蛋夹成小碎块放在菜粥里
盛秋梨先给叶拉姆母亲系上围嘴
然后喂他
只能半勺半勺喂
不然外溢的较多
房间里还有难闻的浑浊气味
床上是瘫痪的形容枯槁的老人
叶拉母亲一边吃饭一边流泪
盛秋黎从心底涌上一股悲凉
下午的时间要打扫卫生和煮晚饭
还要接孩子
好在多多放学时没有要奶奶抱
好像精神十足
盛秋梨和多多恰好相反
此时他已经很疲倦了
等到把晚饭做好后
盛秋梨头晕
梅尼埃病犯了
他饭都没吃就上了床
张守依和叶拉一进家门
叶拉母亲在房间拼命叫
小夫妻俩来到床边
猜测了半天才知道叶拉母亲要求把自己送进养老院
不送进养老院
她表示自己再也不吃饭
小夫妻俩又来到盛秋梨的房间
喊盛秋梨起来吃晚饭
盛秋梨头晕的起不来
叶拉在一旁道歉
说都是因为照顾他母亲给累的
当晚
小夫妻俩联系了本市最好的康复医院
决定将叶拉母亲送进康复医院
所谓康复医院
其实就是养老的地方
条件相当不错
日夜有护工照顾
像叶拉母亲这种生活不能自理的护工每两个小时要给病人翻一次身
护工不可偷工减料
有摄像头呢
每个人的食谱都要针对个人的情况克制
张守义又请来了保姆
这次请保姆容易多了
少了一个身体健壮的条件
来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盛秋梨身体时好时差
腰疼要贴膏药
活血要吃中药
冻得家里像药房
时时弥漫着浓浓的药味
如此的光景持续了一个多月
叶拉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
有时候晚餐桌上
小夫妻俩也在争论
不过到底争论什么
盛秋离听不懂
估计在说这要问
不然他们为什么用英语争论
为什么偏偏让自己听不懂呢
盛秋梨自己去办手续
也住进了康复医院
刚开始住进去
盛秋梨感觉还好
像他这种能下地活动的
上午九点还有保健操时间
没有了一个人住在家里的寂寞
也没有了住在儿子家的不安
几个月后
盛秋梨感觉不大对劲了
像做保健操的人有几个相继躺床上去了
躺床上的又相继有几个变成空床位了
像这深秋
树上的叶子只间掉落
不见新声
老张已经走了十三个月
这些天盛秋梨总是梦见老张
他想回家一趟
去公园坐坐
盛秋梨坐在那条斑驳的长条木椅上
轻声说 老张
我看你来了
出去了整整一年
盛秋梨发现自己的心突然安静了
魂还是在这里
盛秋梨环顾四周
公园里的一切照旧
只是树叶有些稀疏了
老张喜欢的那颗银银杏树没几片叶了了
老人的头发或或齿屈指指数
小虎
真的是小虎
不知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虎更老了
他的毛发像枯草
那雨水粘不住油花水亮的毛发遗落在岁月里
他围着木椅转了一圈
对着盛秋梨摇了摇尾巴
就又坐在那尊石像旁
依然那个姿势
依然那个位置
盛秋梨泪光闪闪的看着小虎
又突然转头向上看
他看见老张在云端向他招手
并真真切切的喊了一声小梨
盛秋梨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
越来越轻
仿佛飘向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