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有声小说烂柯奇缘作者真费事演播乐天先生诗酒勤茶后期倾城。
第803集。
但是衡山山神知道。
那是因为黄泉之时还没有讲完,
那是因为书中内发于一座高山之下的黄泉还没有对应着幽泉。
将来一旦说出山明,
天下人心中的黄泉就会如同滚滚江涛一般冲刷过来,
将衡山之中的幽泉同化,
并化出真正的黄泉源头。
山神能够想象得到,
想必他的安坐衡山中,
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因为这部书或是惊叹或是惊恐。
而作为推动黄泉一书作成并且流传天下的人,
计缘如今已经得到些许空闲,
终于能回到久违的居安小阁之中去休息一下。
计缘并不是土生土长的宁安县人,
但却真心实意地将大贞稽州德顺府、
宁安县当作自己的老家,
所以每一次回来都有一种乡土情怀在里头。
大贞有不少地方都在不断地发生着变化,
但是宁安县似乎永远是那种节奏。
计缘从北面城门慢慢地走入县城之中,
沿途的景色并没有太多变化,
或许只是某些树更粗了一些,
或许只是某个地方多了一个路边茶棚,
青灰色的城墙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城楼上还挂着大红灯笼,
似乎是过年时候挂上就没有摘下来。
计缘视线掠过城外风景,
慢慢地步入城内,
也能听到临近城门位置的热闹声,
挑着蔬菜瓜果来城中售卖的农人也是最喜欢这个位置,
早在多年以前,
计缘已经有意减少在宁安县中出现的次数,
如今更是已经8年没有出现,
不出他所料的,
基本已经没有人再认识他了。
或者说计缘放眼望去,
所见的也都。
这些生面孔,
或者说没有什么熟悉的声音,
即便偶尔有一丝熟悉感,
声音也是从来都没有听过,
想来也是当年那些菜农的后人或者是亲戚有着一丝气息相连,
就连街道两旁店铺中的人也基本上全都换了。
他慢慢入城,
到现在都没听到一声。
计先生终于计缘路过宁安县的知名医堂济仁堂,
本以为至少能看到童大夫的徒弟,
没想到医馆还在原处,
也还是那般模样,
但是里头坐镇的大夫显然也是换了人了,
这位先生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啊?
正在店铺门口看着一个药炉的医馆学徒见计缘站在门口朝内看了一会儿,
便是站起来问了一声,
而计缘此刻也从回忆中回过神来,
看着眼前这名明显是学徒的人,
虽然模模糊糊看不清长相,
但是关琪来是一个不及弱冠的大孩子。
计缘笑了笑,
回答一句没有,
只是看看而已。
说完了这句话,
计缘就离开了这里,
继续一路向前。
不过看起来宁安县并非真的没有变化,
里头的一些建筑还是有所改变的,
看来是既有拆除改建,
也有翻新的,
远处传来了一阵阵的狗叫声。
计缘循声望去,
稍远处的街巷那儿,
成群结队的大小狗打闹着跑过来,
计缘又是会心的一笑,
至少胡云来这里应该是不会寂寞的。
不过人会变,
但尸计缘的家还在天牛坊,
就算是宁安县换了很多人的父母官,
天牛坊成长了几代人,
总不至于有人会打居安小阁的主意的。
行至天牛坊牌坊口的那条街道,
一个声音让计缘忽然精神一振,
卤面上烤的卤面,
老字号,
老手艺嘞。
卤面。
孙家的面摊还开着呢。
计缘略感疑惑,
照理说,
孙福之后,
孙家已经无人学这门手艺了,
计缘走路的速度都快了一些。
接近面摊的时候,
果然看到那摊位上立着的布挂招牌,
还是孙记面摊。
见到有人过来,
摊位上一个壮年汉子热情的招呼了一声,
这位客官可是要吃卤面啊,
嗯,
来上一碗吧,
好嘞,
哎,
可要加什么额外的浇头,
荷包蛋还是卤香干啊,
咱这儿都有,
不用了,
卤面便好,
好嘞,
客官您坐下稍等啊。
店家忙活开了计缘,
也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他以前常坐的地方是靠北的。
不过这个摊主摆桌的位置和孙家人不太一样,
原来的老位置那边没有桌子了。
原以为这里应该没有面摊了呢。
计缘这么说了一句,
摊主在那边笑道,
本来是这样的,
我师父还在的时候就说他应该是孙家最后一代做卤面的了,
不过因为我当年去当了学徒,
所以这手艺还没有失传,
我就在这儿继续开面摊了。
原来你不是孙家人,
招牌不换。
计缘笑问了一句,
那汉子整理着灶台,
也乐呵呵的回答,
招牌就不换了,
这乡里乡亲,
好多熟客都认这招牌。
而至于孙家人,
我也想当啊,
要是能娶那雅雅姑娘,
就算她年龄大了也无所谓,
让我入赘都成,
可惜咱没那福分。
哦,
对了,
我本家姓魏。
哦。
计缘点了点头,
心中算是明白了,
随后和摊主继续闲聊几句,
也知晓了孙福过世的时间和那段时间的念想,
心中也是颇有感慨啊。
客官,
您的面好了。
摊主将面端过来摆好,
计缘道了一声谢之后就取了筷子吃了起来。
不得不说呀,
这摊主确实学了孙家卤面的精髓。
面条一入口,
不论是面的筋道还是卤汁的味道,
都是和当年相****。
一碗面条吃完,
这么多年过去,
卤面的价格不过是上涨了一文钱。
在计缘起身之后,
店家又勤快麻利地收拾碗筷,
计缘看得出这摊主并不认识他,
但是在得知摊主姓魏的那一刻,
即便是不掐算,
也是心有感应,
知晓了一些事情。
也确实是魏无畏能够做出来的事情了。
天牛坊中依然并无多少熟人,
但计缘却是认出个别的声音,
只不过计缘却并无在人前现身的意思,
遇上的寥寥几人,
也无人再认识他了。
到达居安小阁门前时,
可小阁的门已经从那被吱呀一声轻轻打开,
一身淡绿罗裙的枣娘站在门前行礼,
面上有欣喜,
却是并不夸张。
先生,
您回来了,
嗯。
计缘进了院子,
看向院中枣树,
树下那层桃树灰烬已经彻底化作了寻常泥土,
而大枣树的样子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了,
树干枝粗都赶上一边的石桌了,
顶上的枝叶犹如一顶巨大的华盖,
将整个居安小阁上空都罩起来,
但却偏偏总能让阳光透下来,
上头的枣子晶莹剔透,
看着都是极为诱人的。
先生,
不少枣子瓜果好些年了呢,
枣娘帮你取一些下来可好?
那自然是好的。
计缘说完看向小院外,
将院门慢慢地关上,
然后缓缓出了一口气,
他计某人在宁安县的痕迹就这么。
慢慢地淡去吧,
也或许如今的县中还会有老人和孩子讲计先生救赤狐的故事呢。
先生孙福虽然故去了,
但那孙记面摊还开着呢。
枣娘从厨房拿出了一个藤边小盆,
一边过来一边说着面谈的事。
招手间就有零星枣子从树上飞落,
汇聚到他手中的那藤盆之中,
又被他放到桌上来的时候看到了。
不过,
那人是魏家人。
应该是魏无畏的手笔啊。
计缘这么说着,
坐在桌前取了一颗枣子品尝,
一口咬下去,
就是满嘴的香脆甘甜,
其中灵韵更是远胜从前。
这还只是只普通的灵枣呢,
是吗?
枣娘微微诧异。
那魏家主真厉害,
早年一直都不知道呢。
是啊。
魏无畏的厉害,
总有让人明白的一天呢。
不过,
他真正厉害的地方就在于,
至今还没有多少人知道他的厉害呢。
说到这里,
计缘拍了拍胸口,
将小纸鹤唤了出来。
后者出来之后,
绕着枣娘飞了几圈,
停在他手上磨蹭了一下,
然后才是飞向外头。
他要去城隍庙一趟,
算是替计缘知会一声,
晚上计缘会专程拜访。
枣娘看着小纸鹤飞走,
坐在计缘身边的位置上,
从袖中取出了黄泉书册。
先生,
这书是您写的吗?
计缘瞥了一眼,
摇了摇头说,
不是的,
朱笔是王立,
尹夫子还算多有动笔,
我则至多是提点了几句话了一些话而已。
哦,
枣娘低声应了一句,
忽然站起来。
先生您看。
说话间,
枣娘手持一根树枝在桌前舞剑,
一招一式,
刚柔并济,
舞剑过程英姿飒爽,
仅仅十几招过后,
一个旋身后蹲下,
剑指挟天,
而身下罗裙却是余势未收的继续摆动一角才是停了下来,
先生,
我舞得如何?
不错。
有那几分剑法真味了?
计缘稍稍有些意外的枣娘这几式对于他而言确实是可圈可点,
舞剑之渴也不似往常的庄重典雅,
而是有了一种青春活力的感觉。
而听到了计缘的夸奖,
枣娘顿时笑逐颜开的。
我前年和孙雅雅去春惠府遇上过白夫人了,
那会儿呀,
一个妖怪正抓住了白露修的私堪之人,
露出了凶相。
我和雅雅正在附近,
还以为是有妖怪作祟,
就对他出手了。
然后发现呀,
她是白夫人的侍女,
还被她发现我手上也有这本书,
后来见到白夫人,
场面既是凶人又是好笑呢。
计缘嘴角抽了一下,
想象不出白若当时该是怎么样的反应。
见计缘表情古怪,
枣娘就扔掉树枝,
拍了拍罗裙,
站了起来,
重新坐到了石桌旁。
先生,
枣娘愚钝,
看您舞了那么多次剑都学不会,
我刚刚那几招都是白夫人细心陪我练了好久的。
这话令计缘稍感意外,
他还以为枣娘是看他学的呢。
好。
白若教你的。
嗯,
那次虽是误会一场,
却也结识了白夫人,
她果然如枣娘想象中那般美丽,
那周郎真是好福气啊,
白夫人现在都一直想着他呢。
枣娘的话音低了一些,
然后抬头看着计缘。
先生,
白夫人算是重情义的吧。
计缘取了桌上一颗枣子,
啃着枣子,
暂时没有说话,
回忆着当初见到白若时的场景和后来在阴司所见他与周郎的那一刻,
以及那真情泪经。
当然还有后来他听闻白若以大易援救大阵作战的事。
他点了点头说。
确实。
如白若这样的妖修并不多见,
算得上是有情有义的了。
枣娘笑了笑,
随意翻动着黄泉。
即便这一部书上第二册中,
王立依然对白鹿与周郎的相恋相守有所提及,
或者说白鹿原是杨氏结缘到周郎故去那里完结,
而黄泉一书之中,
则是补上了白鹿原的阴间部分,
最终到周郎魂归天地才算是结束。
白夫人气量也很好的,
先生,
您是不知道自黄泉一书出来之后,
天下人皆奉为瑰宝,
然后不是就有白夫人和周郎的阴间故事吗?
就有人赶着写出了白露修的阴间版本。
计缘冷不丁的听到枣娘这后半句话,
都让枣子肉给呛到了,
这世上人才还真是不少啊,
他都没想到居然还能在黄泉一书面世之后引出这样的结果,
而且速度还这么快。
你买的不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