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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集。
尚秀才道。
想要依附爵势确实没错。
这是人之常情。
可他不够磊落。
我的学生可以去依附权势,
但首要一点是你必须磊落。
磊落的人,
即使依附再大的权势,
也不会做出恶事。
只会用权势护住家人、
族人。
而少了磊落的人,
一旦依附权势,
就有可能利用权势来横行乡里,
做尽坏事。
顾安想了想。
道。
就好比先生家跟陆家。
先生是县尉的女婿,
却只用县尉的权势过着居家的逍遥日子,
可陆家却是利用邹县丞的势力,
过着鱼肉乡里的日子。
尚秀才道,
嗯,
就是这个意思。
顾锦安思忖一会儿,
终究是帮顾德兴说了一句好话,
督军哥居然渴望权势,
心思却不坏。
尚校才道,
我亦没说顾德兴有什么坏心思,
只是他的心思不纯却是一定的,
必须要磨一磨。
磨好了,
收下他这个学生没什么,
若是他半途而废或因此恨上你我,
那就没有必要收。
尚秀才看着顾锦安,
严肃的说了一句。
人心是可以在不满与嫉妒之下变坏的,
你想要做官,
就要记住这一点,
心里要分清楚这个人是在什么时候能交好,
又是在什么时候必须远离。
顾锦安闻言有茅塞顿开之感。
学主说的是静安受教了,
尚家府门外,
小厮把尚秀才的话转告顾德兴,
顾德兴闻言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在顾德兴回到家的时候,
何三癞子找到正在捡柴禾的顾德旺,
把他拽到一个低矮的山坳里,
拿出一颗饴糖给他。
旺哥儿去顾家帮忙把顾小鱼喊到这里来,
只要你把她喊出来,
我就再给你颗饴糖。
顾德旺好吃,
一拿到饴糖,
立刻把饴糖塞进嘴里,
咯嘣几下就把饴糖嚼碎吃进肚子里,
又冲着何三癞子伸出手,
一颗饴糖不够要,
两颗不给就不帮你传话。
何三癞子懵了,
娘的,
自来都是他坑人,
今天竟然被这个小鬼给坑了。
何三癞子气得不轻,
扬手就要打顾德旺。
顾德旺。
比他快一步,
扯开嗓子就喊,
来人呐喝子,
嗯嗯,
哎呀,
别喊别喊,
祖宗,
你快别喊了,
把糖给你。
何三癞子赶忙给了顾德旺一颗饴糖,
顾德旺接过饴糖,
又给一口吃没了,
再次伸出手,
你刚才想要打我,
得再加一口。
何三癞子恨不得踹死这个小王八蛋,
这孩子怎么跟他的长相这么不符合?
他模样不太聪明,
却长着一颗贼精明的心,
她真是亏大了。
没办法,
何三癞子只得又给顾德旺一颗饴糖,
郑重交代他,
快去把顾小鱼喊来,
就说,
我有大事要告诉她,
要是不来,
你们几家估计就要没有安身之地。
顾德旺哪里懂这些,
他就记得吃。
听到这话,
只问,
我要是把小玉姐喊来了?
你得再给我几颗饴糖做报酬。
他掰着手指头道,
我有个弟弟,
要给他一颗糖。
我家有个很凶的堂姐,
她要是看见我们吃糖,
她没有的话,
会揍我们的。
我还有个堂哥,
也要给他一个。
顾德旺伸出一个巴掌道。
所以事成之后,
你要给我5颗糖,
你、
你弟弟,
你堂姐堂哥加起来才4个人,
凭啥要给你5颗?
何三癞子气的差点想掐死他。
顾德旺一边吃着饴糖一边指着自己道,
我跑的腿得多要一颗,
所以是我颗套。
这个理由简直让人无法反驳,
何三癞子只能答应,
行行行,
你赶紧的把顾小玉喊来,
喊来了就有糖吃。
顾德旺笑眯了眼,
连财可也不要了,
噔噔噔的跑去顾家找顾锦里,
冲她招招手,
小鱼姐,
快出来。
顾锦里停下把炒黄豆装进小布袋的动作,
来到院门口问他。
找我有什么事?
顾德旺指指自己嘴巴里的糖,
又指指秦家屋后不远处的那片树林道。
那个何三癞子给了我几颗糖,
让我来喊你,
说有大事要跟你说,
让你去树林的坳子里找他,
还说你要是不去,
咱们几家就会没有安身之地。
他咧嘴笑道。
小鱼姐,
那是个坏人,
你可别去。
我就是想骗他的糖吃,
没想帮他骗你。
何三癞子怎么也没想到,
他砸出一包糖,
最后却被顾德旺给卖了。
顾锦里可没打算单独进树林见何三癞子。
她去了秦家,
找了秦三郎,
把何三癞子的事情说了。
秦小哥,
你去林子里把何三癞子抓到你家去,
我去你家见他,
问问他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秦三郎点头,
行,
你等着,
我去把他抓来。
说着,
让顾德旺带路去树林的坳子里抓人。
何三癞子看见秦三郎,
拔腿就跑,
边跑边叫道,
啊,
秦小哥,
饶命,
我没有坏心,
真是有大事要跟你们说。
又骂顾德旺,
你个臭小子,
坑了老子那么多糖,
却带人来抓我你个老子。
话还没说完,
就被一块酒杯大小的石头打向腿弯,
砰一声,
直接被打得趴在地上抱着腿惨叫。
秦三郎上去,
一把卸下他的胳膊。
把他的胳膊弄脱臼后。
拎起他的衣领道。
有话到我家去说。
顾德旺则是扑过去搜何三癞子的身,
一边翻找一边问,
糖呢?
你买了一包糖,
有10颗呢,
我才吃了3口。
何三癞子听到这话,
差点气死人家手臂脱臼的疼痛,
骂道,
小兔崽子,
你个杀千刀的,
坑了老子,
还记挂着老子的糖,
糖没了,
你别想吃。
顾德望才不信他,
在他身上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后又沿路寻找,
终于在袄子底下找到了剩下的大半包饴糖。
顾德望笑眯了眼,
一边拿出一颗饴糖往嘴巴里塞,
一边含糊不清的冲着秦三郎道,
三郎哥,
我找到他了,
给你吃。
说着用脏兮兮的手拿了一块饴糖,
快步跑到秦三郎面前,
把饴糖递给他。
秦三郎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饴糖,
脸色如常,
说一句,
你自己吃吧,
哎,
那我就自己吃啦,
顾德旺很是高兴。
三郎哥,
不吃糖,
他就能多吃一颗。
顾德旺吃着糖,
冲着何三癞子道,
坏人还想用糖骗我,
你一包糖才多少钱?
小鱼姐可是每天都能让我家赚上一两多银子呢,
她娘说了,
甭管是谁撺掇,
他们兄弟都不能跟小鱼姐作对,
小鱼姐可是金元宝得罪了他,
他家就没钱赚了。
何三癞子的手臂疼得不行,
不断的抽着冷气骂道,
哎,
到底是谁骗谁?
明明是你小子骗了老子,
哎,
哎,
轻轻点,
轻点,
秦小哥,
我真的没有坏心思,
是有大事要找小鱼妹子说。
何三癞子疼得直吸气,
那只脱臼的手动一下就钻心疼。
秦三郎懒得听何三癞子废话,
押着他往自家屋子走,
去树林里,
秦家院子有半刻钟的功夫很快就到。
秦三郎压着何三癞子回到秦家的时候,
顾锦里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一边晃着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何三癞子。
何三癞子想起那晚顾锦里报答她时说的那番话,
失声一寒,
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好一会儿才到,
姑奶奶,
姑奶奶饶命,
小的,
找您真是有大事儿,
真没有其他坏心思大事。
顾锦里冷笑一声,
哼,
再大的事儿就要单独跑到树林里说,
你怕不是脑子进水了吧?
何三癞子这人鬼祟惯了,
哪里会想到什么正大光明的法子,
觉得通风报信什么的,
自然是悄悄来得好。
何三癞子想要解释,
还没开口,
顾德旺就跑来拿出一颗糖给顾锦里,
小鱼姐,
这是何三癞子用来骗我的糖,
你吃吗?
顾锦里看着那块沾满黑灰和口水的糖,
静歇不泯,
我不吃,
你自己吃吧。
哎,
顾德旺开心极了,
三郎哥跟小鱼姐都不吃这糖,
那她只要给发根玉梅姐、
德金哥一人留一颗,
自己就能独吞7颗糖,
想想就觉得美。
顾德旺站到一旁,
看着何三癞子的囧酿,
美滋滋的吃糖。
顾锦里看向何三癞子道,
有话就说,
有屁就放,
别等着我们审你。
他笑了笑,
警告何三癞子,
别跟我说废话,
也别说假话。
这两种话姑奶奶都不乐意听,
赶紧说,
哎哎,
说说。
马上说。
何三癞子见识过顾锦里的狠劲,
见他动怒,
不敢有任何隐瞒,
立刻说道。
村东边的陆德柱,
就是那个驼背的陆驼子,
今天一早出了村子。
听说是要进县城办房契地契?
他要去办的房契、
地契就是你们几家住的老屋。
秦三郎跟顾锦里听得一凛。
他们几家住的老屋,
还没有到县衙去办房契、
地契,
只有何村长给了一张收据。
证明他们各家花了五两银子买了村里的泥土院子。
要是顾德柱,
去县城把他们几家的房契、
地契给办了,
那他们就会被赶出去。
村里的收据再怎么样,
也没有县衙的房契地契管用。
而早前,
几家人已经打算找个时间到县衙去办房契、
地契。
可他们最近太忙,
抽不出空去县城,
这一拖二拖的就拖到现在。
没成想竟是拖出个大麻烦来。
顾锦里揪住何三癞子的衣襟问。
陆德柱是走路还是坐车,
是陆老三给钱让他们去县衙办的房契地契,
办几家的房契地契可要不少银钱。
陆德柱家是陆家族里最穷的两户人家,
想也知道陆德柱家的钱是哪里来的。
顾锦你是气得不轻,
这该死的陆老三竟然还没吃够教训,
又来招惹他们几家。
何三癞子道,
走走路去的,
陆德柱历来贪心抠门,
哪里舍得花钱坐车?
坐车去县城,
来回可要20文钱呢。
顾锦里扔下何三癞子,
对秦三郎道,
秦小哥,
你去何村长家借牛车,
我去找三爷爷他们,
把这事儿告诉他们。
咱们把何村长给的收据带上,
赶去县城,
抢在陆德柱之前把房间地契给办了。
好,
你快去跟三爷爷他们说。
秦三郎说着话,
抓着何三癞子的手臂往上一抬,
哒一声,
把何三癞子脱臼的手臂接好。
何三癞子惨叫一声,
痛过之后,
手已经好了。
接好何三癞子的手臂后,
秦三郎蹿出院子,
箭矢一般跑到何村长家。
何村长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好,
家里每天卖豆腐都能赚到几百文钱,
此刻正带着小孙子在院子里收拾农具准备春耕的事,
看见秦三郎匆匆跑进来问道,
秦小哥儿,
你这是咋啦?
秦三郎把陆德柱的事情一说,
何村长是气得不轻,
这该死的陆家,
咋这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
屋子早就卖给你们了,
他们咋能跑到县衙里把你们几家的地契房契?
这不是抢屋子,
存心要把秦、
顾、
罗田几家逼走了,
且村尾的那些老屋根本没有陆家的份,
是他们何家人的老屋,
陆家也太贪了,
连他们何家的老屋也要谋了去。
在何村长骂人的时候,
陈氏也在大骂陆家。
该死的,
陆家杀千刀的,
这是想要夺了我们的屋子,
让我们没有安身之地呢。
说完又愁道,
这可咋办?
咱们好不容易安顿下来,
要是没了屋子,
咱们要到哪里去住?
逃荒大半年,
好不容易安顿下来,
陈氏一想到又要流离失所,
便忍不住心慌。
要强的她也忍不住哭了,
三奶奶道,
快别哭了,
你家的户籍跟买屋的收据是谁拿的?
是大贵还是大富?
快让他们把收据跟户籍拿来,
赶紧去县城。
抢在陆德柱之前,
把咱们几家的房契、
地契都给办了。
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
再耽误一会儿功夫,
黄花菜都凉了。
此时,
大家都集中在顾锦家。
顾大富听到这话,
赶忙道,
是我拿的,
你们先等等,
我这就回去拿。
他们家没有分家,
他是老大,
家里的户籍跟收据什么的都是他拿着,
其他几家人听罢,
也各自跑回家拿户籍、
买屋收据。
罗父楚氏,
带着罗慧娘跟田叔田婶儿一起出摊去了。
两家没有大人在家,
但罗武已经成年,
很快就把家里的户籍跟买屋收据拿到了顾锦里家。
只有田家迟迟没到,
三奶奶急到,
亲自去田家跟田二强翻找片刻,
终于找到田家的户籍跟买屋收取,
拉着田二强回了顾锦里家。
此时几家人已经带上自家的户籍跟买屋收据来到顾锦里家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