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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的火与冰六
古根海姆的骄傲二作者
琳达
苏亚雷茨领头的民主联合会有一些小党派联合
本来就没有明确统一的政纲
在民众害怕激进派的时候
他们的胜利和中间派形象有关
更和苏亚雷茨的声望有关
一九七九年后
他们开始政党建设
内部就出现分裂
苏亚雷茨坚持中坚立场
党内不同意见难以妥协
拉出去另立门户
分裂削弱了自身力量
也在支持他们的民众中造成困惑
这时聪明的苏亚雷茨不会不明白
他政治上的好时光来日无多
西班牙内部有一个老大难问题
那就是巴斯克独立运动的激进组织艾塔的暴力恐怖活动
改革一开始
苏亚雷茨没能成功解决巴斯克问题
苏亚雷茨在巴斯克问题上究竟犯了什么错
历史学家对此讨论很多
可最主要的原因恐怕不是在苏亚雷茨
而是在巴斯克本身
巴斯克内部在民族诉求上从来不统一
苏亚雷茨找不到一个所有巴斯克人都佩服的精神领袖
没有能够一锤定音的谈判对象
也就无法一劳永逸的杜绝巴斯克的暴力
他能和巴斯克温和派达成协议
却不能让激进派满意
面对埃塔的暴力活动
中央政府若保持强硬
监狱里就会关更多的艾塔恐怖分子
独裁者的特点是重权力轻人权
西班牙在弗兰哥时期
监狱的人权状况很差
改变这一状况也需要时间
每当传出监狱里对艾塔囚徒有虐待行为
不仅马德里政府灰头土脸
埃塔在巴斯克地区得到的同情也越多
要求大蛇的呼声会更高
如果政府软弱
埃塔暴力的受害者就会愤怒
特别是军队和民卫队里的军官
眼看着同胞被杀被伤
政府却一味退让
当然
对政府不满
朝野对话必须是一种互动
在野一方的单方面理性忍让没有用
在朝一方的单方面政治开明也没有用
需要的是一种配合
在双方缺乏信任又又无法解开之死结的时候
真是困难重重
认识巴斯克在西班牙是一种特殊经验
我们到达毕尔巴鄂的第二天
就先去了巴斯克的古都格尔尼卡
去那很容易
我们原本打算坐火车
可火车站的信息中心说
还是汽车班次多更方便
汽车站就在火车站大墙外面的马路旁
等在那里的时候
就仔细打量街道两边比尔巴鄂的房子
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建筑
西部做法
那些多层公寓大量使用木质外装修
后来我们留心了其他街道
发现这种建筑处理手法在比尔巴鄂很普遍
这样的外墙处理效果非常典雅
可是保养应该很费心
行进在贝尔巴厄去格尔尼卡的路上是一种享受
山区景色旖旎
偶尔出现的人家总是点缀在最合适的位置
起一个秀字了得
格尔尼卡作为城市
才一点点大
却是巴斯克的精神核心
在整个西班牙
大概巴斯克是最注重宣扬自己的地区
他们称自己小国家
这是我们在格尔尼卡的旅游手册上读到的
在格尔尼卡游览非常省心
不仅因为它小
还因为它管理良好
车站不远处就是旅游信息中心
提供印刷精美的免费旅行资料
巴斯克的西部有着全世界闻名的基督教圣地圣地亚哥
每年有不计其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朝圣者
而且大多长途步行朝拜
因此那里还提供精美的朝圣手册
介绍步行朝圣路线的资料
信息中心的工作人员都能说英语
我们特地问了有关巴斯克独立运动的问题
这位女士显然并不赞同独立
她认为这不是巴斯克地区大多数人的主张
可是在格尔尼卡博物馆
另一名年轻女孩的看法却截然相反
格尔尼卡博物馆前的小广场非常漂亮
广场中心是持剑站立的特约大宫雕像
这位大公在一三六六年成为以格尔尼卡为首都的自治国家的国王
在格尔尼卡博物馆看了展览之后
我特地回去再提问
展览中内战前的历史
不是极左就是极右
假如极左获胜
你对国家民众的前途是不是看好呢
年轻女孩说
那不管
反正反法西斯总归不错
那头是法西斯啊
你说怎么办
我笑笑
和他告别
在格尔尼卡的信息中心门外
地上镶嵌着一块瓷砖
是非常漂亮的橡树叶标记
然后每隔一小段路就有一个
你在对照拿到的游览线路介绍
可以很轻松的在格尔尼卡绕上一圈
路线的沿途就是值得一看的地方
这种地面标记很多地方都有
我们在波士顿也见过
可是重视细节
追求细节的形式美
把一块小小的地面标记都当做艺术品来考究
这却不是在哪里都可以看到的
橡树叶是巴斯克人的最神圣标记
我们注意到
甚至他们警察的肩章都是一片绿色橡树叶
格尔尼卡是巴斯克引以自豪的社会制度传统的源头
是他们的精神起源
再追下去
就要追到格尔尼卡的一棵老橡树
今天
他就在格尔尼卡议会大厦旁
巴斯克人语言独特
和任何一种欧洲语言都挨不上
据说是世界上最难学的一种语言
他们认为自己的祖先是在十万年前来自一个不为人知的遥远地方
而这些古巴斯克人可能在七千年前已经在说着他们的巴斯克语
在十三世纪
他们虽然服从卡斯蒂利亚王国
却从国王那里拿到了自制章程
合法自制
所谓古法时代
巴斯克人说
从十三世纪自治之后
他们就建立起了民主政府
民众代表定期在一棵大橡树下议政议事
决定国家重大事务
这是他们非常独特的民主制度
这棵老橡树的位置
就在今天格尔尼卡议会大厦外面
乍一听真的很惊讶
觉得这个民族格外了不起
比西班牙的其他地区先进多了
站在这棵老橡树前细细一琢磨
就明白这说法也是也不是
想明白这个道理
是由于我突然想起多年前曾经见过的中国贵州侗族鼓楼
以及侗族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突然恢复的一些古质
中国的西南少数民族常常有类似鼓楼这样的公共场所
假如按照现代语言去解释
你可以说鼓楼相当于他们的议会厅
在古代
他们的人民代表寨老们定期在鼓楼议政仪式
决定大忌
你可以说是因为这是最早的民主雏形
可是它又不是如此独特
巴斯克人是用现代政治学的语言来描述和诠释它
给它抹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巴斯克的文化状况和中国侗族这样的边缘少数民族有一点非常相像
就是它的文字出现的晚
据说它的第一篇文字出现在一五四五年
那么真正的文字普及也一定非常晚
因为巴斯克地区直到二十世纪初才有了第一个学校
学校开学刚几十年
一九三九年
佛朗哥就进了巴斯克语
一进就是三十六年
巴斯克曾经是相当蛮荒和古朴的地方
他的民间传统运动就是伐木比赛
弄几大段木头
比赛谁先砍断
再有就是比赛搬大石头
巴斯克人想要把自己的古代传统和现代自治连续的天衣无缝
那棵老橡树就变得万分重要
十三世纪的老橡树已经稍终正寝
巴斯克人说
他们种下阶梯的年轻橡树
就是那棵十三世纪老橡树的种子培育的
是一脉相承
橡树本是高龄巨木
可惜这棵年轻橡树在正当年的时候染病
不久后枯萎死亡
巴斯克人在他残留的枯干周围盖起了一座园亭
把枯树作为圣物保存
时时刻刻有穿着制服的武装警卫看护
同时
他们又用这棵树的种子培育了新的橡树
在议会大厅侧面的展览厅里
整个天顶玻璃画就是让巴斯克人骄傲的老橡树所象征的十三世纪民主议会
这一切都是为了一个目标
就是说明他们不仅是独特的
而且他们的独特之处是连续的民主政治
自治自成体系
然而
巴斯克确实有它非常独特的地方
那就是它复产金属矿藏
在过去一百多年里
巴斯克以冶鲸业和造船业为龙头
突飞猛进
从一个渔夫山民的贫困地区
突然变成西班牙最先锋的地区
毕尔巴鄂就是一个典型
就像一只孤远的
独特的
突然冲上天空的雄鹰
它冒出念头要独立
好像也很自然
西班牙民主改革中
巴斯克成为最大难题
一九七八年之宪
巴斯克的最大政党参与了起草宪法过程
却在国会表决时退出
宪法公投的时候
西班牙民众的投票率是百分之六十七点七
巴斯克地区却只有百分之四十八点九
可是就像我们看到的
巴斯克并非人人要独立
有不少民众
他们的诉求只是高度自治
在冒着大雨参加宪法公投的巴斯克人中
高达百分之七十六点四六的人赞同新宪法
也就是赞同巴斯克是西班牙王国的一个自治地区
而反对独立
在这种民众分裂的情况下
艾塔这样一个人数不多却能量很大的暴力恐怖组织就变得很关键
因为他们毕竟是巴斯克人
而他们的对立面是西班牙政府
如果冲突发生
他们很容易获得巴斯克这样一个离心地区的民众同情
民众虽然大多不赞同恐怖行为
可是一旦政府镇压
民众又会本能偏向自己人
中央政府投鼠机器
左右为难
而留给苏亚雷茨的时间却不多了
苏亚雷茨是个政治开明的人
对待巴斯克民族主义
苏亚雷茨认为问题的最终解决离不开中央政府和巴斯地区政府的对话
也离不开和巴斯克民族主义政党的对话
甚至离不开和艾塔的对话
为对话开路
又很难避免要有条件的大赦被捕的艾塔成员
苏亚雷茨这种思路
使得原来体制内的保守派非常愤怒
特别是军队
他们的反应也很自然
他们认为苏亚雷茨姑息埃塔的犯罪活动
会导致西班牙王国被肢解
军内保守派特别耿耿于怀的是
苏亚雷茨曾经承诺不让共产党合法化
结果共产党合法化后参选
在国会有了合法席位
他们把苏亚雷茨看成旧体制的叛徒
是西班牙一切问题的头号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