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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20五集
出去后
明兰一问才知并非小桃乱改暗号
而是常嬷嬷真来了
明兰顿时笑了
这段日子常嬷嬷常来与明兰说话解闷儿
说些市井乡村的野闻趣事打发日子
倒也不闷
明年这会儿小少爷定然满地爬了
常嬷嬷笑眯眯的看着明兰的肚皮
嬷嬷怎么知道是个儿子
明兰揉揉后腰
自顾廷烨走后
这肚皮忽然长得飞快
原本穿的宽松些还看不出来
如今已是个典型的大肚婆了
夫人是个疑难相
瞧着肚皮尖尖
骨盆又圆圆的
九乘九是小子
明兰失笑
还疑惑道
我们会看
常嬷嬷捏起篓中的针线
得意道
老婆子看人几十年了
眼犊子呢
她微微侧头
似想起了往事
半炫耀半怅然道
哎
那是家里头难
吃了上顿没下顿
头里几个都没站住
我连稳婆都做过一直带进的白府买上了大井儿
老太爷出手阔绰
这家里日子才好过
说起来念安他爹能读书也是亏了白老太爷
哎
这一眨眼看个逗
提起这些她不免黯盛
明兰去握常嬷嬷的手
温和道
哪位婆婆喽
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
老天有眼
以后苦尽甘来
嬷嬷定有想不尽的福气
常嬷嬷本就是个大咧咧的性子
闻言舒然开朗
明兰又道
嬷嬷年纪大了还常来瞧我
真是辛苦了
常嬷嬷摆手道
哪里的事儿
便说烨儿哥走前吩咐过了
便是没有我也要常来的
再说了
这如今燕子也嫁人了
莲儿又忙着读书上学
家里清闲的很
还能蹭顿饭吃
年糕这段时日读书可好
好好
都好
常嬷嬷眉开眼笑
盛婶好学问渊博同窗也好
尤其是夫人娘家的长栋少爷待人极好
这么个金贵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一回还来我家吃过饭呢
我两位哥哥都成家立业了
四弟在家也是寂寞
有年糕这么个年龄相当的好友
一到读书上进再好不过了
说着两人一起笑起来
常嬷嬷摸爬滚打几十年
冷暖事情见识不少
叫人捧过也尝过白眼
最是颇拉明白的
与他说话十分痛快
一如今风平浪静
常嬷嬷始终一副和气模样
盛明兰险些忘了她辉煌的战绩
很快见识的机会到了
随着康姨妈频繁上门和太夫人联络感情
常嬷嬷渐也听到风声
夏荷更私下透露
那康夫人好生令人厌烦
动辄叫我们夫人去作陪
夫人推脱了几次
太夫人那边便言语不好听了云云
常嬷嬷一听便留了心眼儿
那日康姨妈前脚上门
后脚常嬷嬷就风急火急的来了
明兰刚把向妈妈打发了
她足足在嘉禧居墨迹了小半个时辰
话里话外都透着妖邪之意
明兰全然不去睬她
所谓的贤良名声跟自己的身体健康相比根本不值一毛
常嬷嬷知道后二话不说直奔萱芷园
康姨妈见了常嬷嬷劈头便是一阵冷言冷语
常嬷嬷也不气恼
客客气气道
老婆子倚老卖老
曲夫人倒可不是了
实则是夫人身子重
不好时常挪动
想来两位都是长辈
也不会这般不体恤的
康姨妈冷笑连连
敢见天底下就只他一个生孩子的
仗着肚里有货托大拿小不敬长辈
他话还没说完
常嬷嬷当场把一旁茶几上的果碟扫在地上
竖起眉毛对着康姨妈满脸横肉竖如铜铃吱
震得屋顶发嗡
哼 长辈
哪门子的长辈啊
我敬你是夫人的娘家人才敬你一声姨太太
还真把自己个当碟菜了
睁大你的眼睛仔细打量打量
这家人姓顾
亲家姓盛
你康家是盛家的连襟亲
跟咱们顾家更是转了几个弯的亲
来这里充实我长辈
太夫人目瞪口呆
有心想喝止常嬷嬷的言辞却如泼天大雨般来
叫人插不上口
常嬷嬷骤然撒泼
两边的丫鬟婆子都惊呆了
只见他站在厅堂门口叉腰大骂道
不少有三无后为大
如今里外谁人不知夫人有这身孕
便是亲家老太太和太太都不带来打扰夫人养胎
如今倒好
来了个不知狗头嘴脸的姨妈
三天两头的来摆架子充老大
我呸
要是咱们侯爷的骨肉有个好歹
你那三两重的骨头赔得起吗
康姨妈打出娘胎还没叫人这么辱骂过
直气得浑身发抖
几乎瘫软在椅子上
太夫人终于缓过气来
大声道
你胡说什么
你们都是死人啊
还不快把人拉出去
常嬷嬷骂完这些
也不等人来拉
径自出了门
站在外头庭院里拿出当年在猪肉摊上吆喝的嗓门嚷嚷道
什么东西
自家死的人呢
奔丧的没这么勤快
没半分大家夫人的模样
三天两头的往这家跑
不知道的还当多近的亲戚
别是来打秋风的吧
嗯
他大摇大摆的往外走
两旁仆从因事先未得太夫人的指令
又碍着顾廷烨的威风
不敢当真去推搡常嬷嬷
只由得他一路走一路破口大骂
越骂越击中要害
满天下的去问问
哪个体面人家会叫七八个月的大肚婆整日来回跑的
有人倒好
还蹬鼻子上脸了
更有那装傻充愣的
怎么着
打量着侯爷若是无后
能便宜了谁不成
除了萱芷园
多是看好戏的人
一路上指点说闲话
外加轻声讥讽肝
常嬷嬷见人多便愈发使性
跳着脚指着萱芷园的方向口目横飞的大骂
我告诉那起子黑心肝的东西
我那一耳根没碎了你们的心愿
如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他是个明白人
明兰把成员内外管得头头是道
他便不再插手半分
顾廷烨这次出门
他自知他的顾忌
只在明兰不方便出手时装疯卖傻倚老卖老一番便是
声音远远传出
朱氏在屋里轻轻哄着小女儿睡觉
屋里的丫鬟婆子俱是静声不敢言语
邵氏在屋里焦躁难安走来走去
贤姐走进来示意丫鬟把门关上
女孩拉着母亲坐下
轻声道
娘
咱们下盘棋吧
外面的事儿跟咱们没关系啊
康姨妈气的瘫软
几乎叫人扶着出去的
她这辈子还没在外头这般丢人现眼过
好一顿鸡飞狗跳的闹腾
常嬷嬷老当益壮中气十足
从宣旨院吼到承院
一路上引无数围观群众
只差连忙活修砌工程的泥瓦匠都引来了
盛明兰早有见闻
这次也被这般战斗力给惊呆了
咽下惊讶吞下口水
当晚吃饱喝足后
她悠闲的散着步去给太夫人赔罪
连声道常嬷嬷脾气不好
请多担待
待侯爷回来一定叫侯爷去责备
言下之意现在是不好责备的
还一脸真诚的表示
常嬷嬷年老糊涂了
满府里谁不知道您是最宽厚仁善的
那些污糟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不到半天功夫
侯府内外就满是风言风语
很多事情不赫破则已
一旦赫破便是全然没脸了
太夫人直气的一佛升天
她只想钓两条小鱼消遣
谁知却引来一条大白鲨
被骂了还白骂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抑郁过
屋漏偏逢连夜雨
没过两日
廷灿哭哭啼啼的回娘家了
她一头栽进太夫人的怀里
连哭带骂的指着丈夫不好
你开始还装模作样
屋里然有那几个我就当没看着也忍下了
如今越发的不成样子了
连我身边的丫头也摸上了
被我冲撞却是只是在教他写字画画
廷灿又哭闹又跺脚
全然没了以往那份清高
我说了他两句他就来哄我
什么名士自风流
他给我呸
他算什么名士啊
读了半瓶子醋的书
连出来的诗句还没我工整呢
没法在我面前充才子的款
便去教小丫头歪诗艳曲这文货色
便是入朝柏官也是尽贤妒能的了
太夫人胸口发疼
只堵得欲裂开一般
大声责骂道
小姑奶奶
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
早跟你说了
嫁了人后少摆弄你那些学问
诗啊词啊的啊
若是姑爷有幸便凑个趣添些闺房之乐
你倒好
还炫耀上了
哪个男人不好个面子
你还削他面子
你 你
你让我怎么办呢
啊
你当还在做姑娘呢
事事由着你来
来人
我几个丫头当的什么事儿啊
咱们夫妻吵嘴这是屋里的事儿
谁知婆婆吃饱了撑的送了两个丫头过来
如今
如今
廷灿哭的厉害
不依不饶的扑着太夫人的袖子摇晃
啊 我不为
我不依
娘你给我想想辙吧
娘你去替我说说
你替我说说呀
凡事有利必有弊
嫁入公主府虽不必再仰顾廷烨鼻息
却也不能替女儿去撑腰了
太夫人不由得长长叹气
哎
你那婆婆是公主
是皇室贵胄
只有她说人的
哪儿有人说她的呀
看女儿哭得可怜
她一阵脑袋发晕
嘴上自然就出来了
我早跟你说过
男人要哄着来
你看你二嫂哄的你二哥野马般的性子跟绕指柔般
你但凡把姑爷拢住了
看你们夫妻和睦
公主也不会如何的呀
好说歹说絮叨了半天
支了不少招数
看着女儿垮下的肩头楚楚可怜的出了门
太夫人怔怔的坐倒在罗汉床上
半晌无语
过了好一会儿
向妈妈才端着热茶中上来
轻声宽慰道
您姐宽宽心
少年夫妻哪个不吵嘴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
回头他们自己就好了
满室昏暗
太夫人看着一灯如斗
神色倏然变得铁硬
森森道
你也看见了
再这么下去
我这一儿一女只有看人脸色的份儿
时至如今
不动手也不成了
向妈妈轻轻叹了口气
您可都想好了
若是成也就罢了
若是不成
您的名声
您的脸面
那可全都完了
太夫人笑得苦涩阴冷
什么名声脸面
那都是虚的
何况我如今的名声又能好到哪里去
我若什么都不做
将来的日子我不猜也知道
不过是在人屋檐下讨口饭吃
看着盛明兰的脸色过日子罢了
可我咽不下这口气
我这大半辈子不能这么白活了
一入六月
肚皮大到一定规模
明兰平躺在榻上
把书本靠在肚皮上就能看了
肚里的小混蛋开始不守江湖规矩
要么久久没有声息
要么忽的猛动几下
他一切过脉又反复诊查
笑说一切正常
面对此情此景
明兰只生恨自己上辈子学的不是妇产类专业
临近生产
崔妈妈愈加警觉
两眼绿莹莹的怪害人的
看着院里的哪个都不像好人
明兰入口的一汤一饭一茶均要仔细查验
眼睛都抠下去一圈儿
小桃私底下跟明兰说
崔妈妈小时候的服务单位是个妻妾斗争极其惨烈的大家族
应是受到了永久性的惊吓
谁知小桃咬耳朵之时恰叫崔妈妈碰上
并拎着她的耳朵出去罚草地
大约是想着自己着实疑神疑鬼的过来
崔妈妈忍不住叹道
老太太常说人各有命
当年老太太的歌倒是平平安安生下来了七斤六两的大胖小子
谁知后来却因那么桩小事就夭了
明兰低头摸肚皮
能做的都做了
接下来只能看自己的人品了
这一个多月来
侯府大致风平浪静
期间廷灿又来哭过两回
一次是公主高调给韩家姑爷排了房妾室
太夫人好声好气的把闺女抚慰回去了
第二次是韩家姑爷连着五日光顾那位妾室的床铺
这回太夫人终于硬起了心肠把女儿骂了出去
待廷灿走后
她却当着三个儿媳妇的面狠哭了一顿
直到如今只悔当初没好好管教她
管得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
又三五不识的拉着明兰的手翻来覆去道
只盼兄嫂垂怜多提携她才好
不然
不然
明兰回屋后纳闷了好半天
丹菊熟知她心事
便在无人时悄声问道
夫人什么想不明白
七姑奶奶这般也是因果报应不是
她自小服侍在小姐身边
耳濡目染大家闺秀的教养做派
别说明兰
就是斯文佳贤如墨兰
骄横跋扈如如兰
那都是谨守女儿家本分
女工看账归属
下人下厨挑弄样样来的
那儿像顾妻姑娘
整日拿一卷诗舞文弄墨的不务正业
看人说话半阴不阳的自诩清高
恨不得人人都捧着他宠着他才好
在夫家还摆姑娘架子
岂不是自讨苦吃
太夫人如今自是要哭的
明兰摇摇头
轻缕着腕子上的一只羊脂白玉镯
事情不对
她是该哭
可却不该当着我的面哭
星雪他是想求着夫人替七姑奶奶出头吧
但我可会因她两句苦求就去帮忙
感菊一时语节
明兰神色发沉
若有所思的望着门口那挂紫七彩琉璃珠帘
他聪明着呢
明知我的为人不会做此无用之事
反倒示了弱
如果有朝一日顾廷灿在外面的遭遇有损顾府名王
例如被休了
那时不用太夫人开口
明兰也非得去为这不讨喜的小姑子出头不可
可是我只是在夫家受些委屈好不好意思了
就当是修炼吧
那么明知无所可求
太夫人到底所谓何来呢
只是为了扮可怜博名声
盛明兰苦苦思索
本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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