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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4集。
交织舞。
完颜青觉得脑海中嗡嗡的响了一声,
他还不知道华夏军会对他做些什么,
但某些端倪已经浮现在脑海中了。
穷凶极恶者。
我,
他脑中感到了疑惑,
看一看周围的其他人,
这些人才算是穷凶极恶吧?
自己在整个战争当中从头到尾都保持着读书人的体面呢,
自己甚至出师未捷被抓两次,
怎么会是穷凶极恶者呢?
他想起上一次见到宁毅的景象,
宁毅是一个重利益的人呢,
并不是一个好杀的人。
如今宁毅就在广场里头,
他一时间简直想要进去看一看,
宁毅应该记得他才对,
那个姓左的兔儿爷,
还有其他的一些人,
应该将自己的书信呈给了宁毅才对啊,
他难道没有看到?
宣讲员口中的宣判颇为漫长,
在对他的来历大致介绍之后,
开始讲述了他在临安那边的所作所为,
协助完颜希尹打开临安城门,
直接导致此后的临安大屠杀致生灵涂炭。
完颜青。
青珏想起那一日风中的镝音在临安城内的那一场厮杀,
许多人想要阻止女真使者进城,
他们杀了假的使者。
然而完颜青珏随后走出来,
满地的尸首与鲜红犹如他眼前的红毯,
那是他一生用谋最大的胜利。
他走向临安的皇宫,
满地的汉人,
整个武朝江山在向他臣服。
随后是无数令人陶醉的哭喊与血腥,
经华夏人民法庭审议,
对其判决为死刑,
即刻执行。
周围的人声沸腾,
完颜青珏站在那儿,
他想要说点儿什么,
想要做点儿什么,
他想要逃跑,
想要冲进那个广场,
他想要放声大骂,
他想要奋力挣扎,
他知道脚下的镣铐并未完全限制住他的行动,
他的周围还有百余名穷凶极恶的原女真将领,
虽然他们的身边。
都站了华夏军的士兵,
但并非不能反抗,
他站着,
瞪着眼睛,
动弹不得。
第二位完颜祸当金军延山卫猛安经华夏军人民法庭审议,
对其判决为死刑,
即刻执行。
第三位完颜令经华夏人民法庭审议,
对其判决为死刑,
即刻执行。
第4位,
死刑行,
即刻执行。
脑海中的声音有时候变得很远,
一忽儿又变得很近,
宣判的声音随着沸腾的人声在响,
一个一个地列出了这次被拖过来的女真战俘们的罪状,
这些都是女真军队中的精锐,
也都是大大小小的将领,
罪行最轻的都离不开屠杀二字。
从中原到江南,
无数次的屠杀,
大到屠城,
小到屠村,
对于他们来讲。
只是军旅生涯中再寻常不过的一次次任务,
华夏军将部分记录与他们对上了号。
完颜青珏怔怔地站着,
这是他一生当中第一次体验这样的恐惧。
思绪在脑海里翻腾,
灵魂奋力地挣扎,
可身体就像是被抽干的气力一般,
想要动弹,
可终究动弹不得。
搅动的思绪混乱而复杂,
却难以在现实层面上集中。
他时而翻搅出他脑海里最深远的儿时记忆,
时而掠过他无数次豪言壮语的剪影。
他想起与老师的交谈,
想起新婚燕尔时的记忆,
也想起南侵之后的许多画面。
这些画面犹如碎片,
一群群跪在地上的人,
在血泊中嘶叫翻滚的人,
口中含着白沫,
衣衫褴褛,
骨瘦如柴,
却依旧以最卑微的姿态跪地求饶的人。
他见过无数这样的画面,
对于这些汉人嗤之以鼻,
而后女真士兵们屠杀了他们,
他想要反抗,
也想要求饶,
一时半会儿却拿不出主意。
若是拔腿飞奔,
下一刻会是怎样的状况呢?
他需得想清楚了,
因为这是最后的选择。
他小心的看向旁边,
但站在旁边的是平平无奇的华夏军战士。
他又想起每天早上听到的营地里的脚步声,
华夏军的宣判说的是即刻执行,
但并未一个个的杀人,
或许是要凑够5个,
或许是凑够10个。
不知什么时候,
他意识到自己的全身在颤抖,
鼻涕不小心流出来了。
他想要伸手去擦,
但没有动手。
狼狈一点儿也没有关系,
或许我这么狼狈了,
这些华夏军战士会掉以轻心呢?
他不敢看那些战士的眼睛,
怕被对方发现自己逃跑的想法。
宣判的名单念完了,
第5个有华夏军军官在前方说了些什么?
他被身边的人推了一下,
对方开口说话。
完颜青珏没有听清楚,
但显然是让他往前走,
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微不可闻,
他不肯走,
身侧的战士用力推了过来。
完颜青珏脚下抵抗了一下,
脑海中想起去世的父母、
家中的妻儿,
想起那近乎无所不能的老师。
他想要拔腿奔跑,
两只手臂已经从两边伸了过来,
抓住了。
了他,
两名华夏军士兵推了他一下,
他的脚步才踉跄的踏着小碎步的动了,
就这样跌跌撞撞的被推着往前,
他还在想着对策,
不远处一名女真将领嘶吼了一声,
那声音随着挣扎沙哑而惨烈,
旁边的华夏军士兵抽出铁棍打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有人拿着一支带着套环的长杆过来,
将那女真将领的上半身给拴住,
如同对待牲畜一般的推着往前走。
这女真将领的挣扎也并不猛烈,
看起来更像是困兽了。
凄凉完颜青珏便没有激烈反抗,
他知道这些华夏军的士兵都没有人性的,
一旦反抗,
绝不会好好的对待他们。
他的步伐很小,
试图延长走到目的地的时间,
口中试图大喊宁毅宁字还未出口,
又想着是不是该叫宁先生,
随后张开嘴,
宁。
宁字淹没在喉间,
他知道对方不会放过他的了,
叫也没用,
得想其他的办法,
要不然豁出去,
跑开算了。
无数的声音嗡嗡的来,
仿佛他一生之中经历了所有事情,
见过的所有人都在睁着眼睛看他。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眼泪与鼻涕和在了一起。
前方是一个大坑,
他走到坑的边沿,
华夏军士兵拖着他的手,
似乎说了一声,
转过来。
完颜青珏机械的转过来。
他看见华夏军士兵拿着火枪排成一列过来了,
要不要躺进坑里,
也许可以装死啊。
牙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重重的合在了一起,
将舌头狠狠的咬了一口,
很痛,
但这时候痛也无所谓了,
身上还是有些力气的。
他脑中掠过之前见到的无数次屠杀。
有一次老师考校的问题是这样的,
明知道立刻就会死,
你说他们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反抗?
他做了很好的回答,
是怎么回答来着?
想不起来了。
那些被屠杀的汉民张着恐惧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
他与他们对望。
爹啊,
娘啊,
脑海中一部分的记忆开始变得愈发清晰了,
她的思绪噗,
一字排开的5名女真人头上爆开了。
城池当中,
无数的人都在欢呼,
5具尸体倒在了土坑当中,
没有任何人在乎他们临死前的想法与恐惧,
就如同他们先前在中原或者江南参与过的无数次谋杀一般,
死者化作尸体倒下,
活着的人转过身去。
依然继续他们多彩纷呈的人生。
宣判已然开始,
正在继续。
不久之后,
整个城池当中更多更多的人知道了这个消息。
对女真人及一干战犯的宣判与行刑,
在阅兵结束后还持续了大半日的时光。
胜利广场附近,
枪声时不时的响起,
一阵面目全非的尸体倒在土坑当中。
血腥的气息在天空中弥漫。
但听闻消息朝这边聚拢过来的百姓倒是越发的多起来,
人们或哭泣,
或咒骂,
或欢呼,
发泄着他们的情绪。
纵然被押过来的都是过往的女真将领,
但到得宣判与行刑的这一刻,
真正展开了反抗的囚犯却终究是少数,
至于有效的反抗更是没有。
华夏军的士兵已经在战场上打垮了他们,
在其后的现实中,
他们也已经见识到了这支军队的力量。
在女真主力此时已然回到了金国远隔数千里的此刻,
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的。
当他们意识到这种徒劳,
那看起来再激烈的挣扎,
都不过时野兽临死的嚎啕而已。
华夏军将会处决女真战俘的消息事先并未对外公布,
当它突然发生,
围观的百姓们感到兴奋与热血沸腾,
一些人甚至回到家中拿了馒头与银钱过来,
找到行刑者,
希望沾点死囚的热血用于治病。
这样的行为自然被一概禁止了。
另一方面,
在各个观礼台上的大人物们见到这一幕,
也大都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如果说普通百姓对于杀头的场景还有着事先的渴望,
如严道纶、
关山海这类人物,
对于眼前的一幕便确确实实的没有过任何的预料。
在他们看来,
对这批女真俘虏的不杀可以带来无数的好处,
譬如将他们摆上台面,
与女真人进行谈判,
立刻就会带来大量的收获,
在之后混乱的局面中能更快的建立优势。
而即便暂时不进行交易,
将他们给关押起来,
在未来的某一天也随时可以拿出来当做筹码使用,
进可攻,
退可守。
与之相反,
一旦杀掉,
除了让下方的百姓狂欢一番,
便半点实实在在的好处那都拿不到了。
长期以来,
在夹缝中求存的华夏军对外喊出的响亮口号都是做生意,
谈契约。
宁毅与西北做过生意,
与西夏做过生意,
与女真人也有过多次的交易,
到了西南后,
与中原、
与江南的各个势力间更是有过无数的生意往来。
而在西南大战的进行之中,
宁毅还利用女真俘虏换回过一批华夏军的战士。
到得这一次,
如此好的一批筹码拿在手上,
却忽然决定不做任何生意了。
这样的疑惑当中,
到得中午的宴会时,
便有人向宁毅提起了这件事儿。
当然。
话头倒是老套。
此事过后,
华夏军与金国之间便真是不死不休了。
华夏军与金人之间,
莫非什么时候还有转圜的机会吗?
嗯?
宁毅笑着反问。
这倒是有过。
例如当年在小苍河时期。
金使范弘济便曾到过宁先生这里,
要与您展开谈判。
西南之战前,
听说希尹也曾派过使节来吗?
说这话的是一位姓黄的大儒。
那老黄可知女真人为何愿意与华夏军谈判?
因为华夏军从一开始便选择不死不休。
是啊。
世上的事情就是如此,
你选择不死不休,
人家就会给你转圜余地,
你若想有转圜余地呢?
对方是连谈都懒得跟你谈的,
所以我何必在乎呢?
只是如此一来,
你屠杀女真俘虏,
今日那边又岂会不用屠杀汉人俘虏的手段作为报复?
这中间原本是有可谈之处的。
宁毅看着对方,
沉默了片刻。
他们已经在杀了,
战争就是兑子,
有些战事往日里就欠下了,
看起来人还在,
实际上早已不在你的手上。
女真人屠杀汉人由来已久,
钮事没事儿都要杀几个,
我们这边杀了女真俘虏,
对方当然会还以颜色。
但若我们真的在乎那些颜色,
从今天开始,
他们就会第2次、
第三次、
第4次拿这些汉人俘虏要挟我们,
最后我们的损失只会更加大。
他的回答就到这里。
随后有人询问,
竟然已经在杀汉人俘虏了?
谁也挡不住的。
宁毅低声叹道,
外头隐隐约约的枪毙的响声还在传进来。
城池当中,
狂欢犹如沸腾一般,
持续了大半日仍未停歇。
即便在偏僻的卫生院里,
也能听到外头的动静一阵一阵的传来,
背后的伤势稍稍愈合,
偶尔能够坐在床上的曲龙珺也听说了外头枪毙女真人的壮举,
以至于卫生院中的大夫、
伤员也都跑去看热闹,
有时候也能听见远远的赞叹声传来,
华夏军,
真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