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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作
三昧戏作是日本江户中期流行的一种通俗文学形式
有指小说一类的作品
分读本
黄表纸
洒落本
滑稽本
人情本
较多反映市井小民的喜怒哀乐
人情世态
天宝二年九月间的一个上午
从早晨起
神田和鹏丁的松汤澡堂照例挤满了来洗澡的人
依然保持着几年前问世的世亭三马戏剧家创作的滑稽本里所描述的那服饰
澡堂简直是神
世
色与无常的大杂烩
如今这澡堂中的光景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但见澡堂里热气蒸腾
透过窗户射进来的阳光
模模糊糊的可以看见一个个湿漉漉
光溜溜的身子柔和的闪着光
挤在狭窄的冲澡处晃来晃去
一个梳着老婆记的泡在池子里哼着俗曲
有个输着本多记站在穿衣处拧手巾
还有个脑门上绑个大银杏记的正在让人搓他那刺青的后脊梁
另外一个梳着兵卫剂子的家伙一个劲儿的洗脸
有个秃头坐在水槽前不停的冲着澡
再就是留着娃娃头的小孩子在一心的玩着小竹筒和瓷金鱼
真是够热闹的
先是哗哗的浇水声和木桶碰撞声
其次是聊天哼小调声
最后是帐房那边还不时传来木铎声
总之澡堂的入口人称十六口
里里外外一片嘈杂
简直跟打仗一样
且不说商贩乞丐之流会随时掀开帘子闯进来洗澡
客人们的进进出出更是不在话下
在这一片喧闹中
有个六十开外的老人谦恭的靠在角落里
静静的擦洗污垢
两鬓的头发黄得挺寒颤
眼睛好像也有点毛病
但是瘦削的身子骨却很结实
手脚
皮虽松了
却还有一股子不服老的硬朗劲儿
脸盘也如此
宽宽的下颌骨
略显大的嘴巴周围显出旺盛精力
有股子野性劲儿
几乎不减当年
老人仔仔细细的洗吧
上半身也没用澡堂里的自流桶冲一冲
就洗起下半身来
不管用黑色搓澡巾搓多少遍
他那干巴巴满是细碎皱纹的皮肤
也搓不出什么污垢来
这大概使老人勾起了迟暮寂寥之感
他只洗了一条腿
忽然像泄了气一般
停下了攥着澡巾的手
他俯视着桶里
浑浊的水面清晰的映现出窗外的天空
疏疏朗朗的枝头挂着红红的柿子
下面露出瓦屋顶的一角
这时在老人心头投下一道死亡的阴影
但也不是那种要过他命
令人忌讳的死亡
说起来犹如映在桶里的天空一样
是那么宁静亲切
有一种解脱了一切烦恼的安然寂寞之感
倘若能够摆脱尘世间所有劳苦
在死亡中长眠
像个天真无知的孩子似的连梦也不做
那该是何等快意呀
想着他非但为谋生疲于奔命
还要苦于写作
几十年笔耕不缀
弄得身心疲惫不堪
老人茫然若失的抬起眼睛
周遭伴随着热闹的谈笑声
许多赤身露体的人在水蒸气当中穿梭般的活动着
石六口里的俗曲声中
这会儿又夹杂着别的小店儿
此刻落在他心头的疑惑
如意事长存之类的问题
在这里当然丝毫见不到踪影了
哎呦
先生
想不到在这地方遇到您老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曲婷先生会一大早来洗澡
这里说的曲亭先生即是龙泽马琴
日本江户时代后期的小说家
曲亭著作堂主人梭利于隐都是他的号
他花了二十八年时间
写了一部长达九十八卷的南总理见八全传
该书通过仁义
礼 智 信
忠孝悌八德化身的八大事的行动
鼓吹劝善惩恶的思想
老人冷不防听到有人这么招呼他
吃了一惊
回过神来一看
旁边有个红光满面
中等身材
挽着细银杏剂的人
前面摆个自流桶
肩上搭块石手巾
笑得挺开心
看样子刚从池子里出来
正要用净水冲身子
你的兴致照旧很不错嘛
好得很嘛
龙泽
马琴微微笑着
略带挖苦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