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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到寄寿钱的事儿
我是第二天才告诉父亲的
爸
你怎么把爷爷的遗像取下来了
除了奶奶的照片
墙壁上空了一片
钉子裸露了出来
父亲正在外面烧爷爷的遗物
黑烟呛得咳嗽了几声
他拧着眉头说
什么我娶的不是你
刚刚起床
站在那里捣鼓了半天
拿抹布擦照片
你忘记挂上去了吧
我
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啊
我一头雾水
难道
难道是梦游了
山里的清晨总是很热闹
左邻右舍的都醒得差不多了
都陆陆续续的敞开了家门
对了 程洋子
你给我把你爷爷的牙刷拿过来
就是黄色的那个
也一起烧了
他大声的喊着
我蹲在沟坎边上刷牙
邻居家的妹子把圈养的鸡放了出来
我冲着嘿嘿一笑
哼
小赵妹子
早啊
妹子愣了愣神儿
没搭理我
慌慌张张的跑远了
切 真没礼貌
我生气的啐了一口浓痰
老子叫你半天都不答应
装傻是吧
我后背猝不及防的被人踢了一脚
我栽进了阴沟里
裤子脏兮兮的
骂骂咧咧的爬起来
老子没教过你礼貌吗
那是你赵婶
他扯起了我的衣领
不由分说的往我脸上招呼了一巴掌
扇得我火辣辣的疼
陈殿明
看清楚了
我才是你爹老子
我毫不客气的还了他一巴掌
他惊恐地捂住了脸
盯着我嘴里叼着的牙刷
吸动着嘴唇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少人听的动静都过来围观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劝架
哼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
我还没到死的时候
一向就不要和你娘挂一块儿
晦气
我窝了一肚子的气
当众训斥了他一通
等到气消了
我的眼前突然一黑
身子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我再睁眼
已经是晚上了
床边围了好多的熟面孔
爸
我虚弱的开口
我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力气来
重的就像灌了铅
听到我叫他
父亲绷紧的神经明显松了下来
他握住了我的手
张丫子
你有没有好点了
我全身贴满了黄底珠字的符咒
还有闪着寒光的银针扎进了我的肌肤
我只觉得头疼的厉害
就好像有人在拉扯着我的天灵盖儿
头疼
张伯给我递来了一碗浑黑的符水儿
那是用来驱邪的
你还记不记得早上的事
只
只记得一点点啊
赵婶
对不起
我向他们表示歉意
张伯表情凝重
那你昨天晚上睡得安生吗
我如实地回答
没睡好
我总感觉有人压着我一样
顺不过气来
到了半夜
外面很吵
应该
应该是爸爸还没睡
父亲对张伯使了一个眼色
大概不是他在走来走去
汗毛不寒而栗
程牙子
你之前动了不该动的东西吗
给你爷爷的贡品之类的
张伯捋着胡子问
我摇了摇头
但
但是我捡到过钱
好像是
是爷爷的钱
我就把那晚捡到借寿钱的事和盘托出了
父亲闷声的抽了好几根烟
张伯长叹了一口气
借了钱
就算你没有花掉
还了回去
他还是会缠上你
看来是你爷爷还想赖活着
仗着孙子身体强壮的杨寿长
想借你个十年
在这世上多走一遭
等到你到了二十七八
再把这身子还给你
父亲痛心疾首
都怪我
都怪我一时迷了心窍了
要是我把咱爹带回城里
多养他几年
张伯连忙捂住了他的嘴
这话可不能乱说
村子最忌讳把老人带出山了
会让整个村子遭受厄运的厄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