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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集
秦雷感觉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哲学家
对边儿上的若兰道
给我擦擦汗
若兰赶紧掏出香帕
细心的给秦雷拭去额头的白毛汗
轻声道
爷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秦雷坚决摇摇头
对老头沉声道
你今日还可以做一百个
且还可以早收摊儿
说着有些不确定的看老头一眼
心虚问道
对吧
边儿上围观的尽是些孩子
他们可不管秦雷穿什么绫罗绸缎
刮着脸皮嗷嗷起哄道
没羞没羞
真没羞
没钱还要充大方
秦雷朝一帮小屁孩狠狠一瞪眼
龇牙咧嘴道
谁说老子没钱
我就是想问个明白了
小孩们丝毫不怕他
闻言吵着道
那你就快点啊
我们还要买呢
这时那老者朝秦雷笑道
您也听见了
他们也要买
所以您多买了
俺就得多做些给孩子们补上
秦雷算是终于把这事拎清了
按住案台认真道
我总结了一下
你看看说的对不对
老者咽口唾沫
心道这人太认真了
只听秦雷魔怔了一般正色道
你因为怕辛苦
所以不愿意多坐草编老者点点头
小声嘀咕道
哎
您别吓唬俺
很不涨价就是了
竟是被秦雷这模样给吓住了
却见秦雷猛的一摆手
别打岔
老者吓得赶紧捂住嘴
又听他继续喃喃道
但是你不愿意让孩子们失望
所以便要多做些对不对
老者畏惧的点点头
心道
怎么碰上这么个二傻子
秦雷这才拊掌笑道
所以就得由我这买得多的多付钱
有理啊有理
打个响指
便有一块碎银子落在老者掌心
老者掂了掂又递还给秦雷道
呃
这是二钱银子
俺找不开二钱就是二百个纸钱
要找给秦雷一百四十个
此时天色尚早
老者开张不久
自然没钱给秦雷
秦雷摆手笑道
六十六文草编钱
一百四十文咨询费
不用找了
说完便离了这摊子
自有黑衣卫收拾那些草编
没走两步
秦雷又寻思起来
喃喃道 哎
不对呀
要是没有我
他能多卖出十五个吗
为什么要我付钱呢
两种价值观在隆威郡王殿下脑中激烈的冲当
快要把他折腾傻了
若兰担忧的看着王爷
拉拉他的衣襟道
爷 咱们走吧
总不能眼瞅着王爷神道了吧
只好赶紧离开这儿
秦雷点点头
口中却道
我再问一个人
看看到底是我秀逗了还是他们傻缺了
说着便到吹糖人的边儿上道
一个糖人多少钱
五文钱
大官人
吹糖人的知道来了大主顾
笑得跟个虾爬子似的
秦雷翻翻白眼儿
心道怎么说话呢
我就值五文钱呢
好在他没兴趣做这些口舌之争
接着问道
我要是买你两个呢
那吹糖人的笑道
俺给您便宜点
八文就成了
看来还是有正常的
这人要重重的赏
秦雷如释重负道
你也不用便宜
给我来四十个吧
说完一打响指
石敢便把一块二钱的碎银子扔到吹糖人手中
他不愿让别人感到被施舍
即使想给别人好处
也要经过这种多此一举的交换才行
那吹糖人的掂掂银子的分量
秦雷正等着他道谢
却见他也把那银子递回来
一脸为难道
呃
您这才二两银子
不够啊
秦雷差点没摔在地上
扶着石敢的肩膀儿炒豆子似的叫道
一个糖人五文
四十个糖人儿不是二百文是什么
吹糖人的坦然道
您不能这么算呐
您买多了自然要贵一些
秦雷咬牙切齿道
你方才还说要优惠来着
语调中竟有些幽怨
吹糖人的一脸无辜道
您买的少可以优惠
但买多了就一定得加价了
嗯
秦雷差点背过气去
一脸茫然道
为什么呢
吹糖人的很认真道
你也看见了
这糖人吹起来挺费劲的
您要三五个还行
俺立马吹给您
还可以给您优惠
但是多了的话
比如说四十个
俺腮帮子疼不说
还会感觉很枯燥
说着朝秦雷赔笑道
所以您得多给点儿
不然俺不乐意干
秦雷一听也是这个理儿
却感觉脑子已经一团浆糊
挥挥手让石敢派人善后
他便带着若兰离了市集
待人声稍小些
若兰才怯生生问道
爷
你没事吧
秦雷挠挠头
咧嘴笑道
我很好
非常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若兰心道
看来还是魔怔了
刚要说话
却感觉小手被王爷紧紧攥住
只听他喃喃道
我很庆幸能生在王侯之家
若是一开始就在市井乡里
怕是会混得很惨
若兰不信道
你那么大本事
到哪都是好样的
秦雷呵呵一笑道
原先我也是这样认为
但今天才发现
我的思维方式与普通老百姓是如此的不同
他们那朴素的价值观
认真的生活态度
让我无地自容啊
若兰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只是更加笃定他今日有些不正常
拽拽秦雷的袖子小声道
爷
天色不早了
该回府用膳了
秦雷摇头笑道
嘿
今天难得出来
就在外面吃吧
虽然没有府里做的精致
却别有味道
指着前面一家三层酒楼道
那里是状元楼
狮子头
粉蒸肉
糖醋鱼做的都很地道
若兰巴不得跟他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自是无不应允
两人进了店
径直上了三楼
挑个临窗户的座位坐下后
也不点菜
对小二道
拿手菜肴只管上
小二眉开眼笑道
好嘞
三楼甲桌
店中招牌菜肴尽管上
您老喝茶稍后
很快就来喽
说完便噔噔噔跑下楼去
走了半晌
两人也有些累了
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小声说着话
秦雷一抬头
却见角落里坐着一道熟悉的背影
不由笑道
辛兄怎么在独酌呀
书生闻言回过头来
果然是那白面辛骊桐
辛骊桐等人乃是二月风波的引子
当时他们因为保护难民而被捕
世子们为了将其营救出来
集体去相府请愿
这才引出了后来的惊涛骇浪
乃至令朝局大变
只是他一开始便被捉进了兵马寺的牢房
自然也没机会去成天门前上书
没缘分见到昭武帝
没福分金殿旁听
自然也不知道秦雷的真实身份了
此时见到秦雷
他先是一愣
过会儿才恍然笑道
哦
原来是五公子
秦雷哈哈笑道
辛兄可是贵人多忘事啊
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座位道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辛兄何不过来同坐
辛骊桐看起来颇为异动
但见边上坐着女眷
也不好贸然上前
不由有些踯躅
若兰是个有眼神的
闻言起身微笑道
奴婢还没惯够
正想跟爷讨个空呢
秦雷却摇头笑道
只管坐着
这又不是在家里
哪有那么多规矩啊
辛骊桐也笑道
啊
是在下拘泥了
便过来与秦雷两个并桌
酒菜流水般送上来
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桌子
秦雷与辛骊桐对酌几杯
这才笑问道
三月初一就是大比业
辛兄还有闲情出来饮酒
看来已是成竹在胸了
听了秦雷这话
辛骊桐满面羞愧
哪里是什么成竹在胸
只是心里烦闷出来借酒浇愁罢了
秦雷与他虚碰一杯
摇头笑道
殊不知借酒浇愁愁更愁
何况独酌乎
边上的实感和若兰听了
心道王爷今日可真有文化呀
殊不知那日李魂嘲笑秦蕾与他一般不闻
令此次春为的主考官大人颇为汗颜
现在每天都要拿出一两个时辰来奋发图强
起在只看一些青史子集之类的
只是那些书言简意赅到令人发指
只需要看三五行便个令人酣然而眠
最后只好找些太平广济开元仪式为了传奇小说来看
好歹有些情节描写
还能将就着看一会儿
好在展卷有意
连看了十几篇小说
连话也半文不白起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秦丽心中得意道
老子只要包装个门面罢了
难不成真要皓首穷经汗牛充栋
话说这两个成语也是新学的
辛骊桐只是苦笑不语
秦雷又问道
怎么不见那位商德重商兄啊
你们不是素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吗
辛骊桐闻言真心实意赞道
伍兄实在是高才
在下向来自负读书万卷
但您接连两个用典却都没听说过
说完书呆子气十足的朝秦雷拱手道
还请伍兄不吝赐教
心里有些奇怪道
什么用典啊
辛骊桐赞道
吾兄用典随心所欲
便如雨落碧波了无痕
您方才接连用了成竹在胸与焦不离孟
孟不离焦两个典故
说着捏起粒茴香豆沉吟道
前一个的意思应该是心中有数
但意境上十分雅致
胸有成竹好画竹实在雅致的很
秦雷瞪大双眼道
你以前没听说过这说法
辛骊桐摇头道
未曾听说过
说着一脸坦然道
我华夏文化博大精深
学生所学不足十一
自然会有没有听说过的典故
秦雷使劲回忆半晌讪讪笑道
嘿
那是齐国一个住在东坡的苏老夫子说的
可能还没开始流行
辛骊桐颔首笑道
正是
但凡妙词佳句
往往百年后才能成为经典
秦雷刚要擦擦汗
又听他十分认真的问道
那焦不离孟孟不离焦呢
也是那苏老先生所言吗
秦雷尴尬笑笑道
他们是东齐芭蕉山上的两个好汉
向来出双入对形影不离
所以二位的人们便用这个说法来比喻两人感情好到分不开
怕这书呆子再问
秦雷赶紧从学术层面跳出来道
就是说的你与商兄那种关系
辛骊桐果然被引开了注意力
闻言有些萧索的叹一声
哎
今时非比往日了
商兄现在应酬颇多
却没时间与在下喝酒了
秦雷奇怪道
他一个应试的举子能有什么应酬啊
辛骊一桐夹一块的炒韭黄
微笑道
我兄岂不知士别三日
即更刮目相看吗
商兄有幸见得天颜
现已贵为天子门生
将来注定要居庙堂之上的
自然有络绎不绝的逢迎之客
秦雷见他只是羡慕却无嫉妒之意
遂温声安慰道
现在朝廷换了考官
又严查舞弊
以辛兄高才不难考中
到时候不也是登堂入室的天子门生了吗
哪知辛骊一桐一脸苦涩道
换了考官不假
可该舞弊还是要舞弊
的秦雷见他神色凄婉
不似说风凉话的样子
不由沉声问道
辛兄可是听到什么消息
辛骊桐只是随口感慨
却没料到这伍公子如此敏感
起先只是摇头不语
直到秦雷再三追问
才喟叹声道
哎
公子稍等片刻
说完径直起身下楼
不一会儿便拿着个信封回来
递给秦雷道
公子您看
秦雷满腹狐疑的接过那信封
抽出信瓤一看
只见上面写着三句话
一等两千两
二等一千五
三等五百两
横竖看几遍
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辛兄别卖关子了
这到底是什么心里筒苦笑道
您有五百两的话
便可得到第一场考试的试题
一千两便可得到前两场的试题
两千两就可得到此次春闱全部三场的考题
说着一脸不忿道
现在有钱的考生已经人手一份
而像在下这样的穷学生
只好在边儿上看着干生气了
两两两白银对于一般的富户说也是一笔了不得的巨款
砸锅卖铁也不一定能凑得出来
秦雷一脸不信道
据我所知
就连主考的五殿下都还不知道试题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买到呢
说着呵呵笑道
莫非是有人来杜撰试题诈骗不成
辛骊桐知道这位秦伍公子贵不可言
所说应该不虚
闻言先是一喜
转眼又摇头道
若是凭空叫卖
哪能让人趋之若鹜呢
关键人家有担保
指了指那张信纸的页脚
秦雷才看见一行蝇头小字道
凡购买者皆可与中都万里楼签押
若有出入
十倍赔偿
辛骊桐沉声道
万里楼可是日进斗金的中都第一楼
所以大家都信
我也信
秦雷终于笑不出来了
端着酒杯沉默半晌
这才幽幽问道
在哪里能买得到呢
状元楼就有
只要您把宝钞装进这信封里交给二楼角楼那个穿皮袄的
他就会给您取试题和文书来
秦雷面色凝重地寻思一会儿
对身后侍立的石敢道
去买一份回来
石敢小声道
王爷稍等
属下先回去取钱去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谁也不会没事带那么多钱逛大街
不纯粹招贼吗
辛骊桐见秦雷竟然真格要买
连忙阻止道
公子且慢
没有举人身份
是有钱也买不着的
秦雷皱眉道
还挺麻烦的
辛骊桐轻声解释道
那文书只能是举子本人签订
旁人代替不得
秦雷冷笑道
哼
我就偏假冒呢
话语中已经带着丝丝火气
辛骊桐不知道这位伍公子为何如此生气
赶紧小心翼道
我们举子除了路引之外
还有省里出具的证明文书
上面还附着画像呢
这也是为了防止有人冒名顶替的法子
秦雷哦一声
稍一寻思便使劲一拍桌子
朝辛骊桐道
你去买就成了
辛骊桐脸色一下涨得通红
微微激动道
子曰
君子义以为质
得义则重
失义则轻
由义为荣
背义为辱
在下虽然屡试不第
潦倒若斯
但也万万不会做这种有违道义之事
说完便气鼓鼓的望着秦雷
似乎随时会拂袖而去
秦雷与他对视片刻
方才展颜笑道
辛兄误会了
在下开玩笑的
说着亲自给辛骊桐斟杯酒
温声道
秦某给你赔
不是了
却弄得辛骊桐颇为不好意思
半起身子双手接过酒杯
满脸自嘲道
公子乃是一片好心
只是辛某过于迂腐了
方才生出的那点不快尽去
两人的关系反而近了些
秦雷寻思一下
又对石敢吩咐道
你去那儿找那个谁
让他去买份考题回来
他虽然说的含糊
但石敢却听得明白
赶紧点头应下
去找大合源的少东家不提
让这事一搅和
秦雷也没有了吃酒的心思
心不在焉的与辛骊桐又吃了几盅
那辛骊桐虽然有些迂腐
却也不是不长眼
举杯笑道
君子之聚
兴尽则散
在下也该回去温书了
秦雷抱歉的笑笑道
也好
咱们改日再聚
又意味深长笑道
下次却要在探花宴上对酌了
辛骊桐闻言微微笑道
承公子吉言
若是辛某有幸雁塔题名
定要敬您三大碗
秦雷哈哈笑道
一醉方休
便与他一道下楼
挥手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