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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二百七十七章老匹夫的一部
仅存除岁一会的徐凤年已经止住眉心淌血的颓势
身边那个出窍神游归来的徐凤年
则负有一魂两魄
两者相加
仍是欠缺了两魂四魄
就已经能够让王仙芝受创
徐凤年不觉得自己的本事就小了
只不过口舌之辩
毫无裨益
所以面对王仙芝的问话
并没有去跟这个显然动了肝火的老匹夫如何言语争锋
只是光明正大修补高树露馈赠的体魄
王仙芝冷笑道
那就是没有遗言要说了
徐凤年伸出双手覆在脸上
用十指擦拭掉血水
眼神清蔑
王仙芝重重说了一个好字
然后
游子御剑归来的徐凤年就看到王仙芝一脚踏出
挥臂丢掷出了那根由天上雷电锻造而成的长矛
但是当他看到这幅场景之时
拥有身体的徐凤年其实已经倒飞了出去
在百丈之外轰然坠地
不受控制的身躯甚至在地面上弹跳了一下
继续倒滑出去十数丈的距离
才得以停下
王仙芝的出手实在太快了
以至于站立着的徐凤年只看到了王仙芝丢掷雷矛后滞留出的残影
倒地的徐凤年缓缓起身
弯着腰
胸口露出了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光景
偶有白色雷电缠绕流转
嗤嗤作响
伸出手的同时
臂上无数条纤细的红丝赤蛇浮游探出
徐凤年手指所触
红丝与白电同归于尽
可见徐凤年从韩貂寺头颅里窃取而来的秘术
没能立竿见影地迅速见功
王仙芝手中雷电长矛犹在仅是清减了一两分气势而已
老人身前沙地又出现了一只脚坑
才站直身体
的徐凤年就又给雷矛击中
只是这一次未被击倒
脑袋微微后仰
双手握住一节雷电不让其刺入脖子
脚步在地面上蜻蜓点水向后掠去
第一次故意门户大开死扛一记雷击
是徐凤年凭借高树露体魄的无垢之体
试图接触更多一些王坚芝的气机流转方式
既然王仙芝第二矛如出一辙
就没有必要先前那般来者不拒了
王仙芝身前的小坑越来越深
丢掷长矛的间隙也越来越短
远处徐凤年只能一退再退
接连后退了八次
最后一次用上了武当洪洗象传授的无名拳法
腰如车轴
身体转圆不说
双手同样画弧成圆
雷电追随徐凤年身躯在四周游走了一圈又一圈
当徐凤年最终站定
脊梁笔直
拔背却不弓驼
双手轻轻上下摇动
手心上方几寸处各有一枚雷电光球颠簸起伏
看似俏皮轻明
很容易让人小觑它们蕴含其中的雷霆威势
徐凤年双手走弧
两枚萦绕电光的雪白雷球融为一体
逐渐消散于身前
与此同时
与黑白春秋中游子归来的徐凤年神情剧变
开始转身掠向了自己手上仅留下三尺雷电的王先知
身前出现了第九个脚印
在徐凤年魂魄就要撞入徐凤年身躯之前
王仙芝已经近身
后者率先递出一招
不知算是一矛还是一剑
这三尺雷电瞬间刺穿徐凤年的身体
如刀切豆腐一般
王仙芝右手握住了那成功破开高树露体魄的三尺雷电
猛然提起
把徐凤年整个人都给举起了悬空
接下来一幕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在王仙芝拔出雷电之前
徐凤年抢在了前头
双手按住那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仙家兵器
一脚踹在王仙芝的头上
身体飘落在两丈外
落不踉跄
一但没有趁机拔出
反而狠狠一拍
主动将其刺穿身躯
王仙芝没有趁胜追击
站在原地点了点头
破天荒的露出了一点欣赏
若是被自己拔出了那截雷电
那么这小子就等于白挨了先前八矛和最后一剑
八矛不过是障眼法
关键是他王仙芝新创的那一剑
本是想送给访仙归来的邓太阿的
世人皆以三尺青锋比喻长殿
他这一剑招就叫三尺上乘剑道一向重意不重术
而这三尺的深意
自然就在三尺中
如果徐凤年为了受伤更轻
拔出了三尺雷电
自然不会知晓其中玄机
只是就算领悟了三尺剑的意思又能如何呀
王仙芝就算仅仅是一名剑客
那不下三尺的剑招也有四手之多
是既然徐凤年用一刀让自己受伤
那就要一报还一报
就算是伤口大小也得一模一样
而其余四手地仙剑
王仙芝出剑的初衷都是一剑斩千计
庙堂于我如无物
王仙芝出身寒庶
那时候远远不像今日离阳朝廷海纳百川的气象
是真正的寒门无贵子
犹记得自己弃文习武后
历经坎坷
终于第一次练就了粗糙的轻功
又不敢在市井通衢显露身手
就只能在荒郊野岭去体会草上飞走
踏雪无痕的滋味
精疲力尽之后
以天地做床被
随意倒在草地中或者是雪地上
仍记得那种泥草香气和用雪洗脸的冰凉感觉
后来机缘巧合中途转去练剑
使剑生出了剑气之时
当时那份狂喜呀
不论过去了多少年
记忆犹新
再之后一步一步站到了武道的巅峰
俯瞰人间
御风而游
环顾四周
无人并肩而立
值得记住的事情反倒是不多了
两个徐凤年站在一起
但是始终没有魂魄归于一体
因为王仙芝的那一剑伤气远甚于伤身
既然高树露的体魄还能承受得住
就不需要画蛇添足了
如果冒冒失失的融为一炉
才是自投罗网
而且损害了原本堪称除秽无垢的不败金身
王仙芝的伤口已经嫩芽充满枝头似的陆续生出新鲜的筋骨肉
胸口招势不再触目惊心
开始轮到徐凤年遭罪
红丝赤蛇挣扎攀附
但是仍是没能祛除尽那些残留的雷电剑气
王仙芝突然说道
老夫还是个读书人时
与一位前辈书生交心
他说了一句话
时至今日
前辈恐怕已经坟冢白骨化土
老夫却依然记得
与其文载青史
不如头悬国门
可在那乱世之中
这位书生不过是死在了兵荒马乱里
既没有将一腔抱负付诸庙堂
也没有死得其所
老夫所闻死讯
给他收尸之时
不过就是从路旁泥泞的百余具横竖尸体里挖出来后草草埋葬了事
这位君子生前所佩长剑
大概能值几十两银子
早就给人拿走
君子遗物
就给小人当成了换取官帽或者是酒钱的货物
王仙芝何曾挡过一名后辈的前路
老夫坐镇东海
在世一日
可曾有刘松涛这般有恃无恐的武夫祸难人世
朝廷势大
有铁甲在身
铁骑驰骋
老百姓手无寸铁
天下兴亡分合
死得最多的
恰恰都是这些无辜人
老夫不想看这些人遇上太平盛世的官府欺压
以及乱世光景的兵匪游掠
不想着人人可以轻松应对
只希望更多人在走投无路之时
甚至是在死前
能够向前站出一步
而不是只能跪下去磕头求饶
王仙芝所求不多
不过是送给天下人这一步一步而已
徐凤年平静问道
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王仙芝淡然道
老夫活了太久
见过了太多
平时反而跟谁都无话可说
你小子不肯说遗言
但是老夫想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若是你寻常的藩王子孙
靠着两代人的阴谋诡计得以世袭罔替
老夫岂会跟你废话呀
杀你啊
都嫌脏了手
徐凤年正要说话
王仙芝摆了摆手
说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老夫啊
心知肚明
只不过谁的拳头大
谁的道理就大
你说得再好
老夫不乐意听你的
就这么简单
徐凤年笑了笑
说道
胜负还早
谁的道理更大一些
不好说啊
王仙芝既没有否认
也没有承认
说道
老夫也把话说完了
接下来
到底谁更该死
很快
真相大白
百里之外
一位衣袖乘风飘拂的忘忧之人
提着一杆刹那枪
紫气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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