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熟练的将一排刀具摆在桌上,
有大有小,
有长有短,
有薄有宽。
看着这些刀具,
凤轻尘万分佩服,
凌迟也是有技术含量的。
这人要放在现代,
绝对是外科的一把好刀。
凤轻尘是外科医生,
她了解人体位置和每一条血管所在。
可她没有那个自信,
可以做到将人身上的肉剔干净而保留一口气。
凌迟不是一个简单的活儿呀,
刽子手先从钱进的手臂开始,
一刀下去。
一片透明的薄肉就从钱进手上割了下来。
凤轻尘拼命的吸气呼气,
她不能吐,
更不能晕倒,
她是医生,
亲自动手解剖尸体都能不皱眉,
现在这又算得了什么?
不怕不怕,
凤轻尘,
你就当刑架上的是死人。
可是,
死人会痛苦扭曲吗?
死人会不停的哀嚎吗?
就算是死人也不会这么残忍吧?
凤轻尘脑中似有一个正义小人朝她指责,
凤轻尘,
你是医生,
你就看着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发生在你面前而不阻止吗?
凤轻尘,
他们这是藐视人权,
你不能坐视不管,
这是虐杀,
这是变态的行为。
可脑中又有另一个声音很不屑的道。
凤轻尘,
你要清楚你在什么时代,
在这个时代,
你就要遵守这个时代的规则,
别妄想凭一己之力挑战皇室权威,
你忘了自己是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的吗?
凤轻尘,
那个人陷害你,
如果他不受刑,
那么你就得代他受刑,
难不成你伟大到可以牺牲自己去救仇人?
不,
她没有这么伟大。
凤轻尘紧紧握拳,
告诉自己不要有心理负担,
不要自责,
不要难过。
就在她努力做着心理建设时,
东陵九又开口了。
凤轻尘。
本王给你一个忠告。
这声音把凤轻尘从痛苦中拯救了出来,
她已经忘了去想钱进的事,
全副心思都放在东陵九的话上。
忠告。
9皇叔会给她怎样的忠告?
她很期待。
凤轻尘连忙朝东陵九一跪,
感激的道,
清尘,
跪谢九皇叔,
请九皇叔训戒。
这一谢,
不仅仅是谢九皇叔的忠告,
更是谢九皇叔的救命之恩。
东陵九没叫凤轻尘起来,
哪怕是和凤轻尘说话,
他的眼神也没有落在凤轻尘的身上。
那带着冷意的尊贵将他与世人隔开。
凤轻尘,
记住本王的话。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所谓黑与白,
对与错,
不过是掌权者口中的一句话。
日后记得收起你的小聪明。
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
别乱出头。
无权无势者的命。
是这个世间。
最不值钱的东西。
就好比今天的情况,
安平公主比凤轻尘强大的多,
所以安平公主可以任意的揉捏她,
给她一个罪名,
已经算是给她面子了。
安平公主要杀凤轻尘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不过碍于一些人和事,
安平公主不好做得太难看。
同样。
他救凤轻尘,
也不是因为他有证据可以证明凤轻尘没有参与刺杀,
也不是他相信凤轻尘不会刺杀安平。
凤轻尘有没有做在他眼中并不重要,
因为他说凤轻尘做了,
凤轻尘没做也是做了。
他说凤轻尘没做,
凤轻尘做了也是没做。
这就是权势,
他坐在这里,
就表示他有扭转乾坤的能力。
他有乾坤独断的实力。
凤轻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认真的品味着这句话,
好半响后才回过神朝九皇叔拜谢,
轻尘受教了,
多谢九皇叔赐教。
善良也是需要有能力的,
慈善不是人人能做的,
嘴上的同情根本没有任何价值。
嗯,
好好看着。
东陵9点了点头。
这个凤轻尘很受教,
也不枉费他说那么多话。
东陵九与凤轻尘一问一答,
并没有避着安平与陆少霖,
对于九皇叔的话,
两人并没有什么感触,
这个道理他们早就明白。
有实力就有话语权,
只不过他们的实力都依附于皇上,
由皇上说了算。
陆少霖与安平不在意这话,
但却在意九皇叔对凤轻尘的态度。
九皇叔给人忠告或者说训戒,
看似是对你的不满,
但陆少霖与安平都明白,
九皇叔愿意开口教训你,
是看得起你。
认为你是一个可造之材。
放眼东陵大陆,
有多少人希望被九皇叔忠告或者教训一下?
要知道,
这些年皇上一直想着废太子,
却迟迟没有动手。
并不是皇上仁慈,
而是因为九皇叔曾出口教训太子。
要他学着如何为储为君。
因为这么一个教训,
在皇上迟迟没有下手,
因为太子是九皇叔罩着的人,
这也就是皇上要东陵子洛亲近九皇叔的原因。
而现在,
凤轻尘也是九皇叔罩着的人。
陆少霖与安平公主知道了。
以后这个凤轻尘不能轻易的冒犯了。
安平公主气得心肝肺都痛了。
陆少霖则是庆幸自己没有对凤轻尘用刑。
凤轻尘起身,
转身就看到钱进右手上的肉全部被割了下来,
一片一片薄如蝉翼。
这一次,
凤轻尘没有任何表情,
神情淡漠,
好似看不到钱进的痛苦一般。
王爷。
陆少霖是个有眼色的,
看这个情况,
一脸谄媚的上前想要请东陵九指示下一步如何做。
按血衣卫的程序办案,
本王不妨碍陆大人审案了。
很欠扁的一句话,
可他有这个本钱,
这就是权势。
凤轻尘明白了。
安平公主几次想要开口,
却终是忍住了。
她相信九皇叔不会把事情做得太过,
至少这件事不会牵扯上她和母后用烙铁。
陆少霖一挥手,
刽子手就退了下来,
血衣卫上前,
烧红的热铁在铁盆中翻滚着。
官差挑挑拣拣,
终于选出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烙铁。
钱卿的嘴巴被茶壶盖儿堵住了,
根本无法说话。
只能发出如同野兽般的低鸣声。
血水、
口水嘀嗒嘀嗒往下流。
双眼早已涣散,
毫无神采。
可即便如此,
场中的人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在陆少霖眼中,
这不过是小刑罚,
在血衣卫,
哪个犯人不要过上一遍?
至于九皇叔吗?
凤轻尘猜不透他的心思,
九皇叔的眼神太过清澈了。
而一个人的眼神太过清澈与深,
都让人看不懂。
一如蓝九卿,
面对蓝九卿那深的眸子,
凤轻尘就看不懂。
不过私心里,
凤轻尘认为九皇叔不是一个嗜血的人。
他只是用钱进的事让她明白。
在没有实力的情况下,
好好遵守这个世间的规则,
不要落得和钱进一样的下场。
要知道,
不是每一次都有这么幸运。
吱的一声。
血衣卫将烙铁烙在钱进的骨头上。
前进,
痛苦的晃动着刑架,
头不停的往刑架上撞,
这是痛到极致,
想用另一种痛来代替。
一股焦臭味传来,
让人恶心欲吐。
作呕的声音传来,
却是安平公主带来的太医,
这太医平时在太医院行走,
又是皇后与安平公主的心腹,
根本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太血腥太残忍了。
凤轻尘没有嘲笑,
只是同情的看了对方一眼。
凤轻尘明白,
从这里出去后,
这个太医的前途也就没了。
皇后与安平公主不会为了这么一个人让九皇叔不高兴,
因着自己早有准备,
再加上九皇叔的话也起了效果。
凤轻尘倒没有之前的不适,
静静地看着,
好像与自己无关一样,
嗤的一声,
血衣卫将烙铁放入水中降温,
没有意外,
钱进的手骨上出现一个黑色凹口,
那黑色的凹口还冒着烟。
血衣卫又拿起第二个烙铁,
这一次,
安平公主也忍不住在一边干呕了起来。
皇叔安平怕。
也不知是真是假,
反正就惨白着一张脸,
很是虚弱的样子。
东陵九点了点头,
挥挥手。
呃,
那就到这里吧。
陆少霖与血衣卫点了点头,
利落的将刑具移到一边,
这世间有傲骨的人太少了。
大部分进了血衣卫,
在用了一次刑后,
你让他说什么,
他就说什么。
只不过血衣卫不喜欢这么办罢了。
血衣卫喜欢把所有的刑具都用了一个遍后再问你。
今天这钱进也算是走运了,
只是不知道这小子懂不懂得握住这份运气。
他要是说错话,
倒霉的可不止他一个。
血衣卫手段残忍,
但办事效率也高,
三两下就把钱进押了下来。
此时的钱进就如同一只死狗一般,
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需要东陵九多言,
陆少霖就命人将钱进嘴里的茶壶盖儿取了出来。
万人钱进,
是谁指使你刺杀公主的?
陆少霖再次问道,
心中也暗暗担心,
这钱进会不会榆木脑袋不开窍,
把不该说得都说了?
那样的话,
他们在刑罚室的人都要为之陪葬。
好在。
陆少霖的担心是多余的钱进,
就算被大刑折磨的想要死,
却知道咬出安平公主,
他只会死得更惨。
当下磕磕绊绊的道,
小人没有刺杀公主。
小人是。
刺杀凤姑娘。
失手后心怀怨恨,
才拉凤姑娘下水,
想借此害死凤姑娘。
很好。
东陵9点了,
点头,
表示很满意。
陆少霖大大的松了口气,
案子终于结了。
安平公主的虚弱也好了几分,
没把她扯出来是好事。
钱进的话,
让大家皆大欢喜。
陆少霖立马让人将供词写好,
双手承到东陵九的面前。
请九皇叔过目不必了,
事关安平公主的安危,
给安平公主看就行了。
凤轻尘低头,
掩去眼中的笑意。
九皇叔这是诚心要呕死安平公主,
要安平公主亲自为她开罪。
不过她喜欢。
安平公主气得全身都在颤抖,
却不得不照办,
无论怎么说,
今天九皇叔都替她和母后保住了颜面。
今天这事儿,
要是将母后和她扯出来,
就算把这里的人全杀了,
也隐瞒不了这个丑闻。
安平公主将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不得不说,
血衣卫真是人才济济呀,
钱进不过几句话,
血衣卫人却将其写成钱进爱慕凤小姐,
自知配不上凤小姐,
就想拉凤小姐共赴黄泉,
所以刺杀凤小姐失败后,
自知难逃一死,
便将凤小姐也拉下水。
很荒诞的供词,
就如同钱进指证凤轻尘买凶刺杀安平公主的一样,
可偏偏这将成为事实,
成为结案的原因。
安平公主深深地吸了口气,
平息心中的怒火,
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尖锐。
幸亏九皇叔明察秋毫,
不然安平真是要误会凤小姐,
陆大人,
让犯人画押吧。
完全不假借侍卫之手,
安平公主将手中供词重重的拍到了陆少霖的脸上。
陆少霖有苦也不敢说呀,
只能点头哈腰的退下,
抓起钱进的手,
在供词上按下手印。
这案子就结了。
不用留活口。
东陵九开口,
决定了前进的命运是斩草不除根,
春风吹又生,
钱进不死。
这案子就不算真正的结。
陆少霖二话不说朝钱进,
心口就是一刀不吃,
刀拔出来时,
血飙了起来。
陆少霖经验十足的避开,
尽是没有沾到一滴血。
而钱进,
眼中透着解脱。
在血衣卫,
活着比死更痛苦。
安平公主不甘可人死了,
她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事儿只能这样了。
东陵九也不在这里讨人嫌了,
站了起来。
宛平啊,
既然陆大人审完案子了,
你就随本王一道回宫去吧。
明显不容拒绝。
是九皇叔。
安平表面乖巧的应着,
心中的怒火却是翻江倒海一般,
九皇叔还真是宝贝凤轻尘防她防到这个地步了。
东陵九一站起来,
小太监就上前将东陵九用得茶壶与杯子拿了起来,
走到烧着烙铁的铁盆边,
将杯子与茶壶全部朝里面重重一砸。
哐当一声,
是玉碎的声音。
接着,
太监又将血衣卫放在一边,
沾着血的茶壶盖儿拿了起来,
同样砸入通红的铁盆中。
这哐当两声,
把在场的众人都惊了一跳。
可偏偏那太监就像没事儿人一样,
一副本就是这么办的样子。
走吧,
东陵九移步。
陆少霖与血衣卫正准备跪送东陵九与安平公主,
凤轻尘却快众人一步跪在东陵九的面前,
九皇叔,
凤轻尘求您一件事。
说这话时,
凤轻尘的背后是湿的汗水沾着伤口,
那种刺痛感让她更加地紧张了。
九皇叔停了下来,
居高临下地看着凤轻尘。
求本王,
你有什么资格求本王?
凤轻尘,
你胆子未免太大了。
他不喜欢得寸进尺的人,
凤轻尘这一求惹恼了他。
东陵九身边的太监从进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却上前将凤轻尘扶了起来,
凤小姐好自为知,
是警告,
亦是劝说,
九皇叔,
轻尘求你。
凤轻尘却没有就此罢手,
因为九皇叔是她唯一可以求助的对象,
明知会惹恼对方,
她也没有办法,
她答应过小智的事情一定要办到,
小智不是别人。
如果没有九皇叔,
她就会落得和小智一样的下场。
小智是她的历史,
她要以史为鉴,
以后再也不犯相同的错。
凤轻尘,
你胆子真大,
说吧,
什么事?
东陵九闭上眼,
明摆着告诉凤轻尘,
他就算听了也不会帮。
凤轻尘一阵失落,
颇为气馁的道。
九皇叔轻尘想从血衣卫带一个犯人出去求九,
皇叔开恩。
安国公丢来的犯人,
也只有东陵九开口,
血衣卫才会让她带走。
东陵九真不想管,
但想到。
还是开口问道,
死人还是活人?
凤轻尘不懂,
东陵九这是在告诉她,
要把人带出去可以,
但对方必须是死人,
他保一个凤轻尘就已经把手伸得太长了,
他绝不可能再为凤轻尘一个请求继续插手血衣卫的事情。
要知道,
血衣卫是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