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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人获
演播
大同小慧第一百九十三集
闲话少叙
只说上皇自居兴庆宫
朝政都不管
惟有大征讨
大刑罚
大封拜肃宗具表奏闻
那时肃宗已立张良娣为皇后
这张后甚不贤良
向从肃宗于军中
私与肃宗博戏打子
声闻于外
乃潜刻各木耳为子
使博无声
其性狡而慧
最得上意
及立为后
颇能挟制天子与权焉
李辅国比附辅国
又引其同类鱼朝恩十安
史二贼尚未铁灭
命郭子仪
李光弼等九节度各引本部兵
往剿乃以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使
统摄诸军
于是人心不服
临战之时
又遇大风
奏会诸君皆馈
郭子仪以朔方军断河阳桥
守东京
肃宗听鱼朝恩之言
召子仪回朝
以李光弼代之
子仪临发
百姓涕泣遮道
请留子仪轻骑竟行
上皇闻之
使人传语肃宗道
李 郭二将
俱有大功
而郭尤称最
唐家再造
皆其力也
今日之败
乃不得专制之故
实非其罪
肃宗领命
因此后来灭贼功成行赏之典
李光弼加太尉
中书令
郭子仪封汾阳王
嗯 子怡善处
功名富贵不使人疑计
虽握重兵在外
一纸诏书征之
即日就道
故谗谤不得行
我子郭爱尚代宗皇帝之女
升平公主
其父保天诀
郭爱道
你恃父亲为天子么
我父薄天子而不为公主
将言奏闻天子
子仪即求其子待罪
天子知之
置之不问
又恐子仪心怀不安
乃谕之曰
不痴不聋
做不得阿伽翁
儿女子闺阁
中语不必挂怀
其历朝恩遇如此
子仪晚年退休私弟
声色自娱
旧属将佐悉听出入卧内
以见坦平无私
八子七婿俱为显官
家中珍货山积
享年八十有五
直至德宗建中二年
方公事朝廷
赐祭
赐葬赐谥
真个福寿双全
生荣此哀
唐史上说得好
导是天下以其身为安危者
待三十年
功盖天下而主不疑
位极人臣而众不嫉
自不功臣而富不非之
自古功臣之富贵寿考
无出于其右者
这些都是后话
不必再述
且说上皇常于宫中想起郭子仪的大功因道
子仪当初若不遇李白
性命且不可保
安能建功立业
李白甚有识英雄的眼力
莫道他是书生
只能做文字也莫时李白正做永王林氏留于夜郎
莫道他旨赦归方欲使朝廷用之
莫道其已物故不觉叹息
梅妃常闻上皇称赞李白之才
因想起前事私语高力士道
我昔年曾欲以千金买赋效长门故事
汝以世间难得才子为辞
若李白者
宁遽逊于相如乎
力士道
彼时李白尚未入京
老奴无从访求
且彼时贵妃之宠方深亦非语言文字所能夺
若不然
娘娘楼东一赋
岂不大妙
然竟不能移其宠
梅妃点头道
汝言亦良是
正说间
内侍来禀
说江南进梅花到
原来梅妃不侍上皇之后
四方依旧进贡梅花
但梅妃既得了那枝仙梅
把人间凡会都看得平常了
这仙梅果然四季常开
愈久愈香
花色的亦愈鲜洁
梅妃随处携带把玩
忽一日早起
觉得那花的香气顿减
花色也憔悴了
把手去移动时
只见花瓣多飘飘零零的落将下来
梅妃惊骇道
仙师云
我命当与此花同谢
今花已谢矣
我命可知
自此心中恍惚不宁
遂染成一病
卧床不起
太医官切脉进药
梅妃不肯服药
道
命数当终
岂药石所能挽回
上皇亲来看
视坐于床头
遍体抚摩
执手劝慰道
妃子偶病遂尔瘦损
还须服药为是
梅妃涕泣道
臣妾自退处上阳
自分永弃
继遭危难
命已垂绝
岂意复侍至尊
得此真万幸
今福缘所云
仙师所云
若其同谢
此其期已
妾死之后
那枝仙梅留在人间
难以人植
若然宣肾葬
又恐亵渎
宜取佛炉火焚之
上皇道
妃子何遽言及此
梅妃道
人谁无死
妾今日之死
可称令终
较胜于他人矣
况妾死后性灵不敏
当入佳境
谅无所苦
但圣恩如天
量报无地
为可叹恨耳
上皇道
以妃子之敏慧清洁
自是神仙中人
但何由自知身后的佳境
梅妃道
妾前宵梦寐之间
复见那韦氏仙姑于云端中
手执一只白鹦鹉
指谓妾道
此鸟亦因宿缘善果
得从皇宫至佛国
今从佛国来仙境
今以人而不如鸟乎
好的 好的
汝两世托生皇宫
须记本来面目
今不可久恋人世蕊珠宫是你故居
何不早去
据此看来
或不致堕落恶道
上皇垂泪道
妃子若竟舍朕而仙去
使朕暮年
何以为情
梅妃就枕上顿首道
愿上皇圣寿无疆
切勿以妾故有伤
胜怀言气
忽然起身坐
举手向空道
仙姬来了
我去也
遂明目而事整事
昔日纵教梅下死
胜他驿馆丧
残躯于今
幸与花同谢
还与芳魂到蕊珠
上皇不意
梅妃一病遽死
放声大哭
高力士极力劝慰
上皇道
此妃与朕
几如再世姻缘
今复先我而逝
能无痛心
遂命以贵妃之礼殓葬
又命其墓所多种梅树
特赐祭筵
自为文以诔之
其略云
妃之容兮
如花斯新
妃之德兮如玉
斯温余不忘妃而寄意于物兮
如珠斯珍
妃不负余
而几丧其身兮
如石斯贞
妃今舍余而去兮
身似梅而飘零
非今舍妃而寂处兮
心如结以牵萦
上皇记念梅妃的遗言
即命将这一枝仙梅
以佛炉中火
焚化于其灵前
说也奇怪
那梅枝一入火中
香气扑鼻
腾星万点
腾空而起
好似放烟火的一般
那些火星都作梅花之状
飞入云宵而没正是
仙种不留人世
琪花仍入瑶台
昔人有以枯梅枝焚入炉中
戏作下火文
其文甚佳
附录于此
寒勒桐瓶冻未开
南枝春断不归来
者番莫入梨花梦
却把芳心作死灰
恭惟炉中处士
弓弓之岭
生自罗浮
派分庾岭
形如槁木
棱棱山泽之癯
冷似凝脂
作凛雪霜之
操春魁占百花
头上岁寒居三友图中
玉堂茅屋总无心
条鼎和羹期结果
不料道人见挽
遂离有色之根
夫料冰氏之邻
复返华胥之国
复合拥炉呼不醒
芳魂剪纸
竟能难招
纸帐夜长
犹作寻香之梦
筠窗月淡
尚疑弄影之时
虽宋广平
铁石心肠
忘情未得
使华光老
丹青手段
摸索难真
却愁零落一枝春
好与茶毗三昧火
惜花君子
你道这一点香魂
今在何处
咦
炯然不逐东风去
只在孤山水月中
且说当日肃宗闻知梅妃薨逝
上皇悲悼
遂亲来问慰
即于梅妃灵前设祭各宫嫔妃辈也都吊祭如悦
只有皇后张氏托病不至
上皇心甚不悦
因对高力士说道
皇后殊觉不慢
力士密启道内监李辅国阿附皇后
凡皇后之骄慢
皆辅国导之使然
上皇愕然曰
朕久闻此奴横甚
似无而来
当与言之
力士道
皇后侍上久
辅国握兵权
其势不得不为优容
所以皇帝亦多不与
身教太上即有所言
恐亦无益
太上即至
勿论太上且言不语
正是顽妻与恶奴
无药可救治
纵有苦口言
恐反为不利
未知后事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