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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利坚合众国驻布埃纳斯蒂埃拉斯的领事萨克还没有喝醉
当时只有十一点钟
要到下午三四点
他才会达到那种忘乎所以的境界
开始用哭音唱着小曲儿
用香蕉皮投掷那个只炒个不停的八个
因此
当他在吊床上听到一声轻咳
便抬起头来
看到小利亚诺站在领事馆门口时
仍然能够保持一个大国代表的风度
表示应有的礼貌和热情
好 请便 请便
小利亚诺轻松的说
我只是顺道路过
他们说在镇上逛逛之前
按规矩应当到你府上来一趟
我刚乘了船从德克萨斯来
呃
见到你很高兴啊
请问贵姓啊
领事说
小利亚诺笑了
斯普拉格多尔顿
他说
这个名字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在格朗德河一带
人家都管我叫小利亚诺
我姓萨克
领事说
请坐在那张竹椅上
假如你来这儿是想投资
就需要有人给你出谋献策
那些黑家伙
如果你不了解门道
会把你的金牙都骗光的
啊 臭雪茄吗
多谢
小丽娅跟我说
我不抽雪茄
不过如果后裤袋里没有烟草和烟纸
我一分钟也活不下去
她取出了她的宝贝
卷了一支烟
啊
这里的人呢
说西班牙语
领事说
你需要一个翻译
有什么需要你尽管说
我愿意效劳
如果你打算买果树地
或者想搞什么租借权
你一定需要一个懂行的人给你参谋参谋
我会说西班牙语
小利亚诺说
比英语讲的好十倍呢
我原先的那个牧场上
每个人都说西班牙语
我并不打算做什么买卖
你会西班牙语
萨克若有所思的说
他出神的瞅着小利亚诺
你的长相也像西班牙人
他接着说
你又是从德克萨斯来的
你也就二十出头吧
就是不知道你胆量如何呀
你在打我什么主意吗
小利亚诺问道
他的精明出人意料
呃
你有兴趣吗
萨克问
我不妨对你讲实话
小利亚诺说
我在拉雷多和人干了一场
毙了一个白人
当时没有墨西哥人在场
我到你们这个八格和猴子的牧场上来
只是想闻闻牵牛花和金盏草的香味
现在你该明白了吧
萨克站起来
把门关上
嗯
让我看看你的手
他说
他抓着小利亚诺的左手
把手背端向了好一阵
嗯哼
有门路了
他兴奋的说
你的皮肉像木头一般结实
像新生儿一样有生命力
疫情期内准能长好
如果你打算让我动拳头
小利亚诺说
那你趁早死心吧
换成枪斗
我一定奉陪
我才不喜欢像茶会上的太太们那样赤手空拳的打架呢
哎
没那么复杂
萨克说
请过来好吗
他指着窗外
一栋两层楼房
有着宽敞的回廊
楼房矗立在海边一个树木葱郁的小山上
在深绿色的热带植物中间显得格外醒目
那幢房屋里
萨克说
有一位高尚的西班牙老绅士和他的夫人
他们迫不及待的想把你搂在怀里
把钱装满你的口袋
那位老绅士叫桑托斯
屋里盖这个国家里的金矿有一半是他的
喂
你没吃错药吧
小利亚诺叔
哎
你听我慢慢跟你说嘛
萨克叔
十二年前
他们痛失了一个小孩
不 他没有死
虽然这里有许多人因为喝了不干净的水得病死掉了
当时他只有八岁
出了名的顽皮
有几个勘察金矿的美国人路过这里
同屋里盖先生打了交道
他们非常喜欢这个孩子
在孩子面前把那美国吹得天花乱坠
美国人离开后一个月
这个小家伙也失踪了
据人家揣测
他大概是躲在一条水果船的香蕉堆里
偷偷的到了新奥尔良
据说有人在德克萨斯见过他
此后就杳无音信了
老屋里盖花了几千块苦苦寻找
夫人尤其伤心
这个小家伙可是他的命根子呀
他到现在还穿着丧服呢
但人家都说他一直没有放弃希望
认为孩子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孩子的左手背上刺了一只抓着尖刀的飞鹰
那是老乌里盖家族的家辉
西班牙祖传下来的标记
小丽亚诺慢慢抬起左手
出神的望着
哎嘿嘿
没错
萨克说着
伸手去拿藏在办公桌后面的一瓶走私运来的白兰地
你脑筋转的还挺快
我会纹身
我在深打根当了一任领事
有什么好处啊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一星期之内
我能把那只抓尖刀的老鹰刺在你的手上
就像从小有着纹身似的
我这里备有一套纹身的针和墨水
正因为我料到你有一天会来的
多尔顿先生
见鬼
小利亚诺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了吗
好吧
那么就叫你小利亚诺
这个名字也不会太难记
换成物理盖少爷怎么样
啊
从我记事起
我就没扮演过儿子的角色
小利亚诺说
假如我有父母的话
他们还没来得及听我哇哇哭时
就进了鬼门关了
你打算怎么做呀
萨克往后靠着墙
端起酒杯对着亮光
嗯哼
那先得看这出戏你想演多久了
他说
我已经把我来这里的原因告诉你了
小利亚诺简单的答道
嗯 这好办
领事说
不过你用不着戴这么久
我的计划是这样的
等我在你手上刺好图案之后
我就通知老乌里盖纹身期间
我把我收集到的有关那个家族的情况和你好好的说一说
这样你言语之间就不会露出破绽了
你的长相像西班牙人
又能说西班牙语
你了解底细
又能谈谈德克萨斯州的见闻
你还有有了纹身
当我通知他们说真正的继承人已经回来了
想知道他能否得到宽恕
重回家园
那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他们肯定会赶到这里
抱住你的脖子
这场戏也就可以圆满的落幕了
你可以到休息室去吃些茶点
休息休息了
好吧 伙计
小丽亚诺说
我才刚刚到你府上
老兄
以前我也不认识你
但如果你的戏只是演到家人重逢
那算我看错人了
哎
你说的太对了
领事说
我好久没有遇到像你这样聪明伶俐的人了
那以后的事情呢
很简单
只要他们没把你看穿
只要坚持很短一段时间就成事了
只要他们有机会查看你左肩膀上有没有一块红胎记
只屋里盖家里
那里有个小保险箱
里面经常都放着五万到十万不等的现钞
那个保险箱你用一根铜丝都可以捅开
然后把钱弄出来
我的纹身技术值一半的钱
我们把钱平分好
随时乘坐轮船到里约热内卢去
如果美国政府少了我这个领事而混不下去的话
那就让他垮台吧
你觉得怎么样
先生
嗯
很对我的口味
小利亚诺说
成交
那好
萨克说
在我替你纹好老鹰之前
你得躲起来
你可以住在这里的后房
我是自己做饭吃的
我一定在吝啬的政府给我的薪水所允许的范围之内
尽量让你好吃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