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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集
我
我昨晚没睡好
汪安元吞吞吐吐的解释道
呃
在宫里心里紧张
王绾沉默半晌
出声说道
大郎
若真的什么都没有
你只管理直气壮便是
王安园幡然醒悟
啊 对 对啊 父亲
我回去洗个澡
补眠两个时辰就好了
他脚步匆匆的回到了内院
王绾凝视他的背影
无语
茂国公世子昨晚在宫中留宿的事情
很快传遍了上流社会
明面上大家不好公开议论
私下里却是很兴奋的推演了一把
结果当天下午申时
宫中又传来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女帝陛下宣景乡侯世子齐靖进宫
齐敬吧
那也是老进宫的人了
人家管着内务府呢
一个月三十天
他总有二十天要进宫
可今天是这个时候
也巧了些
由不得人不浮想联翩呀
京中关注此事的人没有失望
景乡侯世子一直到天黑都没有回府
然后便有小厮去景乡侯府报讯
世子今夜留宿武英殿
景乡侯齐绩腾的站了起来
什么
眼睛凸的老大
让他留宿
这怎么行啊
有什么不行的
出声喝止的是福寿公主
不过是留宿武英殿
先皇在世时
留宿宫中的臣子多了
你慌什么
那能一样吗
齐绩大急
公主啊
有些事你不知道
听说王冠家的那个小子今早回府时
人都被吸干了
呸
福寿公主气的脸涨的通红
她指尖发抖
你给我闭嘴
你们男人就会想这些龌龊
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些待选的男子在外面胡说些什么
你给我小心着些
那位可是把薛恪刘家都杀光抄光的主
唧唧 姗姗人
我
我这不是担心儿子么
福寿公主冷笑
哼
怪道下人们会唠叨那些不三不四的话
弄的媳妇儿成天疑神疑鬼的
原来源头在你这儿
你少操些心吧
叽绩嘟囔了几句
觉得没趣儿
甩着袖子回书房去了
福寿公主叹了口气
喝退了下人
对着怜禧苦笑道
哎
女人家想做事
何其的艰难呢
连喜安慰她
等过两年娶了皇后
陛下生了嫡子
也就好了
皇后福寿
公主长叹
唉
只看着京中那些混账
这皇后啊
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
姬靖端坐在武英殿的偏殿中
面前的桌案上摆了满满的菜肴
叶明净坐在奇径的对面
今晚要委屈表哥了
姬靖淡淡一笑
陛下
你可是在计划着什么
茂国公世子今日回府后
京中颇多流言呢
叶明净浅浅一笑
鼻中微酸
还是表哥知道我
我确有谋划
极静
目色恬淡
陛下可是想在群臣面前做出
做出荒唐的表象
叶明净的眼眶微热
强笑道
表哥说的对
我这次要损害表哥的清誉了
齐靖凝望着她
目露心痛
呃 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糟蹋自己的声誉啊
他可以想象
明日一早
京中的传闻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滴泪水滚落
滴在案角
再有一滴点点溅落
氤氲出浅浅的水渍
叶明净无声的流泪
齐靖只觉得心痛如绞
忍不住抓住叶明镜搁在案上的手臂
为什么呀
到底为什么
你遇上什么难事了
告诉我
叶明净抬头
泪水清洗过的瞳孔清晰明亮
表哥
你过得幸福吗
姬靖怔住了
良久之后才说道
还好吧
和大家一样
表哥
叶明净凄然一笑
当日我未曾收下你的心意
你可恨我
齐靖愣了愣
目光柔软
净儿
我怎么可能恨你
况且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为何那般
他落寞的一笑
少时在上书房
日日相见
谈古论今
言笑晏晏
总以为自己来日可以做出一番大事
不求封王拜相
总也能千古留名
可现在我才知道
少时的想法有多天真
净儿
我知道你很难
想要我做什么
只管说来
夜明镜微笑的说道
无他
表哥
但凡有人问起今晚
你便照实说就好
我们之间本就清清白白
日后若有变故
还请表哥相信我
支持我
机靖也是微笑
那是一定的
我的陛下
回到梧桐宫的偏殿
陆诏一身浅青色的长衫
正坐在烛火下翻看着瓦剌和鞑靼的资料
部落风俗
大小头领
汗王 左右
向王见夜明镜进来了
笑着起身相迎
今日倒是回来的晚啊
话说这一半
突然停住了
他怔怔的看着叶明镜泛红的眼角
这是哭过了
陆兆心下微沉
看来齐靖在叶明镜心中的位置很不一般呢
叶明净没有遮掩自己红肿的眼角
她和陆诏到了这个地步
有些情绪也没有必要隐藏
你看到哪里了
叶明镜翻了翻桌上的资料
这是今天早上给他的
陆诏从善如流的顺势谈论
刚看到瓦剌首领突不花尔模
他想称汗
瓦剌九大部落
除了他自己的
只有四个同意了
还有四个不答应
叶明净也看过这些
当下接道
那四个同意的部落
是因为突不花尔模封了两个部落的首领为左右相王
另两个稍稍小一些的部落首领为左右山瞻王
是
陆昭笑着说道
相王的意思就是当丞相的王
真正的全称是左丞相王
右丞相王
即是丞相又是王
权利大的很那
叶明净摇了摇头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瓦剌的政体还是部落联盟制
突不花尔模只是其中一个最大的部落首领
那四个王手底下的部落民众都只听自家头领的
他想要联合发军
必须那四个人全都同意才行
陆诏的面色凝重
瓦剌的这五个部族位置都偏西
联盟起来是为了可以大规模骚扰我凉州边境
而给他们提出这个主意的
是鞑靼的汗王米利达
桔黄色的烛火隐隐跳动
叶明净顺势坐在陆诏刚刚做过的螺钿圈椅上端了茶查
看了这么些资料
可有什么腹案了
陆诏想了想
那要看陛下的意图是什么
草原之地一望无垠
易于逃窜和进攻突袭
陛下的后续是什么
杀光他们的部落成员
还是在凉州往东一带新建城池
叶明净沉默了一会儿
烛光在她的瞳孔中投射出两簇火焰
朕有别的计划
城池是要建的
但不必修的太过华丽
结实就好
主要用途是作为交易市场
除了城池
最重要的是开设牧场
牧场
陆诏敏感的发掘这个词里面蕴含着不同的意义
就是牧场
叶明净思索再三
决定还是向陆诏说清楚后面的牧场战俘计划
她从神机处的羊毛衫纺织说起
一直到战马养殖
陆诏的眼睛越听越亮
嘴角噙着怎么都抹不去的笑意
盯着叶明净的眼眨也不眨
原来詹宁早就规划好了
想来具体的条款也有拟定吧
只是初初你想了一些
叶明净揉了揉太阳穴
具体的情形谁都不知道
这些东西又没有先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先拟定一个初步的条款
后面再看情形补充吧
实践千变万化
谁会知道出些什么事呢
夜明镜靠上了椅背
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陛下
陆诏的声音温文和煦
带着男子特有的低沉
在夜明镜的耳边
谁都不能将一件前人从未做过的事
一下子做到完美
陛下不必太过苛求
叶明净睁开了眼睛
看住他
陆诏微微一笑
漂亮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着动人的光泽
只要去做
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剩下的招募贤人
大家各展所长
总能将不足完善
陛下一定能完成这份宏图大业
真的
你这么想
叶明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陆诏笑道
陛下铲除靼虏的计划虽然有些惊世骇俗
天下间却也不是没人能够想到
所不同的只是敢不敢去做
能不能做成功而已
可真正让臣吃惊的是
是陛下的这份后续计划
这才是真正难得的
驱除鞑虏并不难
难的是将他们断根
陛下的着眼点令人佩服
叶明净轻声道
悟远
你这是在拍朕的马屁
陆诏轻笑
那也要詹宁有可拍之处
我才能拍的起来呀
真是讨人喜欢
叶明净叹息
拂上露罩的肩头
顺滑的发丝穿过手指
散出淡淡的清香
沐浴过了
夜明镜的鼻尖微动
空气中泛着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
用的银丹草精油是
陆诏举起袖子在空中挥了挥
听说詹宁给它起了个新名字
叫薄荷
嗯
也不是我起的
叶明净嗅着熟悉的香气
那是一个美丽的神话故事
可惜她没有兴趣和陆诏说
只是简单的陈述着
薄荷有清凉解热之功效
镇定神经
在沐浴的水中滴几滴悟远
今晚可以一夜安眠
陆诏的眼中掠过一丝失望
随后很快隐去
从容的笑道
臣也祝陛下今晚一夜安眠
叶明净低低应声
起身去了内里隔间
柔软的丝绸布料滑过椅背
消失在寂静的空气中
陆诏垂下眼
薄荷香淡淡浮动
第二日清晨
齐靖衣冠整齐
器宇轩昂的离开皇城
骑着高头大马回到了景乡侯府
面色肃然
不苟言笑
福寿公主上下打量他一会儿
对着他清亮的眼睛淡淡而笑道
回来了
是
齐靖朗声回答
中气十足
福寿公主身后的郦氏望眼欲穿
几乎将手中的帕子搅烂
齐靖看了她一眼
淡然的说道
我休息的很好
宫里晚上很安静
福寿公主瞥了儿媳妇一眼
笑道 好
好了
既然休息的不错
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大家散了吧
相比较王安园齐靖的表现才是正常
然而就在京中传闻还在考虑应该朝哪个方向走的时候
又传来了一个消息
东阳侯世子陆信被宣入宫
陆信和叶明净同一年出生
今年也是十九岁
长的唇红齿白
风华正茂
嗯
还有一点重要的是
他已经定亲了
尚未成婚
这种情形让人不乱想都不行
方敬等内阁大臣坐不住了
一来不能任凭流言这么传下去
二来他们也想知道真实的情形
于是决定去找陛下说道说道
关于人选则想来想去
最后决定这等私事还是由林珂去比较合适
林珂硬着头皮去了
在他看来
这种事真也好
假也好
只要那些夜宿鹦鹉殿的男子没有提出抗议
就大可不必理会
可惜其他人和林柯不是一般想法
尤其是廖其珍
那表情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当然
廖其珍是绝对不会相信皇帝陛下和这些男子有私情的
他的建议是
毕竟是女皇帝
没什么太要紧的事儿
还是不要留宿臣子在宫中的为好
实在是要留宿
皇帝陛下本人
也应该避嫌的去内宫廷住宿才对
林珂慢慢吐吐的将几位阁老的意思带到叶明净的嘴角
轻勾回了他一句话
蒙石啊
一日留宿在鹦鹉殿的人选
朕还没有想好
对了
你在宫中留宿过吗
轰隆一个响雷
林珂吓的差点趴到在地上
叶明净继续语出惊人
其实仔细想一想
蒙石也是个美男子呢
朕记得年少时第一次见到蒙石
上书房三位先生中
就属蒙石生的最好
谦谦君子
光华如玉
林珂吓的魂飞魄散
虽然凭着他对女帝的了解
可以肯定女帝是绝对不会对他做出什么超出君臣情分之事
可关键是夜宿武英殿这句话
现在已经成了某些猜测的风向标了
他若是要铸上一晚
这一身的清誉就算完了
伤不起啊伤不起
呵呵
林柯清了清嗓子
是臣逾越了
陛下行事自有考量
臣告退
好像尾巴被咬住了一样
匆匆的闪人了
这种事儿
爱谁管谁管去
他是不问了
当天晚上
陆信心惊胆战的住进了武英殿
不同于王安园和齐靖
他连叶明净的面儿都没有见到
正正经经的睡了一夜
被放出了宫
当然
他也和王安园一样没有睡好
面色有些憔悴
虽然他再三向家人诉说自己连陛下的面儿都没有见到
陆震和孙皎也相信了他
可是风言风语还是传的更凶了
众说纷纭中
薛凝之终于忍不住了
他在例行奏折处理完之后
正色着对叶明净说道
立下 臣有事
请坐
说完还又看了看左右
叶明净禀退了下人
凝之有何事
薛凝之道陛下连接三日赐人夜宿武英殿
不知有何要事
室内的空气霎时间沉默了
叶明净安静了很久
才书称说道
英芝
你的夫人快要生产了吧
薛凝之全身一震
眼中露出了不敢置信的哀伤
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干涩沙哑
陛下
您说过
您是希望臣娶妻生子的
叶明净咬了咬唇
涩然道 啊
是的
是朕对你说
入宫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朕不希望你入宫
便是在今天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让你娶亲
是因为每一个男人到了年龄都要娶亲
薛凝之
难道你可以一直躲过去吗
告诉我
你可以吗
你能做到吗
月明镜的声音颤抖
降低到一个几不可闻的波段
咬牙切齿道
你难道可以一直坚持下去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可以
薛凝之也压低了声音咬牙质问
叶明净惨然笑笑
凝之
其实我给过每一个人机会
我一直在等着
没有圆房
杀掉了东宫里那些男人
我说要守孝
我一直在坚持
一直等到你们全体成婚后
薛凝之的表情已经完全僵住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是这样的
明明不是这样的
他愤怒的低吼
陛下
难道你忘了
是你一遍又一遍的对着我们说
该娶亲生子
该为家族父母考虑
我才我
他说不下去了
只觉得以往的努力竟然变得那么可笑
叶明净镇定的回道
凝之
那你想听什么
承诺还是心意
未来无法确定的事
你要我如何去承诺
而心意
凝之
我和你们说过
那些娶亲生子的话
都是世间至理
难道我不说
它就不存在了吗
我说了
我是在告诉你们
想要一个无法确定的未来
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而这个未来
很不幸
我甚至都不能保证它能够出现
我是谁
你们一直都知道
薛凝之如同被当头棒喝
砸的他粉身碎骨
发出了一声及其难听的笑声
原来
原来是这样
你是在考验
考验你要知道
作为帝王
朕不可能娶你为后
叶明镜残忍的诉说着真相
想要我的真情
须有违背世间之勇气
违背世俗之坚定
父母兄弟受世人之折辱
亲朋好友之鄙视唾骂
虽如此
依然独行不悔
叶明静一字一句的说着
字字千钧
你不是一个人
凝之
这条路你真的有勇气走下去吗
你真的可以在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后不悔吗
薛凝之再也听不下去了
他难堪的闭上眼睛
压抑住眼角的湿润
声音难掩凄然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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