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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舍演播
云卷云舒第四十二集庆和堂
孙章办喜事的第二天
孙守辈早晨起来去开街门
门一开
顺顺着门四脚朝天的倒进一个人
来贺我的老头儿
开门不听听外面有打呼的没有啊
赵四爬起来
笑着向孙守辈行了一礼
赵四
你怎么这样淘气
不叫门
在这里睡觉
孙守辈也笑了
叫门儿
我顶着城门来的
天还没亮
怎么叫门
所以坐在这里不觉得
做上梦了
进来进来
赵四跟着孙守辈进了外院儿的三间北屋
好像书宅
可是没有什么书籍
你告诉我龙家妇女的事了
孙守辈说
别忙 老头儿
给咱一碗热茶
门外睡的身上有些发僵
孙守辈给了赵四一碗热茶
赵四特噜特噜的一气儿喝完
舒展舒展四肢
又拍了拍脑门儿
得 寒气散尽
热心全来
老头儿
咱要说了
说你的龙树谷欠老张的钱是真的
老张强迫老龙卖女儿还债是真的
八爷出一千元买龙凤也是真的
只有龙树谷卖女儿是假的
龙树谷不能卖他的女儿
可是老张的债是阎王债
耽搁一天
利息重一天
所以龙树谷决定先还清老张
再和八爷央告
这是他的本意
据我看
他不是坏人
他们逃到哪里去了
孙守辈问
他们没逃
他们专等见八爷
八爷或是你
老头
无需见我
你去和八爷说
叫龙树谷写张字据
分期还钱
不必要利息
你看这公道不公道
你办的明白吗
我明白
老头儿
别人的事我办的明白
干脆就是不明白咱自己的事
一阵敲门的声响
赵四跑出去找谁
我是赵四
这是孙老头的家
四哥
我和我叔父来了
赵四并不问孙守辈
见他们不见
毫不怀疑的把他们领进来
快到屋门
他才喊起来
老头
有人来了
李老者扶着李靖慢慢的进屋里去
深深的向孙守辈行了一礼
没有说什么
姑娘
你好啦
孙守辈问李靖
我好了
叔父和我特来谢谢你的大会
只是他与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靖说
姑娘不用说别的
我自己的女儿
要是活着
现在比你大概大两三岁
也是
你这么好看
这么规矩
她死了
我看见你就想起她
孙守辈看着李靖
心中一阵酸痛
泪流了下来
李靖不由得也哭了
赵四用脚尖儿走出去
他不怕打仗
只怕看人哭
姑娘
孙守辈拭着泪说
你们叔侄此后的生活怎样
李靖看了看他的叔服
李老人微微向他摇了摇头
李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由得脸红了
孙老者
李老人低声的说
以往的事
我们无可为报
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以后的事
只看我们叔侄的命运吧
老先生
孙守辈很诚恳的对李老人说
我明白你的高傲
现在呢
我绝不是为你
自然也不是为我
我们年纪都老了
还希望什么不成
可是我们当为姑娘设想
怎么安置它是唯一的问题
李老人一生没言语
李靖呆呆的看着两个老人
没有地方插嘴
赵四又进来了
一边腋下夹着小三
另一边夹着小四
两个孩子用小手指头刺赵四的胳吱窝
赵四撇着大嘴哈哈的笑
两个孩子也笑得把脸涨红
像娇嫩的红玫瑰花片儿
这是小三
小四儿
头次见赵四
好像赵四有一种吸引力
能把孩子们的笑声吸引出来
赵四的脸在孩子们的小黑眼珠子里
是一团笑雾蒙着
无论怎么看也可爱可笑
赵四把两个孩子放在地上
孙八跟着也进来
孙八看看叔父
看看李靖
脸上红了两阵
羞眉愧眼的坐下
连一生辛苦也忘了说
八爷
孙守辈对孙八说
龙家的事儿我都告诉了赵四
你们快去办就是
孙八点了点头
李老人立起来
向孙家叔侄行了一礼
然后对孙老者说
改天再谈
李靖扶着叔父慢慢走出来
孙家书侄只送到院儿里
这位老人颇文雅呢
孙老者对他侄子说
就是
孙八说
也很自尊
赵四说
就是
孙八又说
赵四
孙守辈向赵四说
你自己的事怎样
事儿全是人家的
我永远没事
赵四回答
你吃什么呢
拉车
饿不死人
人家不愿意去的买卖咱拉
人家不敢打的大兵
咱敢
我倒不能饿死
只怕被人打死
可是打死比饿死痛快
赵四得意非常
发挥自己的心愿
跟着拍着嘴学蛤蟆叫唤
招的小三小四跳起脚来笑
这么着
孙守辈说
你真到过不去的时候
你找我来
我现在什么也不敢给你
哼 老头儿
咱平生没求过人
我要来看你
是我有钱的时候
别的不用说
老头
咱们新赵吧
赵四
你是个好小子
八爷
你同赵四去办龙家的事吧
呃 就是 叔父
你别走
别走
小三小四拉着赵四
不许他出门
你们等着我
我去给你们拿小白鼠去
这么小
赵四用拇指空着食指的第一节比划着说
小三小四松了手
赵四一溜烟似的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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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云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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