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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集。
既然如此，
与十三娘喝酒，
你们发现了什么？
望书道，
十三娘给主子弹奏了一曲东风引，
是当年主子来漕运时去胭脂楼听她弹奏的曲子。
主子当年送了他一支珠钗，
主子见他这两回，
她一直戴着。
宴轻若有所思，
东方引，
孟书英是。
宴轻没再说话。
孟书心想着小侯爷做纨绔，
这些年与程初公子等人虽然鲜少出现在红粉巷目，
多楚贤在酒楼、
茶楼、
赌坊等地。
但对于红尘巷陌争相传唱的东风影应该不陌生。
过了许久，
宴轻复又开口轻哼，
东方引的词曲还是出自我之手呢，
是我13岁那年所做。
她想听东风引找那个十三娘做什么，
我给她弹就是了，
他又不是不会弹琴。
望书猛地睁大眼睛，
云落也睁大眼睛，
这个他们还真不知道，
他们觉得主子怕是也不知道吧？
红粉巷陌争相传唱的词曲，
竟然是出自小侯爷13岁所作吗？
凌画没睡着，
闻言耳朵尖儿动了动，
心想这个她还真不知道。
怎么是出自宴轻之手呢？
没人提过这个，
她也没有查过宴轻过往。
以前是觉得看中他这个人就行了，
如今嘛，
她可不敢查，
怕惹恼了他，
还不如慢慢了解呢。
云落忍不住问。
小侯爷，
东风引怎么会是您作的呢？
那曲词怎么会被红粉巷陌的歌女伶人争相传唱？
宴轻没好气地说。
我与师傅打赌输了，
他让我作一首曲词，
以东风为题，
以七情为引，
限一炷香，
我便做了。
做完之后，
他批判我，
说我曲词虽妙，
但字字句句，
着实不懂七情为何物，
废诗一首。
然后便将我所作的那首曲词顺着烟云坊扔去了大街上，
没想到被一个乞儿捡了。
那乞儿似乎懂些文墨，
一看之后，
大约灵机一动，
卖去了京城里的有名的红粉楼。
红粉楼收了那首词曲，
那乞儿得了千金，
脱去了乞丐衣裳，
拿着千金发家去了。
鸨娘便将买到手的曲词给了婉玉娘，
婉玉娘那时还没成名。
后来凭借我那首曲词一夜成名。
陨落，
唏嘘。
您口中的师傅是青山书院当世大儒陆天承吗？
哼，
除了他，
还能是谁？
宴轻哼了一声。
陆大儒之后可有说什么？
望书比较好奇这个。
他还能说什么？
说华而不实，
也就歌女怜人喜欢罢了。
宴轻撇嘴，
云落小声说。
主子并不知道东风引原来是出自您手里，
若是知道，
定然不听什么十三娘的，
当然要听您的。
宴轻谈凌画脑门，
语气不带情绪。
她自然不知。
这件事儿，
天知地知，
我知，
陆天承知，
再没第三个人了。
凌画儿差点忍不住爬起来问他。
东风影中有一句青山雪上凡间客，
待许春情云不归，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歌女伶人们最喜欢的一句话。
她当初还以为是哪个风流公子，
或者是被风流公子伤了春心的闺女小娘子所写呢，
原来是出自宴轻之手，
她可不以为他是个有风花雪月的人，
现在没有，
当年13岁更不会有了。
怪不得陆天承批判他废诗一首，
单就他这个人来说，
也不算批判错。
凌画最终还是忍住了，
没爬起来问宴轻。
她想着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急一时。
于是她粘着宴轻大半个身子继续装睡。
马车回到总督府，
进了大门，
来到二门的垂花门，
再往里自然不能行马车了。
宴京低头瞅了凌画一眼。
车内细微夜明珠光亮下，
她小脸睡的红扑扑的，
满身的酒味儿。
粉面桃花，
这副娇娇的模样，
才是他今日有些生气的原因。
无他，
就是不想被别人瞧见她，
想着明日定要严厉教训她，
让她以后再不许在人前喝这么多酒了。
红粉巷陌更不行，
男人面前不行，
女人面前也不行。
最可气的是从来了漕郡，
她怎么不爱戴面纱了？
就算江南风没有京城硬，
但也不是风丝都没有不割她脸的。
她顶着这张脸，
近来愈发忘了一直戴着面纱是她的习惯了。
这可不好，
他扯过一旁的紫纱，
劈头给她盖在脸上，
然后抱着她下了马车，
向内院走去。
总督府灯火通明，
管家尽职尽责地等候到这么晚。
见宴轻带着凌O回来，
且凌画是被抱下马车的，
他担心地问，
小侯爷，
掌舵使这是喝醉了？
眼睛嗯了一声，
管家十分关心地问，
小侯爷，
老奴让厨房准备了醒酒汤，
您和掌舵使都喝些，
老奴这就让人送去房里。
宴轻摆手，
不用了，
她睡着了，
不必吵醒她了，
至于我，
不需要。
管家小声说。
万一掌舵使半夜醒来难受，
还是喂下醒酒汤，
让她再踏实的睡比较好。
宴轻脚步顿了一下，
那行吧，
管家连忙去了厨房。
宴轻抱着凌O回到她的房间，
将她放在床上，
让她乖乖地躺在床上，
一动不动，
就跟每回一样，
他放什么姿势她就是什么姿势，
看起来乖的不行。
他站在床边瞅了她一会儿。
转身想走出去喊琉璃。
凌画这时却不想宴轻走了，
忽然伸手一把拽住他，
软软地喊了一声，
哥哥。
宴轻停住脚步，
偏头瞅她。
凌画眯着眼睛，
似睁非睁，
露出难受的模样，
虽是拽住了他的袖子，
但手腕看起来没力气，
软趴趴的，
语气又娇又软。
哥哥陪我。
宴轻顿了片刻，
问她。
怎么陪？
凌画似乎一下子卡壳了，
她想说陪我一起睡，
但这话自京城闹翻那次后，
她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一时间闷了一下，
慢慢地松开了手，
默默地翻转了个身子。
想着，
她想趁着酒劲儿，
到底想做什么呢？
是有那么点儿想做什么，
但她也没那个胆子。
还是算了吧。
宴轻见她在说了一句话后，
松开手背，
转过了身子，
眯起眼睛盯着她后背看了片刻，
轻嗤了一句。
喝醉了倒还有自知之明的，
不惹事儿。
凌画心想，
我敢惹吗？
是我假装喝醉了，
又不是真喝醉了，
这醒酒丸这时候她却是觉得真不是个好东西了，
若是她没有吃醒酒丸，
这会儿真醉了也能酒壮怂人胆。
如今她是没那个胆子，
还是等着醒酒汤来了睡觉得了。
凌O乖觉下来，
宴轻却也没走，
本来打算喊琉璃的，
却这时改了主意，
不喊了，
等着厨房送醒酒汤来。
不多时，
厨房的人送来了醒酒汤，
一共两碗，
宴轻只收了一碗，
摆摆手，
示意厨房的人将另一碗拿下去，
然后伸手拽起凌画，
对她说，
来，
喝了醒酒汤再睡。
凌O乖乖张口，
闭着眼睛，
一小口一小口的将醒酒汤喝下。
喝的虽然慢了些，
但看着却很乖的样子，
宴轻满意，
待她喝完后，
难得好心地用帕子给她擦了擦嘴角，
然后将她放到床上，
盖上被子，
转身出去了。
凌画这回没拦着，
宴轻出去后站在门口喊琉璃，
琉璃从西侧的厢房出来，
喊了一声九侯爷。
她本以为有小侯爷在，
小姐用不着她出来照顾的，
显然她还是高估了小侯爷，
他根本就不喜欢照顾人，
也不耐烦照顾人，
能将小姐抱回房已经很不错了。
他对女人就是个不开窍的，
不能对她有太高的要求。
你去帮她脱了衣服，
让她睡的舒服些。
宴轻吩咐了一句，
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琉璃点头应是进了凌O房间。
她来到床前，
便将凌O悄悄翻了个身，
睁开了眼睛，
手指放在唇边，
给她比了一个虚的动作。
琉璃恍然大悟，
原来是装醉呀。
她就说嘛，
有曾大夫的醒酒丸，
小姐怎么可能醉得不省人事，
需要人抱回来，
感情又是在跟小侯爷玩心眼儿呢？
她心累地不想说什么了。
这西暖阁和冬暖阁虽然隔着一个画堂，
但宴小侯爷那双耳朵她可是不敢小视。
云落和端阳吃过几次亏，
再三对她说，
在距离小侯爷不够100米的地方，
千万别说关于小侯爷的坏话，
否则一定能被他听到。
她伸手示意帮凌画脱衣服，
凌画点点头，
于是二人默默地换了衣裳后，
凌画舒服地重新躺回了被子里，
闭上了眼睛，
安心睡去。
琉璃熄了灯，
出了凌画的房间。
宴轻没听到西暖阁有动静，
想着她喝醉了，
倒是乖，
不闹腾，
想必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夜晚也是不闹腾的，
否则琉璃不会留她自己在房中睡觉，
不给她守夜，
于是眼睛也洗洗睡了。
胭脂楼内，
十三娘去酒窖取了一坛酒，
这酒一看就是保存的年份很长了，
酒坛子上落了一层灰，
她用帕子擦拭掉，
抱出来，
回到她的房间。
只见已没了凌O和望书的身影，
她问掌舵使和望舒公子呢？
彩儿走过来，
轻声回答，
叶小荷爷，
来接掌舵使回去了，
有话说，
改日再来喝十三娘的酒。
十三娘抱着酒坛静了片刻，
点头也好。
她又亲自抱着酒坛，
将酒坛送回了酒窖，
暗中盯着胭脂楼和十三娘动静的细雨，
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想着只等那只追踪的飞鹰回来，
兴许能知道些什么。
他也不能总盯着十三娘。
一个女人。
幸好如今漕郡的事情不多，
否则他也不能亲自盯着。
第二日。
凌画按时早早就醒来了。
她坐起身，
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儿，
被自己熏了个够呛。
吃了醒酒丸的人，
虽然神志不醉，
但是身体是实打实的被酒泡过了的。
睡了一觉后，
还是浑身发软。
她没力气地伸手拉动了摇铃。
琉璃走进来，
她捶捶肩，
自己嫌弃自己地说。
我要沐浴，
抬水来。
琉璃嘟囔了一句，
小姐，
您昨儿是喝了多少酒？
这满屋的酒味跟酒窖差不多了，
嗯，
喝了七八壶吧。
凌画揉揉眉骨，
记不太清了。
琉璃故意问，
那您知道您是怎么回来的吗？
凌画自然知道，
对上琉璃的眼神，
见琉璃往冬暖阁瞟了一眼，
她咳嗽了一声，
故意迷迷糊糊地说。
嗯，
我记得是望书跟着我去胭脂楼，
他滴酒未沾，
带我回来的琉璃素来配合灵化演戏，
早已炉火纯青。
哪儿呀，
是咱们小侯爷回府后发现您没回来，
特意去胭脂楼把您接回来的。
宁桦啊了一声，
颇有些意外。
啊，
这样啊，
是啊。
琉璃故意小声说，
我看小侯爷还是挺在意小姐您的呢，
否则大半夜的怎么不怕麻烦去胭脂楼接您呢？
凌画眨眨眼睛，
唔了一声，
嗯，
在京城时，
他素来晚睡，
越是大晚上喝了酒，
人越是精神，
就爱顶着月上中天溜大街压马路。
兴许是他觉得回府后反正睡不着，
不如走一趟，
顺便接我回府，
自己也遛遛漕郡的大街。
琉璃心想这理由很正常，
点头，
哼，
我白替小姐高兴了。
她说完，
转身出去了。
凌画心想，
你是没见到他昨儿见了我那副嫌弃、
生气、
想训斥的表情，
大约他真是有些在意她吧。
至于在意她什么？
冥画觉得就冲他把喝醉酒的媳妇儿从胭脂楼带回来，
抱回房里，
但是脑子里却没有什么风花雪月同床共枕的心思，
转身就回自己屋里睡了来，
说的话那就是责任有余，
喜欢不足，
更别谈什么情情爱爱了，
他没有那东西。
明画忧伤地叹了口气，
她假装喝醉也没什么用，
一没胆子拉他上床共枕，
二也没看出他能对她有什么风花雪月的心思来。
她抓了抓头发，
依旧觉得任重而道远，
她想要相夫教子，
也就更是远的没边儿了。
宴轻在房中已醒了。
自从与凌O大婚后做了夫妻，
他的习惯似乎很轻易就被她改掉，
比如晚睡晚起的毛病，
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强行改过，
是改过来了一阵子，
但是后来来了漕郡又不行了，
不管他想不想起床，
每日都按时醒来，
哪怕他再睡个回笼觉，
但该到点醒还是一样醒，
他觉得凌画这个人有毒。
他躺在床上，
听着西暖阁里的动静，
自然也听清楚了。
凌画和琉璃说话，
心里哼嗤，
什么叫他喜欢大半夜的溜大街压马路。
那是以前，
一个人喝完酒没什么意思，
大晚上走路回府。
后来娶了她以后，
她什么时候看他还跟以前一样，
大半夜在大街上晃悠了？
长着个聪明的脑子，
却没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