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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三集
打天下难还是治天下难
一
约摸半个时辰后啊
时任督察院右佥都御史的韩关和礼部右侍郎杨文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被引到了华盖殿偏殿
殿内灯火通明
却显得异常压抑
老朱端坐在御案后
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那无形的威压却让两人腿肚子发软
臣韩关叩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杨文叩见皇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
老朱没有叫起
只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啊
静静的打量着跪服在地的两个人
半晌
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平淡的可怕
韩关
杨文
咱问你们
洪武二十四年
咱派你二人前去龙舟查验郑国公长茂之死
你二人回来复命
说长茂确系病故
尸首腐烂
但身份无误
是也不是
这
韩关杨文互相顿时不由心头巨震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就笼罩全身
韩关硬着头皮答道
回 回皇上
却是如此
臣等抵达龙舟时
正值暑热
长某尸身已腐
但依其随身印信衣物以及当地官员佐证
确系其人无疑
是啊皇上
当时的情况却如韩大人所言
臣等不敢有丝毫的欺瞒
不敢欺瞒
老朱嘴角勾起一抹讥蛋
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晃动
尸身腐烂了就不能鉴别了吗
你们有认真完成咱交代的事儿吗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
如同惊雷炸响
咱再问你们最后一次
长茂到底死没死
你二人当年究竟有没有看清
有没有验明整身
这声厉喝如同重锤砸在韩关和杨门心口
吓得两人魂飞魄散
伏在地上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皇上明鉴
臣
臣等所言俱居属实啊
尸身虽腐
但轮廓
随身之物皆可辨认
堂地龙舟土官亦可作证
作证
老朱猛的打断他
眼神如同万载寒冰
龙舟土官因为与长茂流放之地利益相关
他们的证词能全信吗
说完呢
他缓缓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下御阶
来到两人面前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
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你二人当年是不是收了什么好处
是不是有人让你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嗯
皇上
真的冤枉的
绝无此事啊
杨门吓得连连磕头
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发出咚咚的闷响
老朱看着他们惊恐万状的样子
心中的疑云不仅没有消散
反而越发浓重
他太了解这些文官了
在绝对的恐惧和压力下才会吐露真言
看来你二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老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却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胆寒
蒋瑜称
在
一只如同影子般设立在殿角阴影里的蒋瑜应声而出
将韩关
杨文押入诏狱
好好的问问他们当年在龙舟到底看到了什么
又做了什么
遵旨
蒋瑜一挥手
殿外立刻涌入四名如狼似虎的锦衣卫
他们不由分说
架起瘫软如泥的韩关和杨文就往外拖去
或者浑身
饶命
臣朕冤枉
皇上开恩呐
臣朕真的没有欺君呐
两人在哭喊求饶声啊
在殿外迅速远去
最终消失不见了
老朱转身走回医院后
坐下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只是处置了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而诏狱的森严和手段他是知道的
他相信用不了一夜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果然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
蒋瑜带着一身淡淡的血腥气回到了华盖殿复命
皇上
韩关杨文招了
蒋瑜的声音啊
一如既往的平稳
不带丝毫感情
老朱睁开眼
说
回皇上
据二人交代
当年他们抵达龙舟时
长茂的尸体确实已经高度腐烂面目难辨
但他们心中存疑
曾暗中查访
有当地疑人透露
在朝廷钦差到来前
曾有一支身份不明的队伍悄悄离开
去向不明
二人本欲深究
却接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和一笔足以让他们家族三代富贵的金银
信中警告他们若想活命便让长茂一死上报
最终他们因为惧怕收了钱
隐瞒了疑点回报皇上
长茂确已病故
老朱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
那支离开的队伍去哪儿了
密信来自何人
这金银又是谁送的
回皇上
二人并不知晓那支队伍的去向
密信的笔迹也很普通
无法辨认
金银市当地钱庄的兑票来源早已被抹去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
不敢多问
此言一出啊
殿内瞬时就陷入了沉默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长茂假死的可能性却因此大大增加
老朱缓缓站起身
走到窗边
看着东边天气泛起的一丝鱼肚白
眼神深邃难测
长茂若真没死
那他现在会在哪儿呢
会不会就是他呢
那个神秘的国公爷
他这些年在暗中到底经营了多么庞大的势力
竟然连卫所都能渗透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被愚弄的暴怒在老朱胸口交织翻腾
随即他直接下令
韩关杨文身为朝廷命官
收受贿赂欺君罔上
隐瞒逆臣生死真相
其罪当诛
传咱旨意
将此二贼拖至西市
处以剐刑
夷其三族
以作效尤
咱要让天下人都看看
欺瞒咱
背叛朝廷是什么下场
是 臣遵旨
蒋瑜躬身领命
老朱再次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脸上的杀意缓缓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可怕的冷静
长茂的生死成悬案
但国公爷的阴影却已实质般的笼罩下来
他知道
这场隐藏在勋贵乃至他亲生儿子之间的阴谋与背叛
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而他的刀已经磨得无比锋利
无论是谁
只要敢触碰他朱家的江山
敢背叛他朱元璋
都将在这把刀下化作齑粉
传旨给张飙和徐云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