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黑,
把蜡烛点上,
丁香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睛,
看到自己躺在爷爷怀里。
爷爷坐在床头,
眼睛鼻子通红,
还在抹眼泪的张氏和谢氏坐在床边的锦凳上。
屋里站着卫置绫儿、
丁珍,
还有金老大夫张金石。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她感觉声音离她好远,
不像自己的,
又浑身乏力,
有些心慌。
众人看到丁香终于醒过来,
都大乐起来,
香香醒啦,
姐醒啦,
哼,
你要急死人啊,
丁壮乐得哈哈声震天响,
醒了就好,
醒了就好。
金老大夫,
快来看看需要开什么药。
老头儿摸了丁香的脉,
小姑娘还是孩子,
无需开药,
是药三分毒,
平时多吃补血补气的食物,
注意不要劳累即可。
小丫头,
你做什么美梦呢?
叫都叫不醒。
丁壮让洪大个父子和李麦高杨虎去外院陪金老大夫和张金石喝酒,
他们今天回不了县城,
只得在丁家住一宿,
又让人把晚饭给丁香端进屋里,
爷两个。
在屋里吃。
他恶狠狠的瞪了张氏好几眼,
没理她。
我面前的是听众,
我得捶死怎么看孩子的?
张氏知道老爷子气自己,
还是厚着脸皮没动。
等外人都走了,
悄声说道,
公爹,
拿点好人参出来,
我给香香蒸蛋吃。
丁壮这才想起来,
忙道,
好好好,
我这就去拿丁香,
可舍不得吃那根独一无二的人参。
我岁数小,
吃太好的补药不好,
吃灵芝就行了。
丁壮拿了一小包灵芝粉给张氏,
让她分几次冲水给丁香喝。
丁香饿坏了,
想自己拿着鸡腿儿啃,
可丁壮一定要亲自喂她。
她斜依在床头,
一口气吃下半个鸡腿儿,
两个鱼丸儿,
才觉得胃里垫了底。
混沌的脑海也清盈起来,
嘴里细嚼细咽,
心里想着梦里的情景。
丁盼弟住在苏府,
专门为苏途做头部和面部按摩,
昨天因为出错被打了那种更痛苦的泡手心,
不知多长时间经历一次。
今天必须把话讲得尽可能明白一点,
让人给朱潜送信,
不止是为了打击苏途,
也是为了救丁盼弟。
丁香吃完丁撞几口,
巴拉完两碗饭,
让人把碗盘撤下。
你做什么恶梦了?
丁香已经想好怎么回答了。
她抬头望着丁壮,
噏了翕嘴,
轻声说道,
爷,
我梦见盼弟姐了,
她被人打得厉害什么?
我梦见盼弟血了,
有人用鞭子抽她,
还有人打她的脸,
打脸的是金婶。
旁边坐着一个男人,
用脚踹盼弟姐,
他的衣裳上绣了仙鹤。
我断断续续做着梦,
好像身在其中,
也听得见你们叫我,
可我想醒,
却醒不来。
等他们打完人,
把盼离姐拖走,
我才醒了。
爷,
我听爹爹说过,
一品官员补子绣的是仙鹤索途,
是从一品踢盼弟姐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是苏途?
我觉得这又是祖母在给我托梦,
告诉我。
苏途、
金婶、
盼梯姐他们在一起,
我们找到盼梯姐,
或许就能通过她找到苏途的罪证。
丁壮喃喃念着几个关键词,
仙鹤补子,
苏途盼定金婶儿托梦。
他的嘴越张越大。
丁壮充分相信安安又给孙女托梦了,
孙女做的梦是真实存在的,
他直觉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跟朱潜说,
问题是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是孙女做的梦吧?
孙女儿的这个异能要是被外人知道,
是要着祸的,
他相信铸潜,
却还是不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他。
丁香拉着丁壮的手,
爷,
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必须得跟大表伯说。
丁楚他们知道怎么做,
孙女儿啊,
你有这个能力,
不能被别人知晓,
危险,
爷顾不了这些了。
老和尚说,
我能绝楚,
我觉得这个梦至关重要,
我做不了别的,
现在能做的只有提供情报,
让他们去做。
我相信大表伯,
他是除了咱家人最希望我能一直活着的人,
我活着才能绝楚。